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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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笑道：“姑娘，明日便是除夕了。”林黛玉神情恍惚，有多久未与父亲一同过年了。一名丫鬟走进船舱内，下巴抬得极高，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我是琏二爷派来服侍姑娘的。”这声儿，似是在哪听过。林黛玉颦眉。雪雁问道：“姐姐叫何名？”那丫鬟得意洋洋地望了黛玉一眼，一字一顿道：“痴梦。”
黛玉脸色微白，先前在梦中听人叫那道女声的主人痴梦，而这丫鬟的声音又与那道女声一般无二，想来定是不错了。“痴梦，你我先前可是见过你？”痴梦惊喜道：“绛珠，你全部忆起了？”林黛玉冷颜道：“我又未曾失忆，何来忆起之说？”痴梦狠狠跺了跺脚，口中骂道：“我却是白来一趟！如今却是回不去太虚幻境！”
林黛玉无端以为这丫鬟亲切熟悉，便道：“按你所言，我与你想来是相识的。你也不必担忧，既然你能出得来，必定回得去，如今回不去，只是时辰未到。”痴梦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拊掌道：“我却是忘了，绛珠你归案之日便是我回太虚幻境之日。”林黛玉并不明白痴梦所言，对雪雁道：“雪雁，你今日可是什么都未看见，也未听见。”
“可是我……”雪雁的话尚未说完便被痴梦打断，“方才可是什么都未发生。”
此刻扬州的大街小巷都满是喜气，灯笼随处可见，鞭炮声不绝于耳。
“老爷，姑娘回来了。”雪雁憨笑道。林黛玉微微颤抖，望着前方朝自己走来的男子，竟是一步也迈不开，“父……亲……”“玉儿……”林如海轻轻拍着黛玉的背。“父亲，父亲……”黛玉除了喊着父亲二字，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语。
终于，相见了。
林黛玉唇角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林如海心疼地望着黛玉，“嗳，玉儿。”
老管家笑道：“明日便是除夕，姑娘和老爷终于可以再次一同过年了。”雪雁站在老管家身旁，“我许久未见爹和娘亲了。”老管家慈爱道：“雪雁，你娘在厨房。”雪雁听罢，小跑到厨房。痴梦一个孤零零地站着。痴梦忽的有些想引愁了。往年这个时候，她们都是在一起的。
“玉儿，这是前些日子别人送的西洋玩意，叫八音盒的。”林如海一挥手，一旁的下人忙送上一个木盒。老管家道：“老爷知道姑娘喜爱音律，特地备下这玩意给姑娘。”林黛玉看着林如海摆弄着那物什，不一会那物什便发出清脆乐声。林如海笑道：“这洋人造的东西还真真有趣儿。”
林黛玉低声道：“父亲费心了。”想必宝姐姐也应是喜欢这物什的。林黛玉讶异于自己的想法，有些羞赧地低下头。林如海紧张问道：“玉儿可喜欢？”林黛玉暗暗决定要送宝钗一个这物什，便张口问道：“自然喜欢，不知道父亲可有多一个？”林如海对贾府的事并非一无所知，推测一番已知黛玉的心思，“可是要了送给薛家那姑娘？”
黛玉道：“父亲素来什么都知道。只是父亲可知，我为父亲可是做了一件甚么物什？”林如海捋着胡子，“可是荷包？”黛玉摇头。林如海又道：“香囊？”林黛玉继续摇头。林如海问道：“是靴子？”林黛玉摇头，得意道：“是手套儿。”林如海哧哧笑道：“难为玉儿了。”
不知道宝姐姐如今可是想着我？
林黛玉脑子闪过这个怪异的念头。
“姑娘，明日便是除夕了。想来林姑娘定是极高兴的。”莺儿顺着薛宝钗的心思道。薛宝钗落寞道：“是啊，颦儿虽从未提过，心中却是思念林老爷。”不知颦儿此刻可有思念我？薛宝钗轻轻叹了一声。
“安心罢，绛珠心中一直挂记着你。”一道女声轻飘飘地划过薛宝钗的耳。
薛宝钗听说，释然一笑。
“姑娘笑了。”莺儿看着薛宝钗，痴了。“那又如何？”薛宝钗反问道。“姑娘自从林姑娘回了扬州，便甚少这般笑了。”薛宝钗神色一冷，“你观察得倒是细致。”莺儿心知薛宝钗此刻心情不妙，忙道：“我跟姑娘跟得久，便熟悉姑娘的笑了。”薛宝钗意味深长道：“莺儿，即便是在自家，一言一行也不得失了礼数。”莺儿颇有惶恐道：“谨遵姑娘教诲。”薛宝钗柔声道：“你素来规规矩矩，令人安心，便是大太太也时常夸赞你。”莺儿松了口气，姑娘近来性子忽冷忽热，叫人不得安心。
薛宝钗放下手中的账本，颦眉道：“哥哥真真……”说罢，薛宝钗走出内屋，去与薛姨妈详谈生意。薛家虽说是皇商，这几年也却是败落了不少。再加上薛蟠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薛家的家底已被耗了不少。如今的薛家全靠薛宝钗和几个旁系的兄弟打理。也不知能撑的几日。
薛宝钗年前也着实狠忙了一阵，竟是不得好生休息，人也憔悴了些。紫鹃偶尔遇见薛宝钗，也会道一句，“薛姑娘好生休息罢，省得我们姑娘回来看了心疼。”这话看似不合礼数，却是说的极妙。薛宝钗听了，心里极为受用。史湘云也早就被接了回去。毕竟还是大家族的姑娘，岂有在他家过年的理儿。
临近过年，梨香院却冷清得很。
薛宝钗是个冷清惯了的人，倒也不以为甚么。况且虽这梨香院冷清，但薛宝钗却是忙得脚不沾地。只是，当她想起颦儿时，会颇有落寞罢了。
除夕当夜，家家灯火通明。
贾家荣、宁两府皆热热闹闹。薛宝钗面上浮着笑，与众人拜年、说笑。贾宝玉凑近薛宝钗，附耳说道：“宝姐姐也想林妹妹。”薛宝钗笑盈盈道：“自然。我与颦儿素来交好。”贾宝玉又轻声道：“真真不习惯无林妹妹相伴的除夕。”这话却被一旁的凤姐听去，王熙凤促狭道：“你倒是个多愁善感的。若是往后林丫头嫁了人，你又该如何？可不得把林丫头娶过来才是。”贾宝玉略不自在。
薛宝钗面色微白，“宝玉如今尚小，提这些作甚，考取功名可方是正经。”贾宝玉转身朝贾母的方向走去。凤姐望了薛宝钗一眼，似是无意道：“我看林丫头和宝玉倒是一对金童玉女。”薛宝钗不露声色道：“我也这般以为。”凤姐意味深长道：“那便好。”
薛宝钗望着一轮明月，心中默道：颦儿，春节快乐。
扬州，痴梦轻轻推了推林黛玉，轻声道：“薛宝钗一直挂记着你，绛珠。”林黛玉微仰头，望着一轮明月，微笑道：“宝姐姐，春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