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08射雕欧阳克同人]》碧寒公子

90、狼口脱险

　　章九十

　　欧阳克道：“……这些狼足够聪明，它们发现有问题，便不再吃了。而且如此一来，恐怕我们更加激怒它们了。”

　　便如印证这些话般，狼群静待一阵，见不再有狼中毒倒下，便又蠢蠢欲动，踏过满地倒伏的狼尸，渐渐逼近。

　　众人越靠越拢，再一步便几乎踏进火里，人兽对峙，愈加险恶。此情景下，在场人人都隐约明白，武功高强者如郭靖、欧阳克、黄蓉或可全身而退，但若所有人均逃得性命，便断断不可能了。此番，必有人死。

　　念及此处，便有人心中惊惧，乱了气息。群狼于此最是敏感，眼见距离火堆最远一人行动间隐露慌张，忽地一声，便有一狼猛扑而至，随即身后便是第二、第三。那人惊叫一声，挥刀便砍，却仍是慢了半拍，顿时被咬住胳臂，仰身便倒。郭靖怒吼一声，挺身向那受袭之人冲去，可他还尚未抬掌，又有几头狼扑将过来。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只听一声惨厉之极的叫喊，先前那人已被群狼压在地上，再看不见，狼头涌动争抢，唯有撕扯咬啮之声。

　　郭靖击毙了身边几头恶狼已然抢救不及，见此情景，当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欧阳克反应极快，见又有几狼扑至，连忙将他一把拽近火堆，反手又扔了几枚蛇镖过去，方才缓得一缓。此刻其余众人已然顾不得心惊，狼群见先前袭击得手，长了志气，立时汹涌而至，只见满眼皆是尖齿利爪，扑面而来。众官兵唯有挥刀反击，只是他们人数毕竟稀少，纵然勇猛胜于常人，却也难以抵敌如此凶悍的野兽。几声惨叫，又是几名蒙古官兵葬身狼腹。

　　郭靖与欧阳克二人各自展开身法，在狼群之中左冲右突，兼或援护身侧兵士，不一会儿已然手刃十数头恶狼。奈何此时狼群数目实在太多，前后左右皆是危险，便是轻功再好也难以为继，唯有猛力拼杀方可有一线生机。郭靖眼见身边又一人未及相救，被狼咬住了脖颈，显是不活了，不由心下一窒，动作将将慢了半拍，顿时便被从后偷袭的利爪划伤了肩背。待他一掌击毙那狼，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欧阳克亦是如此，一身白衣划破几处渗出血来，明灭火光下，惟见几点暗褐沾染。

　　“郭靖，走！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要死！”欧阳克折扇猛然一划，又割断一条恶狼颈脉，立时鲜血四处飞溅，惊得周围群狼顿了一顿，他却借此之势一跃而退，跳到了稍远处。

　　“我……”郭靖一怔，随后向周围看去，先前一同带来的二十余名兵士，此刻只剩七八名，正犹豫间，又是一人遭恶狼咬住后腰，顿时被拖进狼群。心中明白欧阳克此言，是催促他放弃救援，借着功夫高强从而逃得性命。身边这些蒙古兵士身手虽猛，却毕竟不是他那般的武林高手，混战中只能成为累赘。若借得此刻逃走，群狼遭余下几名蒙古兵抵抗阻挠，攻击他们的力量便被分散，生还机会自然大些；但倘若坚持救援，便极有可能使得狼群在杀尽蒙古兵后集中力量攻击他们，导致最后全军覆没。郭靖平素脑袋迟钝，但经历渐多，自也想到此层。但他自小在蒙古长大，只当蒙古人自己同胞手足一般，若要放弃，谈何容易？不由得微微皱眉，“我……”

　　欧阳克无奈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却这样妇人之仁……当断则断，难道不是兵法当中的一道铁则么？”

　　郭靖失措道：“我……可我不能眼看他们死啊！”

