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08射雕欧阳克同人]》碧寒公子

10、蛛阵惊魂

　　章十

　　见井口的火光渐渐黯淡，想是赵无虞已经下去得深了。众人便围了井边去看，只见井壁被火光一映，看得清清楚楚，均是以上好的青石大砖垒成，虽布满青苔，仍知其建造之工绝非寻常水井能比。那赵无虞一路向下攀爬，下了数丈仍未能到底，用那火把朝下照去，仍是漆黑一片不见尽头。

　　此时众人皆知那水井不同寻常，估摸着大约是什么密道出入口，小王将军见赵无虞越爬越深，有些担心，正欲叫他上来，却听赵无虞忽然大叫一声：“到底了，这井根本没水，而且这里好生奇怪！”

　　小王将军朝井下扬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怎生奇怪法？”

　　“往前还有一个通道，看不到里面，可是……怎么到处都是蜘蛛网……一层叠着一层，颜色倒好看得紧，金灿灿的……啊，这是……”

　　阿祁在一旁听着，忽然脸色一变，急道：“小王将军，快叫赵军士上来！危险！！”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未说完，只听井下赵无虞厉声惨叫，似是遇到什么极恐怖极痛苦之事。众人皆是一惊，有两人冲上前去将吊住赵无虞的绳子急急往上拉，只觉绳子另一端重量添了不少。小王将军上前帮忙，终将赵无虞拉了上来，却是骇了一跳，火光映照下，只见赵无虞身上有物五彩斑斓蠕蠕而动，竟是十几只成人拳头大小的花蜘蛛，趴在赵无虞身上咬啮。再看赵无虞，已是脸色青紫，一动不动，早就气绝身亡了。

　　众人见这恐怖景象不由纷纷后退，忽然几只花蜘蛛似是尝到了生人气味，忽地从赵无虞身上滚落下来，直向一个靠得最近的随从爬去，行动甚是迅捷。那人吓得呆了不知闪避，忽听一声娇喝，一阵银光闪烁，那几只大花蜘蛛被数枚银针死死钉在了地上，正是阿祁早有准备出手相救。

　　郭靖在一旁会意，运起内力，一招“亢龙有悔”使出，将趴在赵无虞尸身上的花蛛通通拍起，狠狠摔死在一旁地上。

　　小王将军缓了口气，擦了擦额上冷汗，问道：“阿祁姑娘可识得这些毒蛛？”

　　阿祁仍是一副备战状态，低声答道：“这种毒蛛名为‘花姑子’，乃南疆至毒，身呈五色，以金丝结网，最喜群居，我也只是从书中读过而已。不知是什么人将这种毒物蓄养在这儿，我瞧绝不止刚才那几只，刚刚惊动了它们，万一大批大批涌将出来……”

　　这时众人忽听到沙沙声作响，宛若秋雨打落叶一般，隐隐从地下传出。

　　阿祁一脸抱歉，以袖掩口道：“……糟糕，我还真是……乌鸦嘴……”

　　在场众人忙纷纷亮起兵刃，只听那沙沙声距地面越来越近，那井中尤甚，忽地大批花蛛从井口涌出，火光映照下五彩斑斓的一片，蠕蠕而动，极是恶心可怖。见那花蛛袭来，小王将军领着余人迎战，为首几名随从挥刀直砍，虽是颇砍死几只花蛛，却架不住数量众多，瞬间已有二人被咬伤。郭靖见状不妙，上前一掌震开数十只，拽住那受伤的两人跃上屋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阿祁银针一把把洒出，例无虚发，掩护住些轻功不佳的随从，亦让他们被人拽上屋顶。

　　而那方才还在狂吠的十余猎犬，早已被群蛛当做了腹中之食，只见每条猎犬上均趴了数十只大花蛛，咬啮不停，不到一刻便干枯了下去，变作皮包骨一般，仿佛体内器官内脏都给化成了水被那些花蛛吸了去。

