14、第十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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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在扬州待了几天，无非也是与父亲叙旧，在府中闲逛。林黛玉畏寒，因而常常窝在屋里，听府里养的戏子唱小曲儿。贾琏在扬州可是日日往青楼跑，他本想此次来扬州从林家刮点金银，却未想到林如海其人并未病危。林如海在官场混了多年，岂能让人白白得了他林家的金银。
黛玉在扬州倒着，已不愿去贾府，可如今也是不得不去贾府。初四那日，林黛玉一干人启程去京城。
黛玉回头望了一眼林如海，便进了船舱。
“姑娘不久就将归来了。贾府的日子不多了。”老管家低声道。林如海颔首，转身上了马车。
林黛玉恹恹地躺在榻上，雪雁靠着暖炉取暖，痴梦靠着雪雁。
船舱里静得诡异。
雪雁忍不住问道：“姑娘可是当真不愿嫁人？”林黛玉冷然道：“难为你忍到如今才问。”“宝二爷待姑娘的一番心……”雪雁话未说完，便被黛玉打断：“几日不说你，便没了规矩。”雪雁委屈地闭了嘴。
林黛玉叹了一声，若是嫁人，嫁不着有缘人那为何要嫁？黛玉当日说一生不嫁，只是怕嫁错人。这世上，如她父亲林如海一般的男子，又有几人？父亲与母亲可谓真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未能做到白首不相离罢了。若非母亲早逝，想必自己也不会去贾府。
黛玉稍稍颦眉，只觉心口一疼，哇一声，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来。雪雁见了，惊叫一声，忙抱黛玉到椅子上。痴梦随机将榻上的用品全都扔到地上，然后出去唤了个小丫头来，将榻上的用品换了一套，并将地上的带走。
“姑娘可要请大夫？”雪雁关切问道。林黛玉抑制不住地咳了几声，有气无力道：“咳，不必。”痴梦将一件雪狐裘扔到黛玉身上，语气生硬道：“仔细着了凉。”黛玉只觉有些头晕，竟是昏睡过去。雪雁只得将黛玉抱回榻上，并为她盖好锦衾。雪雁低声道：“姑娘这几日消瘦了不少。”痴梦道：“绛……姑娘这几日厌食，吃得少。”
“姑娘，听闻林姑娘过几日就要到了。”莺儿一脸喜色道。“我知道了。”薛宝钗神色无一丝变动，“你从何处听说？”莺儿支支吾吾道：“我……紫、紫鹃……”宝钗抬眼望了莺儿一眼，“你不必来唬我，我知你好心。”莺儿听说，面上染上几抹红晕。宝钗道：“按日子算，颦儿也是这几日启程回贾府。”
莺儿见宝钗眸中透着丝丝血丝，人也憔悴不少，忍不住道：“姑娘这几日都未好好休息。当下去床下歇息一番，可好？林姑娘回来也是不愿见着姑娘这副模样的。”听到林姑娘三字时，宝钗搁下账本，缓缓走向床，却在途中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姑娘，好生歇息罢。”莺儿从柜中拿出甜梦香，在壶中点上。宝钗沉沉睡去。莺儿关上屋门，悄悄退出屋。大抵是因着甜梦香的缘故，宝钗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
“颦儿……”宝钗微微翻了个身。
黛玉微微睁开眼，“我睡了多久。”痴梦端着一碗燕窝，坐在床前，“一日。”黛玉又合上眼，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我还以为……是宝姐姐。”痴梦却是听的一清二楚，“嗤，薛宝……宝姑娘如今可是在梨香院呢。”“我知道。”黛玉厌烦道。雪雁柔声劝道：“姑娘睡了一日了，再睡下去怕是对身子不好。”
“愈发得似紫鹃了。”黛玉依旧合着眼。“姑娘，若是紫鹃姐姐此刻在，你也不会再睡吧。”雪雁撅唇道。黛玉睁开眼，瞥了雪雁一眼，“扶我起身。”“不必，吃完燕窝再扶也不迟。”痴梦冷淡道。痴梦喂黛玉吃着燕窝。黛玉没有言语，只默默地吃完了。痴梦在黛玉耳边悄声道：“贾府的日子不长了，薛府的日子也一样。四大家族，哼。”
“与我何干？”黛玉启唇道。痴梦意味深长地望了黛玉一眼，端着空碗出了去。雪雁忙走到床边，扶黛玉起身。“姑娘，不久就到贾府了。想来宝姑娘这些天也是极为思念姑娘的。”黛玉忽笑道：“我知道。”雪雁嘻嘻笑道：“姑娘那般聪慧，也该是知道的。毕竟宝姑娘待姑娘的好，姑娘心里也是知道的。”
黛玉听说，愣了一会，问道：“宝姑娘进京是为着选秀女，如今却为何还未进宫？”雪雁愣住，结结巴巴道：“我……我……却是不知。”黛玉叹了一声，“想来也该是这样。”雪雁迷惑不解，“是哪样？”黛玉不答反道：“去为我拿李义山的诗集来。”雪雁压下心底的疑惑，走到一个木箱旁，蹲下身在木箱里一阵乱翻。
雪雁并未找到，便问道：“姑娘可是将诗集遗漏在家中了？”黛玉似是早知道一般，不动声色道：“大抵是的，那便算了罢。”雪雁收拾好木箱，却是费了一番时辰。黛玉闲得无聊，便饶有趣味地看着雪雁收拾木箱。雪雁被看得不自在，但依旧故作镇定地收拾着。
“绛……姑娘，可愿占卜一次？”痴梦回来时，手中握着一个龟壳。黛玉摇了摇头，复又颔首，“你占卜我的姻缘罢。”痴梦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正准备开始占卜。“慢着！”黛玉喝道。“早早知晓结果便没了趣味。不必占卜了。”黛玉似笑非笑道。痴梦一挥手，龟壳消失。痴梦不死心地问道：“你当真不占卜？你该知道我的占卜可是极灵验的。”
黛玉咳了几声，险些咳出血，摆了摆手。痴梦“哼”了一声，狠狠坐到椅子上。雪雁收拾好木箱，走到桌边，为痴梦斟了一杯茶，“痴梦姐姐又何必恼怒？”痴梦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牛饮？真是可惜了这茶。”林黛玉瞥了痴梦一眼。痴梦被噎住，剜了黛玉一眼。
黛玉与痴梦似是气场不合一般，日日拌嘴，但痴梦却是从未占过上风。黛玉的一张利嘴，可是痴梦能比的。
时日过得也快，转眼几日过去，黛玉一行人也到了贾府。
“宝姐姐！”黛玉惊愕道。她是万万也想不到宝钗此刻竟会在她的绣房内。宝钗回眸，笑道：“颦儿，我……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