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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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何时才能到扬州。”林黛玉百无聊赖地卧在榻上。“姑娘，快了，再等个几天罢。”雪雁端着一碗燕窝而来。黛玉恹恹道：“搁那罢，最近无甚么胃口。”雪雁撅唇道：“姑娘不吃又何必教我拿。”林黛玉蹙眉道：“莫非我还使唤不得你？”雪雁一挥袖子，坐在木椅上，一言不发。
“莫孩子气。”林黛玉瞥了未瞥雪雁一眼。雪雁委屈道：“姑娘若是嫌我，赶我走便是！”林黛玉不悦道：“你今日是怎的了？这般赌气。”雪雁身子一颤，动了动唇，却甚么也未说。林黛玉轻叹一声，合上眼，假寐。
“姑娘近来总闷在屋里，对身子也不好。何不同史大姑娘出去顽？”莺儿笑道。薛宝钗叹了一声，却又笑道：“你知我是喜静的，待在屋里算算账也清闲。”“莺儿姐姐，宝二爷又来了。”丫鬟恭敬道。莺儿见宝钗一副恹恹的模样，便习惯性道：“我们姑娘身子不爽气，请宝二爷……”话未说完便被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让他进来罢。”
莺儿惊愕地睁大眼：“姑娘此次为何让二爷进来？”薛宝钗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莺儿。丫鬟忙出屋，将宝二爷迎进来。
又有一小丫鬟忙给宝玉斟茶。
薛宝钗柔声问道：“宝玉今日怎的来了？功课可是完成了？”贾宝玉一皱眉。“宝姐姐提功课这劳什子作甚？”薛宝钗脸色严肃，轻斥道：“七尺男儿，岂能成日混在脂粉中。考取功名才是正经。”贾宝玉面色一变，似是压抑着怒气，末了，只道：“林妹妹断然不会说这些个话。”
薛宝钗有一霎那失神。
颦儿断然不会说这些个话吗？听闻自己未来贾府之前，颦儿与宝玉可是如胶似漆。而如今，颦儿对宝玉却是冷冷淡淡。也不知道是为何。莫非是为了自己？
薛宝钗脸一红。莺儿与贾宝玉皆惊讶地望着薛宝钗。薛宝钗意识到自己失态，镇定道：“你对我说这作甚？”贾宝玉轻咳一声，“改日再来探宝姐姐。”说罢，竟是有些慌乱地离去。
看宝玉那模样，竟是对颦儿十分上心。薛宝钗思道，颇有些吃味。
“宝二爷还真是时刻都记挂着林姑娘，倒是与我们姑娘一般无二。”一旁的丫鬟笑道。进来收拾的小丫鬟接口道：“可不是，看老太太的意思，将来竟是要定了林姑娘做孙媳妇呢。要我说，二爷和林姑娘真真一对金童玉女。”莺儿见薛宝钗面色不善，忙喝道：“小丫头不做事嘴碎甚么！仔细你的皮！”唬得丫鬟们都闭了嘴，不敢再发一言。薛宝钗忽笑道：“何必那般严厉。丫头们还小。”莺儿只得放柔了声音：“都出去罢。”
丫鬟都纷纷出了屋。
“不知颦儿何时归来。”薛宝钗说着话，便也出了屋。莺儿忙追上去，“姑娘去何处？”薛宝钗加快步伐，回眸一笑，竟是令一旁怒放的艳丽腊梅黯然失色，“去老太太处。”莺儿叹了一声，自从林姑娘去了扬州，姑娘的性子便愈发得怪异难测了。
“绛珠，且随我来。”
“绛珠可是我？”
“不错。”
林黛玉只见一只蝴蝶缓缓落在一株仙草上，口中还不住地唤着“绛珠绛珠”。黛玉愈看那只蝴蝶便愈觉得熟悉。“你可认得那只蝴蝶是谁？”黛玉回忆了一番，并无印象，缓缓摇头。“痴儿！”那道声音恨铁不成钢道。
黛玉又见一白衣男子提着一水壶走来，细心浇灌仙草。黛玉莫名觉得那只蝴蝶对男子极为厌恶，即使那只蝴蝶绕着男子打转，即使男子对着蝴蝶轻笑。黛玉看见那男子的长相，大为惊讶：那分明是宝玉。只是宝玉又如何会在此？
“还是未忆起吗？”那道声音颓然问道。黛玉茫然摇头，不知为何竟有十分的内疚。又是一道清冷女声响起。“痴梦！你竟敢弄这些把戏。速把绛珠送回凡间。不然警幻仙姑饶不了你。”先前的那道声音底气不足道：“我……”
黛玉只觉一阵凉风，便失去了神智，依稀还听得一声怒吼：“引愁！”
一道粉弧闪现，痴梦怒的一掌拍向引愁，“是警幻仙姑派你来的！你明知我是为绛珠好！”一道金光闪现，引愁金女闪过痴梦那一掌：无奈道：“随我回去罢。仙姑未罚你已是开恩。”痴梦冷哼一声，瞬间消失。引愁叹了一声，忙追了上去。
“若是可行，定命痴梦下凡历练。”警幻看着痴梦的一番作为，面色微变。度恨含笑道：“那引愁定会跟了去，且痴梦那性子，去了凡间只怕就不愿回了。只会苦了引愁。”警幻叹道：“如今惟愿绛珠和那蝴蝶早日归案。”度恨依旧一副不识愁滋味的模样，轻轻巧巧道：“留她们在人间厮磨一番也好。”警幻蹙眉道：“只怕命数有变。”度恨意味深长道：“变了又如何？这世间，本就是反复无常的。”
“姑娘可算醒了！”黛玉醒来，只见床榻旁雪雁眼红红地跪在地上。“雪雁，起来罢。”林黛玉轻声道。雪雁带着哭腔道：“姑娘足足睡了四日方醒！请了大夫也不知是何因。”黛玉抑制不住地咳了几声，“可是到了扬州？”雪雁忙道：“还有半个时辰便到了。姑娘安心。”黛玉颔首。
“姑娘可要饮茶润喉。”雪雁说着，便为黛玉斟了杯茶。黛玉饮下，脑中一只蝴蝶在飞舞。
那只蝴蝶究竟是谁？
黛玉轻声问道。
“姑娘，何处有蝴蝶？”雪雁惊愕道。黛玉未答，只浅浅一笑。雪雁被那笑勾得心微微一动。黛玉脑中忽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若是宝姐姐也能随我一道来，那便两全其美。
黛玉轻啐了一口，暗笑自己是发了疯。宝姐姐又怎会与自己一道来扬州。
“按时日算，颦儿此刻也该到扬州了。”薛宝钗低头绣着香囊。莺儿笑道：“不久林姑娘就归来了。”薛宝钗神色淡漠道：“我惟愿如此。”
“绛珠，扬州到了。”
“姑娘，扬州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