　　正混乱间，忽听女子娇叱声音：“靖哥哥！这边！”两人回头，只见沙尘扬起，十余匹骏马聚在一起正奔腾而来，每匹马的马尾不知为何竟燃着火苗，自然激得马群惊慌失措，横冲直撞，堪堪踢翻了几条恶狼。黄衣女子正骑在其中一匹背上，手中高执火把，正试图将群马朝他们驱赶过来。这些马匹均是众人来时所乘的坐骑，平素最惧猛兽，感觉又极为灵敏，方才群狼靠近之时它们便已然受惊，若非被绳子拴着，怕早就跑没了影。而众人遇袭后，黄蓉一心只想着救她的靖哥哥，便借着他人抵敌之机，独自潜到惊恐不安的马匹附近，从篝火中找些点燃的小树枝绑在了马尾上。并且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纵然马群受惊，仍是被她操纵着朝群狼奔腾过来。

　　欧阳克看准时机，趁一匹骏马经过他身边时，伸手扯住缰绳，身子借势而起，便稳稳骑了上去。黄蓉在一旁瞧见，瞪了一眼，怒道：“我是来救靖哥哥的，风骚男人你上来做什么？快给我下去！”说罢火把一挥，便要将他击下马去。

　　欧阳克折扇一展稳稳挡住，只笑道：“这马又不是黄姑娘家中养的，姑娘骑得，为何在下骑不得？”黄蓉正欲再说，欧阳克忽然一指前方：“当心你的靖哥哥，那傻小子怎地还不上马？”

　　黄蓉心下一紧，便顾不得与欧阳克斗嘴，策马朝郭靖而去，喊道：“靖哥哥！快上马！”郭靖此刻仍在试图掩护其他人，见马群朝他而来，只叫道：“蓉儿！你们先走！别管我！”

　　可黄蓉哪里会真的按他说的做，立时回头便朝欧阳克瞧了一眼。聪明人心意倒都是相通，欧阳克知她意思，危急之时也顾不得两人平素分歧，伸手朝身下马背上一拍，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便朝郭靖掠去。黄蓉亦在同时从马背上跃起，她与欧阳克二人各自跃到郭靖一边，一人拽了他一只胳膊，便将他整个人拖起半空，扔到了近旁一匹马上。

　　“喂……”郭靖还未来得及说完话，便随着二人驱动马群，将他带得远了。仅存的几名蒙古兵中，尚有身手灵活的，也在混战之中爬上了马，跟随而去。

　　此时马匹仍是惊恐万分，虽不好控制，奔跑时却气势十足。几人借着这股气势，便跑边打，混乱中劈开一条血路，渐渐突破狼群包围。马匹身后燃烧的树枝逐渐烧尽，便也渐渐熄灭。可这狼群饿得狠了，仍是不肯放弃，在后穷追不舍。

　　眼见天色微明，一线曙光自远方亮起，微红似染，已到了拂晓时分。欧阳克一面努力控制跨下坐骑，一面四周打量，忽地脸色一变：“郭靖！我们须得转头！此处已是伽毕失国腹地！恐怕……”

　　郭靖还未回答，黄蓉便道：“……说得容易！此刻如何转头？后面可都是狼群！”她正待再说，忽地身下骏马一顿，不知脚下绊倒什么，猛然双膝一跪，向前栽倒。黄蓉被甩到半空，好在她身法轻盈，只一个燕子钻云，双脚便要稳稳落到沙地上。脚尖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忽觉有异，可此时已然不及反应。于是下一刻，众人便眼睁睁瞧着黄衣女子直直陷入了松软黄沙之中，不过一瞬，便已淹没到胸口，好似这满眼的黄沙皆是幻觉，实际上却是一片浩无边际的大海一般。

　　在场之人一时间皆是愣了一愣，黄蓉自己亦是花容失色，下意识地脚下使力想要跃起，一动之下竟又下陷了几分。“靖哥哥！”女子惊呼，郭靖早在她出声之前便已然行动，一个大鹏展翅从马背上跃起，几步来到黄蓉身边，伸手便要去拉。就快触到之时，郭靖亦觉脚下有异，知道踩到流沙，连忙后退两步方才站稳。如此一来，便是无论如何也够不到黄蓉了。