　　众人站在屋顶上望着，只觉恐怖。此时满院地面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那五彩花蛛，蠕动不休，正争先恐后地往墙上爬，每快接近屋顶就被众人或以掌风，或以兵刃驱将下去，而那井中正有更多花蛛往外涌出。

　　一名随侍牙齿咯咯打战，直叫道：“将军，我们顶不住，还是快逃吧！”

　　小王将军脸色惨白，怒道：“顶不住也要顶！这里可是在临安城内！这大批毒蛛如此危险，危害到附近百姓可如何是好！”

　　郭靖一掌掌拍出，每掌便能伤及数百毒蛛，却仍不见少，心中发急，道：“小王将军，这些蜘蛛越来越多，我们倒是死不足惜，可是要如何阻挡得住？”忽听阿祁喝道：“郭靖小心！”回头便看到背后不知何时爬上数只花蛛，已被阿祁用银针钉穿在地，当即谢道：“多谢阿祁姑娘！”

　　阿祁一笑，抬手摸回荷包，却发现银针都已用空了，脚边又是大批花蛛涌上，心中只道：“糟糕！”她是女子，本就怕这类虫豸毒物，之前已是勉力鼓足勇气，眼下见这细腿多毛的毒虫蠕动着就要爬上自己青绢长裙，骇得呆了。

　　郭靖正要出手相援，忽听耳边一阵悠扬笛声传来，旋律奇诡，气劲充沛，低头见那些花蛛竟似遇到了什么天敌般纷纷慌忙从墙上滚落，退回到院子里。阿祁听到那笛声，面露喜色，直向对面屋顶叫了一声：“师父！”

　　郭靖顺着阿祁目光看去，只见那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正执了支笛在吹。那人一身宽袍缓带映了月光，朦朦胧胧笼了层薄晕，身形飘逸，简直如谪仙下凡一般。

　　白发男子抬眼看着阿祁，并未停下笛音，而是略点了点头权作招呼。阿祁明白他意思，知道师父要全力对付这满地毒物，低声嘱咐在场其他人静待原地，不必插手。

　　只见那些花蛛以水井为中心，慢慢缩紧，形成了个圆阵，仿佛正在对什么厉害敌人严阵以待。白发男子笛子仍在吹，音调突然高亢起来，似是催促。郭靖鼻间忽闻到一阵爬虫腥气，颇觉熟悉，忽然悟起这是曾经偶遇欧阳克牧蛇时，他那蛇阵的味道。正诧异间，听到嘶嘶声作响，只见脚下院门一侧忽地涌出大片青白相间的毒蛇来。

　　除了郭靖和阿祁外，其余众人均未曾见过这阵势，不由惊呼。阿祁低声道：“各位稍安勿躁！要对付这许多花蛛，须得以毒攻毒。那蛇是师父驯养已久的，不必担心！”小王将军亦低声赞道：“阿祁姑娘的师父？那便是传闻中的那位医仙大人了，果然本领非凡！”当即放下心来，与其余人一同观看这蛇蛛大战。

　　只见那些毒蛇四处游走，很快便将那毒蛛形成的圆阵包围起来，两者之间隔了三尺距离，互相对峙。此时满院密密麻麻都爬满了毒物，色彩斑斓，又是壮观又是恐怖。

　　“奇怪，为什么那些蛇都不进攻啊？”郭靖悄悄靠近阿祁身边，低声问道。

　　“嘘，两阵既立先斗将，我猜，那蛛王要来了。乖乖看吧！”

　　阿祁话音未落，那蛛群忽地骚动起来，自动让出一条窄道，一时沙沙之声大作。小王将军低呼一声：“快看！”那井沿上忽地探出两条细长的蛛腿，竟有成年男子小臂长度，长满刺毛，抖动不休，甚是可怖，紧接着只见一只身长逾尺的大花蜘蛛从那井中缓缓爬了上来，身上颜色仍是五彩，尤为鲜艳，在月光下简直要泛出光来。那蛛王沿着群蛛让开的窄道爬向群蛇，蛇群似是对这蛛王极为忌惮，缓缓往后退了退。

