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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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梦姐姐，你为何叫姑娘绛珠？”雪雁不解问道。痴梦娇蛮道：“我乐意。”雪雁正色道：“横竖痴梦姐姐也是派来服侍姑娘的人，总是绛珠绛珠的唤姑娘，会惹闲话的。”痴梦一撩衣袖，“你管不着。”雪雁无奈道：“我这也是为痴梦姐姐好。”黛玉倚在门边，笑盈盈道：“雪雁倒是老成了不少，随着痴梦罢。”
痴梦望了林黛玉一眼，“你的脾性素来不是这般好的。”林黛玉不动声色道：“我可不愿拉低自己的档次。”痴梦落了下风，怒的只能说出一个“你！”字。黛玉走进屋，雪雁忙上前为她解下貂裘。痴梦起身关门。
雪雁问道：“姑娘在扬州呆几天呢？”黛玉一怔，过了一会，方缓缓道：“这该是由琏二哥定的。”痴梦嗤笑道：“贾府不长久了，你又何必去那龌蹉地方？”黛玉叹了一声，颦眉道：“痴梦，世上多礼数拘禁着人。”痴梦蓦然道：“你可曾见过两名女子相恋？”
“与这何干？雪雁，你去为我端碗银耳冰糖粥来。”黛玉目光幽深道。雪雁穿上一件大袄，便朝厨房跑去。“绛珠，你仔细想想你对薛宝钗到底是甚么感情！”痴梦低吼道。黛玉微微颤抖，眼神飘忽，故作镇定道：“无非是姐妹之情罢了。”痴梦冷笑道：“你当真这般想？我看薛宝钗待你，可不仅仅是姐妹之情。”
林黛玉面色涨红，也别有一般风情，“你胡说些甚么。你当我与宝姐姐是你与引愁么！”痴梦不可置信道：“你竟然都记得，绛珠，你究竟记得多少？”黛玉也是一愣，为何自己那般自然地叫出了引愁二字。这引愁，究竟是何人？林黛玉道：“我并不知引愁是何人？”
痴梦轻声道：“我与引愁，并非你想的那样。”林黛玉道：“我又是如何想的？我根本不知引愁是何人。”痴梦一扭身，背对着黛玉。黛玉莫名道：“这世间，情爱实乃虚幻。”说罢，黛玉自己也是一惊。痴梦愕然，“绛珠，你可是被附身了？”痴梦说罢，却又懊悔起来，分明自己这话是问得极傻的。既然是被附身，自己是不大会知晓的。
林黛玉语气平平道：“红尘多少痴男怨女，又有几对快活鸳鸯？”痴梦定定看了黛玉半响，“你是何人？”黛玉如同听不见痴梦说话一般，继续道：“我也只是有感而发。元好问有句诗问的却妙。”痴梦接口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黛玉身躯一震，昏倒在地上。
痴梦蹲下身，探着黛玉的脉搏，低声道：“果然是被附身了。真真好大的胆子。”
“警幻，你未免做得太过。”度恨叹了一声。警幻颇有不自在道：“我只恐痴梦贪恋凡尘。”度恨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徒留警幻一人立在那儿。
“姑娘！”雪雁笑着推门而入，看清屋内的景象，却吓得把手中的银耳冰糖粥摔到地上。痴梦忙将黛玉扶到床上，“绛……姑娘只是太累了。”既然自己选择了下凡待在绛珠身边，便不可再任性。痴梦咬了咬牙，这个动作虽不雅，但因着痴梦生得极美，做出来倒也有万分妖娆。
“宝姐姐……”黛玉无意识轻唤道。
痴梦闻言，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她势必是要让绛珠和薛宝钗在一道的，并非只是因着自己的私心。这就是命。只不过，林如海变数已变，牵一发而动全身，与他有干系之人的命数也随之而变。
“林妹妹怎的还未回来？”贾宝玉闷闷道。袭人柔声劝道：“二爷还是好生读书罢，免得老爷回来了又生气。”晴雯嗤笑道：“依我说，还是随了二爷的性子罢。在二爷心中，那林姑娘便是天上的仙女呢。”袭人不悦地望了晴雯一眼。晴雯只不屑地撇开眼。
“姑娘，紫鹃姐姐来了。”小丫头忙叫道。“莺儿，迎她进来罢。”薛宝钗道。话音刚落，紫鹃已踏进内屋。“宝姑娘，我今日来，是为着姑娘。”薛宝钗目光一暗，“莺儿，你去妈那替我取份账本。”莺儿听说，便慢慢出了屋，i并关上门。
紫鹃缓缓道：“姑娘如今回了家，想必林老爷也是极为疼爱姑娘的。姑娘日后若是许了人，我也不知是跟去好还是不跟去好。跟去，我这一家子都在贾府。不跟，又辜负了我与姑娘的情义。我说这些话，也是唐突了。望宝姑娘不要见怪。”却说薛宝钗，在听得许了人三字时，心已觉绞痛无比。如今薛宝钗却依旧镇定道：“这些话可是不该随便说与人听的。”
紫鹃不自在道：“二爷与姑娘青梅竹马，想必也是有一番情义的。若是姑娘嫁了二爷，我便也无须愁了。”宝钗叹了一声，“你想得却是好。只是，你又何曾问过颦儿的意思？”紫鹃语塞。薛宝钗又道：“你可见颦儿待二爷有一分儿女私情？”紫鹃半个字也说不出。
薛宝钗漠然道：“你且放宽心，我待宝玉便是待我的亲弟弟。”紫鹃一愣。“宝姑娘……”薛宝钗觉得心口郁结着一股气，望香紫鹃的目光不甚友善。薛宝钗柔声道：“你来找我，无非也是为着这句话。颦儿的事，你切莫插手。”
薛宝钗忽的惶恐起来：是不是……是不是……贾府上上下下都以为颦儿将来该是嫁给宝玉的。万幸颦儿并无那份心思，且林老爷又还健在。真是……万幸啊。
“今日之事真真是我唐突了，望宝姑娘切莫放在心上。”紫鹃满怀歉意道。薛宝钗浅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今日你所言，我权当没有听过。”紫鹃拿出一个荷包，放在薛宝钗手心，“这是姑娘做的。”薛宝钗抿了抿唇，“劳烦你走这一趟了。”紫鹃点了点头，“打搅姑娘了。”说罢，便出了内屋，往碧纱厨走去。
薛宝钗站在门口，痴痴望着手中精致的荷包。
“玉儿也该定亲了。不知玉儿可有钟意的人？”林如海笑呵呵问道。林黛玉脑海中忽的冒出薛宝钗的身影，她稳住心神，一字一顿道：“并无心仪之人。我惟愿一生不嫁，只伺候父亲到老。”林如海柔声劝道：“玉儿，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父亲也不愿你为了我而耽搁了自己。我们林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不会让人欺负了玉儿。”
林黛玉跪下，眼角渗出点点泪光，一脸坚决道：“我心意已决，还望父亲成全。”林如海忙扶起黛玉，“玉儿你……这又是何苦，我依了你便是。”痴梦立在一旁，眼中隐隐流露出笑意。黛玉瞥了痴梦一眼，那一眼勾魂无比。痴梦霎那间失了心神。
这世间污浊，男子更甚。我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但，这又如何能实现。
黛玉心中暗道。
“若是有女子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愿意？”一道声音在黛玉耳畔响起，只有她能听见。
黛玉一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