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08射雕欧阳克同人]》碧寒公子

9、物是人非

　　章九

　　“白驼山庄”四字令欧阳克心中一跳。

　　欧阳克前晚与那群黑衣人动手下毒之际便料到自己此番身份必将暴露，却没料到竟这么快。两天之内，银面人仅凭着些微线索便猜到了自己与白驼山庄的关系，当真不简单——不过有那个用毒高手何以安在，倒也不算奇怪。

　　现今自己与叔父均不在庄中，偌大产业都靠母亲一人撑着，正是庄里势力最弱的时候，无论如何是不能够横生枝节，给白驼山庄树敌了。

　　况且，他尚且还不想承认自己白驼山庄少主的身份。

　　于是面对银面人，欧阳克的表情满是茫然。

　　“白驼……山庄……？抱歉，在下可不知道什么白驼山庄、黑驼山庄。蛇确是从西域来的客商那儿买的，原来名字叫做‘鎏银丹朱’么，这名字当真雅致。”

　　“那毒镖呢？可不会也是什么西域客商卖给你的吧？”

　　“那倒不是。数月之前我见着一伙儿江湖人打架，其中有一个死了留下这毒镖。我瞧着那镖式样好看，上面的毒又很是有趣，便留下防身了。——阁下，这答案可还满意？还有其他的问题么？”

　　银面人沉默一阵，道：“白公子的话，我一个字儿都不信。”

　　欧阳克笑笑，满不在乎道：“信不信是你的事，可与在下无关。”

　　话未说完，只觉胸口一痛，低头见银面人手指正点在自己檀中穴上。

　　“我知道白公子机智百变，我问几句，白公子便能跟我诌几句。”

　　银面人手指又连点欧阳克身上几重大穴，每点一下，欧阳克身上便觉得那处穴位连着的周围一大片，所有经脉都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痛不可当，忙咬住了牙阻止自己几乎要出口的一声痛呼。

　　“白公子近来连日操劳，体质很是虚弱，不妨尝试一下我独门的点穴手法，活血化瘀，疏通筋骨，再好好考虑该怎么答我。”

　　银面人放下手，欧阳克全身已是麻痛难当，软倒在地却又偏偏动弹不得，只有不停颤抖抽搐。

　　“如何？白公子似乎很是难受啊，莫非我一不小心点错了什么穴？那可太糟糕了。若是痛得厉害，便叫一声吧？不妨事的。”

　　欧阳克只觉得全身骨头的每个关节都似乎有小虫在咬啮撕扯，而且还咬得越来越狠，恨不能马上死去，只是他骨子里极是高傲，绝不肯在此时认输。张开口，颤抖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声音，轻声道：“无妨，在下近来确是体弱，只是这点小痛还受得住。”

　　身上的痛又一阵袭来，欧阳克止住声音，勉力忍了好一会儿，心中发气，便续道：“只是……在下看阁下身上痼疾……很是厉害，怕是时日无多啊。”

　　银面人本已直起身子，瞧着欧阳克软倒在地不断颤抖的身子冷笑，听他此言先是一怔，忽然大怒，运起内力一脚踢去，直中胸口，将欧阳克踢起撞到地牢墙壁，又滚倒在地。欧阳克仰起脖子呕了两口鲜血，却仍有力气微笑道：“看来……在下一不小心……戳中阁下的……痛处，真是不……巧……”他笑起来总是有些邪魅的味道，此时苍白的脸上沾了些血渍，又显出些凄艳来。

　　银面人看着欧阳克的笑脸，似乎是呆愣了一瞬，过了半刻方才走近，伸手捏住他下巴将他扯起半边身子，说道：“有人说你很是有趣，一万两银子悬赏太过便宜，如今一看，果真不错，是有趣得紧。”

　　“一万……两，在下……还真是昂贵……”

　　“我瞧白公子还是老实交代，刚才说痼疾什么的，是你信口开河吧？”

　　“不……其他的……不信则罢……刚刚的话……可是真的……我观阁下手掌……血气不均……怕是重……症……”说毕被银面人狠狠往地上一掼，又一口鲜血呕出，头一晕，神志便开始迷糊，再说不出来话。

　　银面人低头瞧他，道：“看样子像是个文弱人，性子却倔。……医术，也是厉害……杀了可惜。”正待转身，忽见墙角一物闪亮，是刚才欧阳克摔到墙上时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名侍从上前将那物捡起，呈到银面人眼前，却是一枚小小的碧色令牌，其质非金非玉，上面雕一个瘦金体“钰”字。

　　银面人见那令牌，猛然愣了一瞬，将令牌扯到手中仔细地看了半晌，方才像是明白了什么，自语道：“钰……钰……怪不得，我却没有想到。”随即冷笑一声，道：“事隔多年，你又要来阻我么？”随即将那枚令牌收入怀中，再不多看一眼地上躺倒晕迷的白衣青年，伸手一挥，带领随从地牢匆匆而去。

　　临安城内。

　　众病患惨遭屠杀一事被小王将军瞒得极紧，未曾公之于众，城内百姓仍为疫情得以控制而欢欣鼓舞。街头已有商贩三三两两摆了摊出来，亦有百姓来往闲逛，一扫往日清冷景象。

　　一青年男子在人群中不断穿梭寻觅，不时扯住路人询问，却始终不得要领。最后被追过来的女子一把扯住。

　　“郭靖，郭靖，我说你这般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找也不是办法。”

