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威尔的遗憾 ...

  •   第二天一早顾四维来告诉两位朋友:母亲安排好了游艇,他们可以出海去观景—“基克拉泽群岛有许多古老建筑是值得反复欣赏的。”
      顾元笙送他们到门口,海岛的早晨薄凉,她一款软缎旗袍外罩件珍珠衫,十分古典。
      游艇缓缓驶出港湾,三个年轻人站在甲板上,顾四维说:“妈妈以前带我出海常自己开船,你们肯定想不到,她还是帆板爱好者,我也玩过一段时间,但四爷爷说那是玩物丧志,也就丢开了。”
      那样激烈的运动,真看不出来。
      风景的确很好,卡纳和李定烨目不暇给。他们也都生长在财富中,只是一个心思不在游历上,另一个从小被严格安排作息,都没有时间这样安静于景物。
      “威尔,你很幸福。你的生活单纯快乐,可谓没有什么遗憾了。”
      四维想想:“应该是吧,四爷爷虽然对我要求很高但他并不是无理的人,妈妈一向是象朋友一样的。只是我一直有一个愿望--”
      卡纳接口:“你的父亲?”
      “是,每个人都有父亲,可我居然从没见过他,也许小时候见过,但没有印象了。没有照片、无人提起,就象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你可以问阿姨。”
      “我问过,她只是笑笑,有一次告诉我他是个很好的人。妈妈看似好说话其实是极坚持的人,她不想说怎么问都没有用。四爷爷那里我就更不敢去了,我总有几分肯定父亲同妈妈分手跟四爷爷脱不了关系。”
      李定烨突然插话:“其实有些事不用那么较真,找到他又怎么样呢?也许是他不愿再同顾家有所牵扯、也许他已经过世了。”
      四维坚持的说:“不,我还是想见见他,不知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笑了一笑,“我想能叫妈妈动心的男人不会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吧。”
      卡纳说:“那是一定的。”
      李定烨叹口气,不作声,心里觉得很没有必要,简单无知是福份,就象自己当年不知道父亲另有家庭时是最快乐的时候。
      船上有专人准备好午饭,返航时已经是下午了。顾元笙在庭院里喝下午茶,威尔的四爷爷居然也在。元笙已换了一袭亚麻质地的长裙,长发放下来绕着一根金链,斜在一侧的坠子花纹古朴,一看就是件珍贵的古董。她招呼大家坐下,顾随心也含笑点头。阳光下可以看到顾随心两鬓闪着几许银光,五十多岁的人,保养得却还好,并没有开始发福,目光深遂,很有风度。可能大部分心思都花在了事业上,他没有结婚,孤老终身、无子无女,因为一直同侄女、侄外孙生活在一起,四维几乎确定会成为顾氏最主要财富的继承人。
      顾氏多少代的富足,人丁众多,性子却差得远,四维还有一个五爷爷顾随鼎,同元笙也十分亲近,一年总要来看望她几次。他天生风流自许,情人多如过江之鲫,也许是挑花了眼,也是一生未娶,他很喜欢四维,教他追求女孩子,没大没小,四维也很喜欢这个没有长辈样子的爷爷。他和顾随心是堂兄弟,是顾氏少有的对顾随心不以为然的人,四维小时候淘气被顾随心惩罚,向他表示有些害怕四爷爷,顾随鼎说:“别理他,他不敢把你怎么样,你这算得了什么,当年你妈疯得天都快翻过来了他还不是只有看着!”他跟顾随心说话随时带刺,一贯发号施令的顾随心居然也就忍了,让四维惊奇不已。而风度怡人的妈妈居然也曾年少轻狂更是不可思议。
      四天后,卡纳和李定烨向四维告别。四维同母亲说要去李定烨家转转,一起离开小岛。李定烨家在马来西亚,是当地华裔旺族。
      “怎么突然想起来马来西亚?”威尔之前从没提起。
      四维笑道:“不欢迎啊?”
      “少来,你有何目的?”
      “没告诉你吗?我小时候在马六甲海峡的一个小岛生活过好几年。那是英属殖民地,它的美丽现在已不是秘密了,听说那是我妈妈的祖居。”
      “你还是打算寻找父亲?”
