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08射雕欧阳克同人]》碧寒公子

7、杀意四伏

　　章七

　　起初郭靖与欧阳克二人离大帐并没多远，因此欧阳克不消一刻便赶了回来，走到大帐近前，忽然觉察到一阵凛冽杀意，便知自己先前预料不错，不禁后悔起来：自己如今功力大损，怎地竟如此冒失，连帮手也不叫一个？伸手探进怀内，摸到离开悯晴别院时携带的防身之物，才略略安心。

　　他不知帐内情形，正犹豫是否直闯入内时，里面忽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孩子的惊呼低泣之声，脑中一片空白，再不及思索，当即掀帘冲了进去。

　　即便欧阳克早年行走江湖，经历丰富，眼前景象仍是令他震骇：只见满目皆是血色，一刻之前还在各自铺位上安静休息的病患，如今已有大半歪七竖八倒在地上，身上仍在汩汩冒血。帐内站着七八名蒙面黑衣人，手中刀光闪闪，围住几个挤坐在一角的孩童，正欲施毒手，见他闯入，便一齐回头。

　　欧阳克厉声喝道：“住手！你们是何人？竟敢深夜在此行凶！”

　　他心知此时情况危急，而对方理应不知自己虚实，当下只有故作镇定。余光扫过那几个孩童，不见初九的踪影，当下心中一紧，难道竟然已遭到毒手了？不禁又瞟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数十具尸体。

　　为首的黑衣人回过身来，打量欧阳克几眼，似是举棋不定，便回道：“那你又是何人？独个儿就敢闯进来，好大的胆子。”

　　欧阳克冷冷道：“在下辛辛苦苦救活的病患，居然给你们这么砍瓜切菜般地杀了，当然要急着赶过来。”瞟了一眼那黑衣人仍指向孩童的单刀，脸上露出轻蔑神色，道：“连这样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当真是心狠手辣，响当当的大英雄、大豪杰。”

　　黑衣人知道他此言乃是反语讽刺，却也不生气，冷笑道：“什么英雄豪杰，老子才不稀罕！你便是那个能解毒的小大夫吧，有人悬赏一万银子取你人头，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如今你既然有空管别人，倒不如关心关心自个儿吧！”说罢便提刀直劈过来。

　　欧阳克功力大损，但招数却记得十分清楚，认清对方来势，便施展白驼山家传的身法辗转躲过。黑衣人一刀落空，当下反手再砍，来势更凶。欧阳克知道自己此番必定避不开，急忙伸手自怀中掏出一物，外形似是只竹筒，对准那黑衣人。只听“嗖”一声，一物自筒内窜出，那人未及发出惊叫，当即双膝一软，当啷一声丢下单刀，倒地翻滚惨呼不止。直到他扭过身来，众人才看清他举着的手臂上赫然咬着一条小蛇，那蛇不过一尺多长，通体银白，只有一双眼睛如涂了血般鲜红，又是美丽又是可怖。只片刻之间，黑衣人手臂已呈紫黑之色，那小蛇显然是剧毒之物。

　　其余几名黑衣人见自家首领受伤，立刻丢下那几个孩童，怒吼着一齐举刀扑过来。欧阳克弯腰一把将小蛇捞回手中，便与他们游斗起来。这几个黑衣人武功在江湖上只算得三流，是以欧阳克虽身无内力，只凭着精妙身法左躲右闪，一时半会竟也勉强支撑得住。他又继续放蛇咬人，那银色小蛇颇具灵性，进退与他配合默契无间，半刻之内又伤两人。只是此时欧阳克自己身上也挂了彩，一身白衣给鲜血染了几处。

　　剩下的黑衣人心知不妙，一声唿哨，忽地罢手齐齐退后，欧阳克亦无力主动攻击，只能原地立定，持着那小蛇紧盯着他们进行防备，两方当即形成对峙的局面。此时欧阳克身上受伤，又因方才一番剧斗耗尽了力气，眼前已是一阵阵模糊，感到仍有温热血流从身上伤口涌出，却不敢低头看上一看。而对面总共剩下四人，仍是好好的，这样对峙下去，吃亏的必定是他。

　　中毒的三人倒在地上，适才还在翻滚惨呼，此时已经毫无声息。一名黑衣人弯下身子，在他们身前一一探了鼻息，立刻抬头骂道：“什么狗屁大夫，竟用这种卑鄙手段！一出手就夺去三人性命！”

　　欧阳克闻言，忍住脑中阵阵晕眩，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冷笑道：“没想到阁下也有资格说这种话？若在下不出现，在场的这些孩子们怕是都已遭了你们毒手了！”

　　那黑衣人一时语塞，当即怒道：“好！你倒是要充英雄！那咱便瞧瞧，若是这些小兔崽子都死了个干净，你还有没有本事救！”话未说完，便反手一刀，直向角落里那几个孩童劈去。

　　欧阳克一惊，待要阻止已是不及，只见两个男童被从脖颈到肩膀给生生劈开，张口惨呼了一半，声音便戛然而止，直直扑倒在地上，一时鲜血四溅。其他几个孩童见到这场面，都是骇得呆了，半天才齐齐惊叫出来，吓得更是软倒在地。欧阳克一时也是愣了，他虽不是嗜杀之辈，但是手底下多少也有几条人命。只是他杀人，从来是干净优雅，迅速利落，即便是当年随着完颜洪烈上战场，也是将敌人一掌劈死就算，哪里弄得这么鲜血淋漓。