　　“可是，阿祁姑娘，我却想不出别的办法啊……那夜白公子被劫走，竟是毫无踪迹可循。都怪我，轻轻易易地就被人给引跑了。如今我也只有这样一个个问，兴许有人看到了呢？”

　　“不行，这样大海捞针一般，得问到何年何月？况且那帮恶徒必定武功高强，怎么会轻易给这些小老百姓看到？还是回去与小王将军他们商量一二再作打算。”语毕仍是拽住郭靖，扭头往回走。

　　二人刚走进将军府，就见小王将军急急迎上来，喜道：“正巧，我还要寻二位呢！”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来，“这是刚才小初九交给我的，阿祁姑娘快瞧瞧，可是白公子之物？”又嘱道：“当心些，有剧毒呢。”

　　阿祁当即上前接过，却见便是那枚蛇型银镖，其形栩栩如生，极是精巧，蛇牙周围隐隐泛蓝，毒性仍未褪去。当即点头道：“不错，我见阿宣身边带着此物用以防身，怎地会到小初九手里？”

　　小王将军拿回银镖，道：“说来话长，白公子护住小初九一条性命，便是靠的此物。我府下养有十数条猎犬，嗅觉极是灵敏，此物若是白公子随身之物，其上必沾有他的气味，我想……”

　　话未说完，阿祁便拍掌道：“好主意，以猎犬追踪，不怕找不到阿宣！我们这就去吧，时间久了怕是气味都要散了。”

　　小王将军笑道：“正是，我刚刚已吩咐下去，让他们把猎犬都拉过来。只是此去怕有危险，才急着找二位掠阵。”扭头对郭靖道：“若是遇到那帮贼子，还要烦请郭少侠对付了。”

　　郭靖怔怔站在原地，却是不答。另二人方才觉得郭靖异常，使劲摇了摇他肩膀，郭靖方才如梦初醒，拽住阿祁道：“阿祁姑娘，那蛇镖，当真是白公子之物？”

　　阿祁不解，道：“是啊，怎么？”

　　郭靖脸色不豫，低声道：“其实……唉，也没什么，我只是好像在哪里见过罢了。像是故人之物……”

　　郭靖脑子愚钝，记事却是清楚的。

　　那年在桃花岛上，他与欧阳克二人各自携了长辈，同向黄药师提亲。其时东邪、西毒、北丐三人正以音律比拼内力，欧阳克站在院子里，隔了大片桃花，远远地给了他一下，用的就是这样一枚蛇镖。若不是黄蓉当时挡在身前以软猬甲相护，怕是早就中了招。

　　那时郭靖算是第一次被欧阳克主动攻击，他手中持着那枚被挡下的蛇镖，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抬头去看那人，只见欧阳克扭过了头，面孔被大片桃花遮住，看不清表情。

　　原本欧阳克对谁都是微笑，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别人不动手，他绝不主动出击。可是对着郭靖，却是好没来由的狠狠一镖。那时郭靖想，原来欧阳克，这么恨我啊。

　　阿祁听了“故人之物”四字，脸色古怪，仔细打量了郭靖几眼，道：“故人？怪不得阿宣他……”再不往下说，而是催促道：“无论如何，最紧要的还是现在先找到他再说。”

　　再经不起耽搁，小王将军等猎犬一一牵来，便与郭靖阿祁二人，领着众随从外出寻找。

　　事情已过去两日，留在现场的气味已是极为寡淡。十余猎犬频频寻错位置，毋庸再提，直到落日西沉，明月初升，才领着众人来到临安城东一处废弃已久的宅院，穿过厅堂，奔到内园中一处水井旁边。

　　阿祁见到十余猎犬居然团团围着一座废弃的旧井吠叫不止，不由脸色一白，道：“怎么到了这等荒凉的地方，这水井……不会……”说罢便往那井望去，却见其下黑黢黢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小王将军亦知阿祁心中所想，安慰道：“不会，白公子福大命大，定不会有事的。我瞧他们既然将他劫去，定是有所图谋，轻易不会害他性命。”说罢自己心中却也是打鼓，暗道那帮恶徒可别真的被逼急了，将白公子投进井里去。他低头瞧着那水井，见那漆黑一团反而松了一口气，生怕真地看到其中有尸骨漂浮。

　　阿祁放松下来，抚胸微笑道：“瞧我，是真的急了。小王将军说得对极，若是要杀早便杀了，何必大费周折地带走？阿宣定不会有事的。——郭靖郭公子，你怎么看？”

　　“啊，我……”郭靖自见那蛇镖起便一直有些恍恍惚惚，此时被阿祁提问，方才回过神来，连声道：“……我，我不知道，但是那人……定不会轻易死的。此地，是否有什么古怪？”

　　小王将军这才反应过来，道：“不错不错，我也觉得这地方古怪得紧，尤其是那古井。”说罢指了一名随从：“赵无虞，你身手向来灵巧，不如便找根绳子吊下井去查探查探。”

　　那赵无虞二话不说，躬身领命，很快便在腰间绑了麻绳，由他人拽着，持着火把缓缓爬下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