      “我想如果我在这里出生应该会有线索。”
      “希望结果能令你满意。”李定烨知道没必要再劝,这小子打定了主意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四维住在吉隆坡市区一套公寓里,顾氏的产业遍布各处。李定烨家里关系复杂,四维有事而来不想多做应酬。第二天正好有个由李家主持的酒会,李定烨派人送来贴子,四维打算隔天就回祖宅,准备赴约,同时跟朋友道别。
      因为想提前走,所以按时到达酒店,司机自去泊车等候,四维在迎宾的引领下走进宴会厅。人还没到齐,三三两两在聊天,四维都不认识,却也并不落寞,接了一杯侍者托着的淡酒,静静立在一边,喧嚣与寂寞,存乎一心而已,在这方面年轻的四维是很有智慧的,也是环境塑造出来的气度。
      “威尔。”李定烨出现,过来招呼他,都是正式的西装,同学校里的随意判若两人。
      “今天本地名流恐怕济济一堂吧?”
      李定烨笑笑:“老爷子想借大寿联络联络感情。政商两界的要人都收到请柬。”
      “鲜花似自南美空运,完全不惜成本。”四维抬杯指指那些艳丽的装饰—那品种本地当然不会生长。
      人渐渐多起来。
      李定烨带他见爷爷,李家主事的人。李从霖身材高大,六十多的人仍然气若洪钟,很象章回小说里的人物。在众多孙子中他对李定烨算比较重视,才将这个儿子的私生子收归羽翼下。这个漂亮过头的年轻人是顾氏的人?顾氏是在全球都很有势力的财阀,当年的顾随琛、顾随心都一度住在马六甲海峡,他曾见到过,这些年顾随心听说常年住在欧洲,但李家同顾氏仍有些生意往来,在马来西亚顾氏也仍然很有影响力。不知顾四维是哪一房的?
      “老朽曾有幸同顾随心先生会唔。”
      顾四维知道他是在试探,提起顾家,外界常联想到四爷爷,尽管顾家子孙众多。还是有礼的回答:“他是我四爷爷,您提到的XX大学和图书馆正是由外祖父顾随琛先生所建。”
      李从霖想起故人,面露笑容:“哦,你是随琛先生的外孙,记得随琛先生只有一个女儿,原来你随了母亲的姓。”
      正说话间,人群噪动,政府中的一干人陆续到了。李从霖亲自去迎,却不忘记招呼顾四维,老爷子对顾氏内部的亲缘关系有一定了解,已迅速明白这个年轻人在顾氏的位置。顾四维含笑一一应酬,他虽然自负,却也聪明剔透,当然知道大家的热情来源于顾氏的势力,在这种时候,顾四维本身没什么意义,这个身份却很有份量。
      神智清明自然宠辱不惊,却一个不留神撞上一双微微含笑的眼眸,那是一名神情宁静的少女,五官并不夺目,却有一种特别的气度,在这喧嚣纷扰中她淡然自若,又应对自如,原来是一位部长的女儿,陪父亲出席。
      少女席垂风给四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还是提前回去休息。
      隔天四维出发前往维利岛,吉隆坡的寓所的工作人员为他安排好一切,他告诉母亲顺便去祖宅小住观光,就算不说也自有人会汇报给她,幸好元笙没有多说什么。
      维利岛的别墅在山顶,山脚下是小镇。有一带白白的沙滩。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打理祖宅,四维离开此地时只有五六岁,记忆很模糊了,但当时的管家是一对中年夫妇。新管家自我介绍叫马加利,随时笑眯眯的,他很喜欢这所房子,由于主人常年不到,他的主职就是照顾宅院,伺弄得十分尽心。还保留有两名工作人员,有时也雇佣镇上的居民帮忙。
      “……我是三年前才来的……是,以前的黄老伯去世后他太太就跟女儿去了美国,具体我也不清楚了。我同他们并不熟,只是交接时她同我相处过一段时间。”马加利带四维参观房间,一大串钥匙在他手里叮叮作响—
      “您的房间安排在二楼,要不要先看一看?”
