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三十八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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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第二日，何子娴没叫沈蕴容起来吃早饭，只叫人给她留了些。昨天看她回来得晚，精神不好，就任她多睡会儿了。不想却接了陆仲明的电话，问蕴容到了南京没有，何子娴心里纳闷儿，说她昨天可是去了医院的。两人一来二去一说，才发现沈蕴容昨天不知去了哪里。何子娴担心陆仲明的伤，只说一定是她贪玩，叫司机带着她四处去逛了，回头再陪她一起去医院。
等沈蕴容起来，何子娴端了豆浆面点进来，沈蕴容见了，怪不好意思的：“子娴姐，怎么能麻烦你呀！”
“跟我这么见外，我可要生气了！”何子娴笑着说：“赶紧过来，趁热吃。”
沈蕴容一边吃着，何子娴也同她说起昨天的事：“昨天上哪儿玩去了？瞧你精神都不好。”
“仙林舞厅……我就是去凑个热闹，平时不大去舞厅的。”
“那是晚上，白天呢？”
沈蕴容抬眼看一看何子娴，又心虚的低下去：“去……医院。”
何子娴也不说话，安静了几秒钟，沈蕴容扛不住了，连声嚷嚷：“子娴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去了医院呀。”
何子娴本以为她要招了，没想到还是冥顽不灵：“你呀，你要去了医院，那陆仲明今天一早还打电话来问你到南京没有？活见鬼了吗？”
沈蕴容一听，也就不说什么了，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仍是沉默。
何子娴看她不对劲，关心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沈蕴容抿了抿嘴，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子娴姐，范大哥他还听戏吗？”
何子娴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怎么突然问这个？”
“子娴姐，”沈蕴容倒发起小女孩儿脾气：“你就不能陪我聊聊嘛。”
何子娴扑哧一笑：“那你觉得呢？能不听么？不听戏还不得要了他的命吗。”
“那，他捧戏子吗？”
何子娴更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却看她目光灼灼，很认真的样子，也就坦言：“反正，我知道的，是没有。他总说南京的角儿跟北平比差得远了，勉强入耳而已，我瞧他也是没那个劲儿去捧。”
沈蕴容缓缓叹了口气，说：“为什么你也说‘你知道的是没有’呢？你也并不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他么？”
何子娴竟不知如何回应，看着沈蕴容一直话里有话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是有心事，劝道：“要是真遇到了什么事，说出来吧，我给你出主意。”
沈蕴容摇摇头，还是自顾自的说：“子娴姐，以前，范大哥还不认识你的时候，我跟可颐就经常想，他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人……他那样没正形儿，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听戏遛鸟，我们觉得，他媳妇儿一定看不惯，一定每天都会跟他大吵大闹吧，又或者，他才不想成家找个人来管着自己呢……可是，好像毫无征兆的，他就结婚了。你那么好，那么温柔，跟我们以前想的一点都不一样，而且，范大哥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像个大人了……”
“范修平呀，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可不是什么没正形儿的人呢。也许是因为我头几次见他都有长辈在场，他人稳重，说话做事分毫不差，我对他的印象一直是这样。你说毫无征兆，其实我觉得挺顺理成章的，就嫁给他了呀……倒是后来朋友们总打趣儿，让我好好管着他，免得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他对我一直很好，跟以前没有两样，我干嘛费那个神去盯着他今天跟谁吃饭又去听了谁的戏呢？”何子娴拍了拍沈蕴容：“今天突然问这个，难不成已经开始考虑婚姻大事了？谁呀？陆仲明？”
沈蕴容扯了扯嘴角：“你也觉得他不错么？”
“这人是不错呀，跟我们蕴容妹妹很般配啊。”
沈蕴容叹了口气，想了想，说：“子娴姐，你就当我是在考虑这个问题吧……可是，我把自己绕进去，又绕不出来了。在我想明白之前，我不想去见他，就算是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唉，现在的小姑娘呀，心里想的东西可真多。时代变了，再说父母之命什么的就得被你笑老古董了，可是我还是得说一句呀，这事儿上，听听长辈的意见总不会错的。”
“嗯，我知道的。”沈蕴容看着面前这个温柔沉静的何子娴，这个从大家闺秀循规蹈矩的一步步走向贤妻良母的人，一切看起来都很好，每句话听起来都很对，却总觉得，哪里有什么隔阂似的，倒不如昨天晚上庄晓梦的一席话听来一针见血、直白痛快。
何子娴依着沈蕴容的意思，差人给陆仲明带了信，信上写什么她倒不知，就是陆仲明再也没来过电话打听沈蕴容的事了。于是沈蕴容清清静静在南京待了几天，之后何子娴买了火车票，送她回了北平。
立春之后，南京比北平暖和。北平的风还是大，一阵过去寒气逼人，有时瞧太阳挺大，晒着也感觉不到什么，路上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零星落着几个孤单单的鸟巢。沈蕴容嫌冷，每天待在家里也不出门。她的红靛颏被银凤养得漂漂亮亮的，也不见她像以前那么喜欢。
沈敬之看她不对劲，寻了个时候问她：“怎么出去玩了一趟，回来还不高兴了？”
沈蕴容也只是敷衍着：“没有啊，您就爱多想。”
“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知道？快说说到底什么事儿，是不是陆仲明欺负你了？这小子长了几个胆敢欺负你！我非得把他……”
“哎，爹！”沈蕴容连忙打断：“真没有，他，他受伤住院了。”
“啊？怎么会受伤呢？那你去看过人家没有？要不要紧？”
沈蕴容只好搪塞：“看，看了……不要紧……他没事，我更没事，您这下放心了吧？”
却不知怎么，沈敬之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瞧瞧你呀，这是不好意思了？敢情你心情不好，都是担心他啊。”
沈蕴容无言以对。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早些说，我还能早些去问问情况，你也好放心。等过两天，过两天我打个电话问问，问候一下，看出院了没有。”沈敬之仍是自顾自乐呵呵的：“好啦，别担心了，爹又不会笑话你！”
沈蕴容心中不免苦笑，既然爹这么想会高兴，就让他这么想好了。
檐下紫漆笼里的红靛颏叫得正欢，比她走的时候更加毛色发亮昂首挺胸了。想起那天也是逗鸟儿玩的时候，范修平来约她去南京，沈蕴容又免不得郁闷一阵。心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无缘无故去什么南京，倒还不如我们家鸟儿在家过的快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三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