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三十一 沈蕴容没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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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容没什么胃口，招呼了伙计，上壶茶，一碟花生米就行。这才刚坐下，却见那伙计端着一大盘子东西过来了，一碟一碟在她面前摆下，足足摆了一满桌。沈蕴容忙道：“刚不是说了吗，我吃不了这些，都撤了吧。”
伙计笑笑：“三小姐，这您可别怪我啊，这是华老板的意思。您好些时候没来了，华老板说了，您平日的吃食都给您算上，您数数吧，这有多少碟子，您就多少日子没来了……”
沈蕴容噗的笑了出来：“别，我可不敢数，华大老板变着法儿的问我知不知罪呐这是？是，是我的不是，我怠慢华老板了啊……”
伙计插话道“唉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华老板是惦记着您的好呀，您一来，咱戏院也蓬荜生辉啊！”
“得了，别贫。”沈蕴容斜了他一眼：“我好些日子没来，你们招牌不一样锃光瓦亮的……替我谢谢华老板了，正巧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多少我也吃点儿……你忙你的去吧！”
“行！有事儿您吩咐！”
沈蕴容瞧着这一桌子的卷酥、瓜子儿、云糕片儿……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涟漪，自己真是有些时候没来了呢。华云桢什么时候还起了这样的小心思，跟她示威一样：你看，我多惦记你，而你呢？
这么想着，戏倒也没怎么听了。反正华云桢的腔，华云桢的调门儿，华云桢的身段，她已经熟稔得不能再熟稔了，这是不会因为几天不听就忘了的。好比故友相逢，从不需多言寒暄来拉近距离。
等到她唱完了，沈蕴容拿热毛巾烫了烫手，正打算起身去后台瞧瞧，一低头，看见满桌点心都没怎么动过，倒觉得挺对不起华老板这番心意了，旋即又坐回去，每样儿都吃了点儿，只是独把绿豆糕省下了。她知道华云桢给她备的绿豆糕一定是帽儿胡同拐角那家张师傅做的，华云桢自己也是很馋这个味儿的。
端了那碟绿豆糕再到后台，华云桢已经把妆给卸了，正梳着头发。大约是在镜子里看到她进来，猛的一回头，面上的兴奋劲儿似乎要溢出来，却叫她生生给憋了回去，又背过身去，装模作样的问：“您找哪位呀？”
“哦……我找华云桢华老板，”沈蕴容笑着，故意顺了她话：“她在吗？”
“您找华云桢呀，我还以为华云桢这人早被别人忘干净了呢……”
“唔，本来我找她也没什么事儿，只是，刚才一个伙计跟我说，今天这位华老板请我吃点心，我吃着都还不错，就是这碟子绿豆糕甜得不行，太腻了，不合我胃口，估计不是我常吃的那家做的……所以，来问问她。”
华云桢闻言回过头来，皱了皱眉：“我，我是在张师傅家买的！”
沈蕴容嘟着嘴，把碟子往她面前一递，说：“不信你自己尝尝。”
华云桢拿了块轻轻咬了口，生怕品得不够仔细：“哪儿腻了，跟平时不是一个味道吗？是一样的啊……”
沈蕴容也拿了块：“不甜吗？我尝着就是很甜啊！”
“三小姐，”华云桢把吃剩的半块往盘里一搁：“您故意逗我吧……”
“诶！别冤枉我！谁故意逗谁啊，谁一开始在那儿装模作样的？”
华云桢自知说不过她，便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沈蕴容接着道：“华老板一直惦记着我，我是高兴的啊，一高兴，吃什么都甜不是……还是说，华老板不是惦记我，只是兴师问罪来着？”
“我，我没什么意思，三小姐您别多想……您有您的事儿要忙，我知道……”
华云桢话里的意思，大约指的是陆仲明那茬儿，但在沈蕴容听来，却想到了范可颐，又是一阵沉默。唉，怎么会有这么闹心的事儿。
华云桢叫她：“三小姐您怎么了？”
沈蕴容回过神儿来：“啊，没怎么呀，我忙什么，我有什么可忙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儿……”
华云桢点点头，又说：“三小姐，我还有个事儿想告诉您。”
“什么事儿？”
“我就要离开福瑞班了。我那会儿立的字据是八年期的，就快到了……”
“是吗，这么快……”沈蕴容问：“那华老板有什么打算？”
“打算啊，也没什么长远的，就先去天津唱几出吧。”
“也是，华老板这么好的角儿，不上天津卫唱红了都不像样子！”沈蕴容丝毫不担心华云桢的人气和实力：“那华老板什么时候去天津，给我个信儿，我一定去捧场！就怕到时候都买不着票呀。”
华云桢也很开心：“这可是您说的啊！您到时候要不去怎么办？”
沈蕴容想了想：“嗯，这个！”她指了指手上的绿豆糕：“那就罚我以后都吃不着张师傅做的绿豆糕吧！”
两人说说笑笑的，一小碟绿豆糕一会儿就吃完了。华云桢送沈蕴容出来，林叔的车早已停在门口。沈蕴容朝她挥了挥手：“进去吧，晚上挺冷的。”
华云桢也朝她挥了挥手：“三小姐慢走。”
沈蕴容上了车，跟林叔说了会儿话，又想起件事儿来，便问：“对了，范五小姐之后回来过吗？”
林叔一愣：“没有啊，范小姐不是跟您一块儿出去的吗？您没跟她在一块儿？”
“哦，”沈蕴容想了想：“我说要去听戏，她不喜欢听这些，就先走了……应该是直接回范家了吧。”
林叔也没附和，只是纳闷道：“小姐，您说这范五小姐也就留了几年洋，怎么会那么喜欢洋人东西，倒听不惯自己家的戏了……”
沈蕴容一时无言，心里真是五味陈杂得很，便不再说话了。
到了家，沈蕴容第一件事儿就是拨了个电话去范家，听见范可颐的声儿总算是安了心。
“什么时候到家的？现在感觉怎么样？刚刚回来路上挺冷的，没着凉吧？”
范可颐轻轻一笑：“你瞧你，我好好的，别弄得那么紧张行不行，我又不会去寻死觅活。”
“诶，那可说不准，”沈蕴容很认真的说：“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打个电话，你别想些什么歪门邪道啊，咱慢慢想办法……你得保证你是真好好的。”
“是是是，我知道。”范可颐慢慢压低了声音：“不管怎么样，我现在都是两个人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三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