      “不用了,帮我把行礼挂好即可。我想看看妈妈以前的房间。”
      “哦,那在三楼。”马加利笑着说,“那可是这里最精致的房间—请跟我来。”
      他小心的打开走廊尽头一间门,只见房子极为宽大,墙壁的颜色是一种淡得接近白的浅紫,名贵的黄金海贝装点在欧式古董矮柜上,难得这样浅色的古董家具保存如此完好。窗帘的软缎都是很难见的珍品,色泽如新,显然经过精心呵护。卧房三面取景,占尽采光优势。听说母亲也在此度过童年,不知是不是自小便住在这间屋子。
      可是母亲婚后呢?是不是也住在这里?如果父母曾在这里共同生活,为何这间房子却明显是女孩子的闺房,所有摆设均按女子的需求,务求尽善尽美,并不象曾用作新房。
      四维打算住下来好好查看。
      不是没有收获,却没有他想要的收获。几天下来,四维将宅子看了个遍,甚至在书房找到了当年的设计图,知道这宅子由外祖父建造,已有半个世纪的历史了。布局同最初略有不同,母亲那间就是由原先的两套打通改成,怪不得那样大。除了明显是为纪念外祖父母保存下来的他们当年的卧室,这里再没有看上去适合已婚夫妇居住的房间。倒有婴儿房,保姆间、儿童游戏室一应俱全,玩具琳琅满目,满柜满橱的幼儿衣帽鞋袜都显示自己生活过的痕迹,四维拿起一只男童的小鞋子,显然是穿过的,却擦拭的干干净净收藏着。
      还有好多本像册,基本上都是自己的小照,布景应在岛上,偶尔有一两张由母亲抱着,年轻的母亲似少女般天真活泼,并无烦忧,甚至有一张同一对老夫妇的合影,看起来应该是从前的管家。母亲一直不爱照相,那样美丽的人却并不以此为荣,这个时期的照片这几张恐怕是唯一的。没有陌生男子的身影,完完全全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四维突然有一丝愤怒:为什么这样彻底的否认?难道他们真当顾四维是由石头中蹦出来?
      他决定出去走走。
      在海边慢慢散步,心情开朗许多:不让知道就不让知道,不相信一个同母亲结婚生子的人会人间蒸发不留一点线索。
      几个小孩子在海滩上跑来跑去,一条纯种的西伯来犬追逐着主人扔出的圆盘。两三名本地少女围着美丽的沙笼在寻找贝壳。亚热带的椰树林摇弋生姿。
      青春少年没有真正的烦恼。
      一阵哭声打扰了四维的享受,小孩子四散惊跑,原来是被狗咬到,这种驯养的名犬一般不会咬人,小孩子不懂事也许招惹了它,还好狗的主人及时拉住,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四维奔过去,他是离得最近的大人。
      伤并不重,但仍需处理,他抱起那个小男孩,采贝的少女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告诉他附近的医院在哪里。一名大眼睛的少女主动给他带路。
      “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你?是外地来的游客吗?”
      “也不算是,我很小的时候住在这里。”
      “是山上的房子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镇上的人我都认识,只有山上那些大房子的住户常年来来去去,一般都见不到。”
      “我很久没回来了。”
      “有钱人都不喜欢住在一个地方吗?你是不是有很多房子?”
      四维笑起来,她直接得这样可爱:“我没有很多钱和很多房子,它们都是我妈妈的。”
      “那还是一样啊。我叫莱丽,你呢?”