　　眼见那黑衣人抬刀欲砍向另外两个孩童，欧阳克心念电转，抬手将小银蛇向他直扔过去。黑衣人知道银蛇毒性厉害，转身便去砍那银蛇，银蛇灵活非常，半空之中硬是一甩尾巴躲了过去。此时欧阳克避开刀锋直冲向黑衣人，拼尽全力将他撞倒，自己也被带倒在地，两人翻滚缠斗间欧阳克力气不继，被那黑衣人按在身下，狠狠扼住了咽喉。欧阳克顿时无法呼吸，脖子也被扼得极是难受，挣扎摸索着将袖中一枚蛇镖抽出，在那黑衣人手背上使力划了一下。黑衣人一僵，低头见自己手背瞬间肿胀起来，紧接着便再也使不上力，软倒在一旁。

　　欧阳克缓过气来，站起身去看那三人，发现就在他与之前的黑衣人相斗时，小银蛇竟已神出鬼没地又咬倒一人，然后便不知藏到何处了。余下二人正背靠背站着，全神贯注地戒备那小蛇突然袭击，见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便立刻挥刀相向。欧阳克此时浑身上下已无丝毫力气，那两人冲过来时，只得又是一跤坐倒避开攻击，抬手借力用那枚蛇镖划伤了又一人裤腿，却再也拿捏不住，蛇镖当即脱手，当啷一声掉落一旁。

　　最后一名黑衣人一招落空，转过身来对着欧阳克举刀欲砍，却见又一名同伴惨叫着倒下，不禁吓得腿肚子发抖。他们一行七人本应大占上风，不想被欧阳克连连下毒，如今竟然只剩他一人。欧阳克知他胆怯，心道如此正好拖延时间，正待说话，忽见黑衣人背后的床下探出一只小手，悄悄抓住了掉到地上的蛇镖，又迅速缩了回去。

　　初九！
　　原来那孩子竟是一开始便藏了起来！

　　欧阳克心中一喜，又有些担忧，面上神色却不动，对黑衣人冷笑道：“阁下怎么还不动手？如今我站都站不起来，也没有力气打了，你还是速速将我杀了然后逃走罢！”黑衣人不答话，小心翼翼向他走近几步，刀举得更高，却仍是迟迟不敢劈下，唯恐又出变故害了自己性命。

　　此时初九从床下轻手轻脚爬出，手中紧紧握着那枚蛇镖，靠近了黑衣人背后，正欲朝他后腰刺去。黑衣人全副精力放在欧阳克身上，恍然不觉背后有人。欧阳克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地与黑衣人对峙，暗中却不由紧张起来。

　　初九悄悄抬起蛇镖，眼看就要得手，不想那黑衣人忽然大声疾呼道：“你这妖人！定是设了什么陷阱让我来钻！！我才不上你的当！”一转身子打算逃跑，却正看到初九在他身后持镖相对，高举的刀当即砍了下去。

　　那孩子见一把钢刀迎面劈来，哪里遇过这般生死场面，立时便呆住了。欧阳克反应却快，凝聚最后一点力气，猛然踢向那黑衣人膝后“曲泉穴”，虽不带内力，但是认穴却极准，黑衣人顿时一条腿酸软难当，跪倒在地，刀也垂在一旁。此时初九反应过来，一镖扎下正中黑衣人额头，那人惊叫一声，立刻软倒，已是瞬间毙命。

　　一时帐内安静异常，只闻几个活人断断续续的呼吸之声。半晌，缩在墙角的的一个孩子忽地“哇”地一声哭出来，其他几个幸存的孩子也跟着抽噎出声。初九心头一松，登时瘫倒在地，欧阳克想要去扶他，结果自己也是脱力，努力了半天也未能站起来，坐在当场才发觉背后凉飕飕地，已被冷汗浸了个透。

　　“宣哥哥，别管我了，我躺一会儿自己能爬起来！”初九干脆地四肢摊开躺平在地，嘴上说得毫不在乎，但是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惊魂未定。

　　欧阳克瞟了一眼他稚气未脱却还故作沉静的表情，含笑赞道：“还是小初九勇敢，要不是多亏了你，这里的人怕是都要给那帮黑衣人劈成两半了。”

　　“我？……那是自然！我看到宣哥哥有难，自然毫不犹豫义不容辞挺身而出倒行逆施暗箭伤人……”

　　“……停停停！初九，这些成语哪儿学的？”

　　“呃？说书先生不是常讲的？我还会很多啊，还有什么人心不足蛇吞象，□□想吃天鹅肉，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怎么觉得这些个俗语连在一起，意思就有些怪怪的呢？蛇、□□、祸害，呃……欧阳克心中默默自语，脸上却仍是和颜悦色，打断了初九的念叨：“小初九，停，听我说。”

　　“是？宣哥哥……”

　　“往后要是跟着我，首要件事，便是把这书好好读一读，成语典故的用法都给我弄明白了，不要掉错了书袋子，丢我的人……”

　　初九一听，哭丧着脸正要答话，忽然帐外一人笑道：“这孩子原是躲在床下，见你遇险挺身而出，一出手便杀了我手下一人，又是机灵又是忠心，哪里丢人了？”

　　欧阳克心中一凛，回头朝帐外看去，见帘幕飘拂，一人身披红袍立于其间，还未看清面孔，忽地听到喧闹声，似是外围侍卫已经发觉此处出事，正叫了人赶来。

　　那红衣人不再言语，只袍袖一拂，欧阳克鼻中闻到一阵甜香，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这香味好熟啊……以前在白驼山上定是学认过的……

　　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