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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二 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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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心事尽消,沈蕴容这一晚上可算是舒坦了,一觉睡得死死的,等她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太阳都升得老高了。她伸了个懒腰,脑子里还半醒不醒的,就迷迷糊糊的叫:“银凤,进来!”
银凤这里听见她家小姐醒了,立马就打了水准备伺候洗漱,才推开门进去,就见沈蕴容开着衣柜门正聚精会神的找衣服,头也没回的说:“快去叫林叔,我要去冒儿胡同!”
银凤一听就忍不住乐了:“小姐,您急个什么劲儿啊?早饭没吃脸也没洗呢!”
“啊?”沈蕴容回头一看,银凤正把一盆子水搁在红木雕花的洗脸架上,这才揉揉脑袋:“瞧我都睡晕了!”
“小姐你不是昨儿听杨六郎听晕了吧……”银凤随口玩笑道
沈蕴容只觉心突的一跳,昨晚上没见着华云桢,今天竟然失了魂一样的迫不及待,她也说不上来这是怎么了,只好大声嚷嚷来掩饰眼神慌张:“去,你懂什么……就昨儿那戏,够回味一个月的!”
三下五除二的吃了早饭,沈蕴容就火急火燎的准备出门了。刚走到客厅,却正好遇上沈夫人把她给叫住了:“这着急上火的干什么去啊?”
“哦……”沈蕴容敷衍着:“就出去转转嘛……”
沈夫人眉一皱:“一个姑娘家天天在外面疯像什么样子,你该收收性子了……”
“娘!”沈蕴容撒娇耍赖的功夫又用上了:“天气这么好待在家里多没意思!恩……娘你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带回来?”
“你呀!”沈夫人一敲这个被宠坏了的女儿,语气里尽是没有办法:“轮不着你给我带!哦,刚有个电话找你,这不我才叫你……”
“啊?谁打来的?”
“范公馆。”
沈蕴容想了想:“范公馆?可颐吗?”
“是……别让人家等急了,快去接电话!”
沈蕴容挠挠头,只好调转了步子去接电话,没曾想刚“喂”了一声,那边就噼里啪啦甩过来一串连珠炮:“哎呀蕴容你快来我家吧!你救救我吧,你再不来我就真闷死了!”
沈蕴容猛地被吓了个够呛:“你,你慢慢讲,怎么了?”
“我娘这几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老约一堆的太太夫人到家里打牌……本来也没什么,可娘她非叫我陪她们玩儿,不让我出门儿呐!我都在牌桌边上闷了两天了,你来陪我吧,好歹我也有个人说话……”范可颐那声音细如蚊蝇,就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
沈蕴容一听这小媳妇哭诉,心里盘算着想早早去见华云桢怕是不可能了,这范五小姐的犟脾气,耍起赖比她可是有过之无不及,何况只是去玩牌而已,怎么也得磨着她答应。沈蕴容轻言细语安慰了几句,就说好马上过去。
委屈小媳妇儿一听便来了精神,殷勤的表示一定会备着沈蕴容最喜欢的点心,絮絮叨叨半天才挂了电话。
沈蕴容上了车,抬头对老林道:“去范公馆。”
老林这一路上像是心情不错,嘴里总哼哼着一两段洪洋洞。
沈蕴容听着笑了起来:“林叔,你这是入了戏还没出来哪?”
老林回头呵呵道:“不瞒您说,我昨晚上做梦都是这出洪洋洞!哎呀您说,华云桢那嗓子,那身段,怎么就那么漂亮呢!”
“她是祖师爷赏饭……”沈蕴容笑着附和了一句,又想起从华云桢唱完戏到现在,自己也没来得及跟她道声恭喜,心里突然就失落起来,话也不说了。
老林不知道沈蕴容这点小小心思,依旧快活的哼着他的洪洋洞。
到了范公馆,沈蕴容才一露面,范可颐就飞也似的扑过去了:“我的大小姐你可来了!快替我一圈,我今儿手气不好,就靠你给我扳回来了!”
沈蕴容被她拉着坐下,微微笑着跟牌桌上的几位太太打了招呼,就替了范可颐继续打。
范可颐乐得坐在旁边观战,拿了串葡萄边吃边指手画脚着。
邻座一位三十多岁的太太瞧着沈蕴容乐呵呵的说:“沈老板的小女儿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真好……我上次见你还是几年前,怕你都不记得了!”
沈蕴容听着有些尴尬,她确实记不起这位是谁了,正愣着,范可颐凑过来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沈蕴容这才回过头道:“秦姨您真是过奖了,倒是您确实不常待在北平呢……”
秦姨一听就抱怨开了:“谁叫我们家那位调去南京了,我还不是得跟着……要说我也觉得北平好啊,老朋友三天两头的就能一块儿打牌听戏,现在还得抽空才能回来,多麻烦!”
范可颐插了句嘴:“南京也是个好地方,就是这戏肯定没法儿跟北平比呀。”
秦姨点点头:“那是!要说听戏也就仨地方,北平,天津卫,上海,其它的都不用看……北平听场戏够我在南京念叨一年的!”
沈蕴容听得哈哈一笑,再转过头来看牌面,一抽一打,竟是和了。
范可颐兴奋得不行:“你还真是我的救星啊!”
秦姨“啧”了一声儿,道:“再来再来!我这是好久没见着蕴容了,一说话就没仔细,这回好好打!”
说着,一桌人又开始忙不迭的码牌,但沈蕴容这话头却停不下来了:“要说南京也不是没有角儿啊,林……”
“林彦清吧,”秦姨一听立马来了兴致:“他的戏是真好,太难得了!就是他身体不好,不常演……”
“我也就赶上听他一回,还是好几年前林老板来北平跑码头。也不记得是哪家请了他唱堂会,爷爷带着我去的……我就记着那身段,可真漂亮!”沈蕴容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这么些年林老板名气是越来越大,也听说他身体不好不怎么唱了,可惜了。”
“哎,”秦姨一下打断沈蕴容:“我倒想起一事儿来,估计,过几个月你就能听着林老板了!”
沈蕴容一惊:“这怎么说?”
“南京几家戏院的老板跟我也算熟,听他们说,去了几拨人请林彦清来北平唱戏……倒真难得,他也答应了,日程什么的还在商量,但是怎么着也是今年的事儿!”
范可颐拍了拍沈蕴容:“好像听你提过这人,是昆曲唱得特别好吧?”
沈蕴容早激动得顾不得打牌了,连连道:“是啊是啊!哎,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去听吧!早早要个包厢,指不定挤成什么样儿呢!”
范可颐点点头:“好,我也去见识见识。”
这人一兴奋起来玩得就更尽兴了。沈蕴容手气不错,连赢几局,其他人却又不服输,就一圈接一圈的打。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也没有要散的意思,还是范可颐机灵,一个电话打到沈家,跟沈夫人亲亲热热聊了好一会儿,征得她老人家同意,就把沈蕴容留在家里过夜了。
沈蕴容忿忿的看着范可颐:“真是,还想着明天也讹我替你赢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