      莱丽顶多只有十八岁,皮肤被晒成深棕色,非常健美。四维只觉她天真似白纸,答:“我叫顾四维。英文名叫威尔。”莱丽念不好顾四维三个字,怪腔怪调,决定叫他威尔。
      两人走了十多分钟才到那间镇医院,因为镇上人少,规模也不大,一个年轻姑娘替男孩包扎。小男孩大约七八岁,眼泪汪汪,莱丽叫他椰子,说椰子的水都流出来了。女护士将纱布打了个蝴蝶结。“在哪里去打针呢。”顾四维问。“打针?”女护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是说狂犬疫苗吗?医院里没有。”“那怎么办?不打针怎么行?”女护士想了想:“要不你们去顾氏诊所看看,那边条件要好一些,他们也许有。”
      “顾氏诊所?”四维吓了一跳,是碰巧姓顾的医生吗?女护士笑看他:“你是游客吧,镇上有两家医院,这里是公立镇医院,另一家就是顾氏诊所,其实他们规模比较大,有好几个专家在这里做研究工作。以前听说是为山上的顾家设的家庭医生,后来顾家不住这里了,医院却有了基础,同政府合作主要做研究。他们带一定公益目的,一般有疑难杂症也可以去看病。”顾四维眼睛一亮:“那诊所有很多年罗?”“应该是吧,我是三年前才从吉隆坡过来上班,听镇上的人说好象还是顾随琛先生设立的。”外祖父去世时母亲只有十一岁,至少也有三四十年了。
      顾氏诊所是一组白色楼群,最高只有四层,各楼相互连接,整齐漂亮。最外面一幢果然是接待病人的诊所。让莱丽带椰子去注射室接种疫苗,顾四维同门诊的医生聊天:“听说这是一家私人医院?”医生看看他:“你是外地游客?”“算是吧。”“镇上的人都知道顾氏诊所由顾氏财团出资,本来是山上那大宅子主人的家庭医生为镇上居民看病的公益机构。”“不是听说政府也有参与吗?”“现在出了不少研究成果,早已自负盈亏,虽然有政府参与,顾氏仍有一半股权。不是叫顾氏诊所吗?”医生笑着说,没有病人,很有聊天的兴致:“来观光吗?许多游人觉得这所医院建筑十分漂亮。”顾四维笑:“和这个岛都似童话般美丽。”“所以才有专家愿意留在这里做研究。当然,顾氏提供的条件也是很不错的。”“这些专家都由顾氏请来?”“早些年来的都是,副院长还是从前顾家的家庭医生呢。”看顾四维睁大眼,医生以为他不信:“专家也不是生来就是嘛。我们这医院过去同顾氏关系密切,听说曾经有一位医生还做了顾家大小姐的乘龙快婿。”
      椰子打完针出来,抱怨打在大腿上很痛,莱丽嘲笑他胆小怕痛。顾四维都象没听见一样,他沉浸在震惊中。可惜医生说不出细节,可是顾家的大小姐还能是谁呢,总不会是新加坡曾祖父那边或是美国三爷爷那一系的姨婆、姨妈、表姐们吧?
      也许该去找一下那位姓欧阳的副院长。只是用什么身份去才能让他谈起顾家的家事呢?
      顾四维和莱丽坐在椰子家的小院里,椰子的奶奶正在同他们说起往事:……很热闹,小镇上很多人都参加了,陈医生是个好人,他还给我教过怎么做那种专给婴儿吃的食物—他是学营……什么的?椰子的妈妈在一边接口—营养学。对哦,老太太不好意思的笑笑继续说,我做给椰子的小叔叔吃……陈医生也看病的,已经过世的阿贝大婶生急病那次他半夜都出诊,当时镇医院都让他们抬到院去,不肯跑路呢,阿贝家又没有男人出力气……那时条件没现在好……听说陈医生是医学院的博士……他是个斯文的年轻人,哦,不是很漂亮,老太太笑起来,那个时候最英俊的医生是乔治医生,他娶了镇长的小女儿,也是我们这里的美人呢。当然,我从没见过比顾小姐更美丽的姑娘,对啊,她住在山上,但常到镇上来玩,很亲切,一点架子也没有,我那大女儿还有她送的衣服,那时候好东西可难得了,她拿来的姑娘们都当宝贝一样。她小姑娘的时候我就见过,象洋娃娃,眼睛滴溜溜的转,和镇上的孩子不一样,那时家里困难,我在顾家的宅院里做临工。她跑过来问东问西,一堆人在后面跟着,顾先生亲自来把她抱回屋里去,就是年轻的那位顾先生,是顾小姐的叔叔嘛,大的顾先生和顾太太难得看到的。
      老太太的回忆天马行空,跑到顾四维想知道的以外去了,母亲之前的形象固然很有意思,但眼下他对陈医生三个字充满了兴趣。盯住问:陈医生叫什么名字?老太太对这个问题显然没弄清过,说不上来,继续兴高采烈的回忆她记忆里最豪华的婚礼:长长的婚纱由八对镇上的儿童托着、新郎为新娘戴上的钻石婚戒多么闪亮、鲜花堆满了街道、派发的糖果精美到大家见都没见过……