　　眼见女孩愈陷愈深，郭靖急得抓了抓脑袋，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却又清楚知道贸然向前只能于事无补。

　　“这……蓉儿，我该如何是好？”

　　黄蓉张了张嘴，也是无话，纵使她聪明绝世，但一辈子从未遇见过流沙，并不了解此物的性质，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欧阳克一直稳稳坐在马上，忽道：“……狼来了。”话音未落，便可见到群狼自身后两片土丘之间奔涌而至，灰压压一片，好似暗云翻腾。

　　郭靖黄蓉二人顿时面色惨白，此刻黄蓉被困于此处，一时无法脱离，自然郭靖也绝不会离开。狼群数量众多，若要将他二人吃得尸骨不剩，只是时间问题。

　　“……欧阳世兄……”

　　欧阳克皱了皱眉，令仅存的几名蒙古士兵绕过流沙躲到远处，自己独自策马立于最前。群狼转瞬便到得眼前，见他似是清瘦好欺，便果然上当，立时猛然跳起，直扑而下。欧阳克跃起避开，他□□的坐骑却遭了秧，即刻便被十余头恶狼咬住，挣扎间翻了几翻，竟连带将狼群一起引入了流沙之中，转瞬便陷了下去。其余诸狼不知利害，眼见有马肉可食，便奔涌过去争抢，未得几步也是陷入了那流沙之中。它们不知在流沙里越是挣扎越是容易下陷，四肢胡乱踢腾，便下沉得愈发迅速。

　　黄蓉陷于流沙之中不敢动作，转头瞧见身侧同被困住的几头狼离她极近，已然被沙土淹没口鼻，再无力气活动。不由心念一动，将那狼扯到近前，猛地朝下一推，狼身又下陷半尺，借着反冲之力，她自己却从沙土中拔出了几分。郭靖在一旁见此，极是激动，当下便上前将被流沙困死的恶狼一条条抓起，通通朝黄蓉身侧扔去。黄蓉则将狼尸当做铺垫，借力一点点上挪，最后终于脱险。

　　到得此时，已然天光大亮，群狼追踪到此，先是中毒后是流沙，已然数量大减。余下几十头狼终是明白此番的猎物实乃棘手之极，而白日里绝非捕猎的最好时机，在流沙外围来回盘桓几圈后，最终放弃，各自夹了尾巴散了开。

　　几人见狼群散去，不由得都轻轻舒了口气。此时生还者，除了郭靖、黄蓉以及欧阳克三人外，已仅剩两名蒙古兵，寻常人能活到现在，可说是身手头脑都非同一般了。

　　黄蓉坐在地上休息了一阵，渐渐恢复了力气，刚站起身来，忽听一声脆响，一个什么翠绿的东西滚落，掉到了沙上，细看却是一枚小小玉佩。欧阳克只觉那东西十分眼熟，几步上前拾起一看，玉佩通体剔透，一面以极细雕工刻了个小小“康”字，乃是杨康随身之物。

　　郭靖、欧阳克对望一眼，都去瞧黄蓉，不知为何杨康的东西竟在她身上。可瞧她面上神情，竟似也十分不解。忽地，黄蓉反应过来，还未张口，欧阳克面色已经白了，转身便在先前那处流沙上扒拉起来。

　　郭靖奇道：“欧阳世兄，你找什么？”

　　欧阳克不耐道：“……找你义弟！”手中动作丝毫不停。

　　“康弟？”郭靖一怔。

　　黄蓉在一旁只得说明：“那玉佩八成原本是在那流沙里，方才被我无意中带了出来。若果这是杨康的随身之物，那只能说明……”话未说完，郭靖惊叫一声，急急冲到欧阳克身旁，也去扒拉沙子。

　　还未得几下，便见脚下沙土中，露出几片布料来，华贵的金丝蜀锦，正是杨康常穿的那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