　　“阿祁姑娘，那这蛇群的‘将’呢？”

　　“看师父那里！”

　　白发男子停下笛子，从袖中掏出一银白色之物，扬声道：“银子，看你的了！”说罢抛了出去，直到那物掉落到蛇群中间，郭靖这才看清乃是一条银光闪闪的小蛇，身长约莫一尺，一双眼睛如同丹蔻般血红。

　　阿祁恍然道：“银子原是阿宣随身带着的，我说怎么到处寻不着，只剩了那竹筒。原来是去了师父那里。”

　　“银子？”

　　“喏，就是那条小银蛇咯！”

　　“这名字倒当真有趣，谁给起的？”

　　“除了阿宣还能有谁？”

　　“嘘——快看，那银子当真厉害！”

　　众人凝神看去，见那银蛇与蛛王已交上手，正自缠斗不休。那蛛王体型庞大，行动却十分敏捷，进退回转间几次都险些要咬到银蛇；银蛇亦不是易与之辈，动作更是迅若闪电，只围了了蛛王绕圈游走，蛛王的几次攻击都给它避了过去。

　　过了一刻，那蛛王翻滚拼斗的动作缓了些，似是体力有所不支，却更加狂怒，口中吱吱做声，头上一对螯足高举，其尖端忽地喷出一团淡金色毒雾来。那毒雾飘散开来，却不见减淡，直直冲着蛇群而来。蛇群慌忙后退，有些退让不及的蛇被那毒雾笼罩住，软趴在地不停挣扎扭动，片刻便僵直死去。群蛛登时一拥而上，拼命咬啮那些死蛇，将其化作汁水吸干，于是地上瞬间便多了数十条蛇类干尸。

　　那小银蛇却凛然不惧，直直冲入那金色毒雾之中，飞起身子，一口咬住那蛛王的一只眼睛，身子紧紧缠住蛛王头胸，蛛王吃痛，再喷不出毒雾，八只螯足拼命挣动，却无论如何也够不到小银蛇。挣动片刻，蛛王忽地就地一倒，翻滚不休，似是想要压住银蛇，未滚出多远，忽然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来。众人凝神细看，发现地上不知何时已被划了个圈子，正是小银蛇方才绕圈经过之处，原本光滑的青石地面像是被什么腐蚀般留下细细一道痕迹，还在略略冒烟，显是已经布上了剧毒。

　　蛛王见挣不出那圈子，口中吱吱之声大作，想要勉力爬起身子却又无力软倒，便又举起头上那对螯足，喷出些毒雾来。银蛇见状，松开蛛王眼睛，身子仍紧紧缠着，扬起脖子对着蛛王那不断喷射毒雾的螯足咬下，过了片刻，竟然长大了口，开始一点点将那螯足从尖端吞咽下去。众人只见银蛇那原本银光闪闪的身子渐渐变了色，先是淡粉，然后浅红，到最后竟整个身子如同丹蔻般血红，还隐隐透着微光，月光映照下尤为诡异。那蛛王挣扎得却是慢了许多，到得最后，长腿弹动几下，逐渐僵直不动，却是死了。又过了片刻，银蛇张开口，一点点又将那蛛王的毒螯吐了出来，身子也开始由红转白，恢复到初时的银白色。

　　蛛群见蛛王已死，气势登时矮了大半，缓缓后退，将那圆阵又缩了半圈。蛇群却大为振奋，蠕动不绝，嘶嘶之声大作。银蛇从蛛王身上爬下，忽地一口咬住了一只离它最近的花蛛，登时群蛇如同得了令一般，齐齐冲入蛛群，瞬间将那圆阵冲散，逮住蜘蛛便咬，然后张大了口吞咽下去。群蛛四散奔逃，苦于早就被蛇群包围，很快便成了蛇群的腹中美食，只有一些退回井中的方算是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