      告别老太太一家和莱丽,顾四维坐上等候的车,向山上驶去。思考着老太太的话,他觉得有些不对:所有人都知道顾元笙是顾随琛的独生女儿,顾随琛的一生充满传奇,曾外祖虽然是掌权的老大,外祖父却不是长子,甚至是妾室所生,他如何进入家族的核心管理层、如何釜底抽薪另立门庭、如何娶到据说同嫡出兄长订婚的卫氏女继承人、如何让二叔落入圈套因涉嫌金融诈骗而自尽、如何取得堂弟的监护权进而吞并二叔的产业……都随着夫妇二人一次意外的交通事故而变得没有了答案。他的一生就是一场豪门恩怨,在最辉煌时突然落幕,是与非都只有任大家猜测。他交游广阔,敬他的人不会比恨他的人少,他唯一的女儿结婚居然只有一个小镇的居民参加,虽然当时离他去世已有十年,但顾氏的影响不曾衰落,那时候的顾随心早已全面控制住因顾随琛猝死带来的动荡,成为顾氏说一不二的人物。于情于理他都该为侄女安排一场盛大的婚礼,而不是老太太眼中的那种热闹--真正的豪门盛宴完全是另一回事。顾元笙并不是标新立异的人,当然不会故做清高的一切从简,何况这样的婚礼一般要在全球性报刊上登出喜讯,贺电纷拥而至,局面不是想简化就能简化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是一个不公开的婚礼,以至于亲朋都只知道顾元笙小姐结婚又离婚,对新郎十分陌生。
      是因为父亲的身份不足以匹配顾家的小姐?但母亲既然决定下嫁,以她的明理当然懂得处理好这些问题。那么是顾随心的意思?四爷爷同外祖父自有一笔恩怨,和母亲却有养育之情,血浓于水,从这些年的相处来看他们即使有心结,也是真正的亲人。爱与恨交织,他借这件事小小的报复一下?不由自己都失笑,顾随心是什么人,会做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他大可将婚礼办得无比风光向世人展示自己雍容的气度,反正他的地位已稳如磐石,无人可以动摇。
      还是要先找到父亲。
      本来他从医院出来一直在思索如何去见欧阳副院长才能问出那位陈医生的消息,没想到不知不觉随两个孩子到了椰子的家里,椰子的老奶奶让他随口一问就知道了本以为很隐秽的消息。显而易见,这镇上老一辈的居民恐怕都对父母结婚的事并不陌生,这不是一个秘密,只是在自己面前为何从无人提及父亲?他们为何分手?何时分手?
      父亲名叫陈端生,这是出生证明上的记录,职业:医生,这也确定无疑,原来他曾是母亲的家庭营养师—千金小姐和家庭医生日久生情,也合情合理,只是恐怕不被亲朋看好。但也结婚了,可见四爷爷还是向爱情低头,不是由他主持了婚礼吗?却仍然没有理想结局。
      四维受现代教育,家中并无陈腐长辈,对门第倒是很看得开,且没有生活经验,并不知道环境差异太大的两个人彼此适应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相爱却分离在他是不可理解的事情。
      可惜并无人告诉他父母离异的过程,小镇上的人只目睹了美好的开端,婚后陈医生离职搬到山上大宅,四维于第二年在美国出生,顾家来来去去并不是日日居于此间,直至五岁后顾家不再以此为主要住所,当年宅子里的工作人员死的死散的散,无人知道陈端生何时离开。
      人海茫茫,到何处去找一名叫陈端生的医生?总不能全球刊出寻人启示:陈端生,男,50岁,医生,主修营养学等等,再加落款--儿,顾四维。
      那还不把四爷爷和母亲气到吐血。
      何况父亲也不见得会跳出来承认,那么多年都不曾出现,顾家树大招风,相信略略有心,便可以找到顾四维。
      失踪?阴谋?
      顾家并不是□□,也许是有过约定,也许是太过伤心。一时间有许多设想,睡到半夜,突然见一白衣男子频频招手:维维、维维,却看不清脸。
      一早去顾氏诊所,他已抛开种种顾虑,打算找出父亲,既然母亲也没有刻意隐瞒这次婚姻,那就算她知道自己的举动也不应该太生气。
      顾四维的人生只有这一桩遗憾,怎么都要弄个明白。
      “请帮我通知欧阳副院长,顾元笙的儿子想见一见他。”相信他对母亲的名字十分熟悉。
      欧阳亲自来到楼下,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廋巴巴的,个子挺高,一眼看到四维:“你是--”
      “欧阳院长,您好,我是顾四维,顾元笙是我母亲。”
      “四维少爷?你都这么大了?”
      确定了顾四维的身份,欧阳终于带他到档案室查找二十年前的旧档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