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史.长亭夜歌》清灵公子

9、风满楼

　　珠帘卷起，玉清快步走了进来，急声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话是冲着乐笙说的，眼睛却是不住地盯着寒婷。
　　乐笙看了寒婷一眼，说道：“幸好我赶去及时，倒没出什么大事，只是文小姐受了点惊吓。”
　　玉清仿佛松了一口气，“你呀……”
　　一声轻叹包含了太多的担忧和责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下次不可再如此了，知道吗？”
　　寒婷内疚地点了点头。
　　离开了乐王府，寒婷坐上了玉清备好的马车。临行前，寒婷偷偷看了乐笙一眼，看到乐笙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越发感到奇怪了，不安渐渐在心底蔓延。
　　一路上，玉清什么话也没有说，最后，寒婷禁不住开口问道，“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玉清转眼看着她，面对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他实在是说不出谎话来欺骗她。他苦笑了一声，反正早晚要知道的，不是吗？
　　天上渐渐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仿佛是要戳破人的心。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门帘外响起了玉清贴身小厮的声音，“公子，到了。”
　　玉清下车撑起了伞，寒婷随后下车，两人从后门偷偷回到了文府。
　　回府后，婉儿去整理刚换下来的衣物，屋里就剩下寒婷和玉清。
　　天已经完全黑了，时不时传来几声闷雷，屋里昏暗的烛光照得玉清的脸忽明忽暗。
　　寒婷静静坐在床上，等着玉清开口。
　　半晌，玉清忽然问道，“婷儿……是不是喜欢乐笙呢？”
　　寒婷一惊，瞪着玉清说不出话来，玉清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心里没来由一阵苦涩，“婷儿，听哥哥的话，趁还没完全陷进去之前，放弃吧，不要再想了，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为什么？”寒婷心里一沉。
　　“因为……因为皇上已经下旨，要册封你为太子妃。”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照亮了玉清的脸，屋内烛火熄灭了，玉清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明亮。寒婷跌坐在床上。
　　已经开始了吗？玉清望着窗外电闪雷鸣，心中涌起无限悲哀。战争已经开始了，而寒婷就站在这场战争的中心，而自己又该何去何从？一边是自己从小向往的自由生活，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妹妹，这叫他如何取舍？
　　忽然间，玉清产生了一股冲动，他想带着寒婷远走天涯，找一处僻静的山林，从此不问世事。可是，他明白，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就连寒婷也不会答应的，他们或许跑得掉，可是对整个文家来说，那就是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那他们的爹娘又该如何？
　　片刻之间，他作了决定，“婷儿，如果你决定入宫，那么我也会留下来，一直守护着你。如果……那么我带着你还有爹娘，我们一起逃走，逃到世外桃源，永不过问凡尘俗世，如何？”
　　寒婷抬起头，静静看着玉清，一行清泪从眼中滑落，她明白玉清从小的梦想，也知道他为了自己，作出了多么大的牺牲。
　　“哥哥……”寒婷再也忍受不了，扑到玉清怀里放声大哭，哭声全部被玉清闷在了怀里。
　　一切已经注定，冥冥之中，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运转……有缘却无份，明知自己的命运不由得自己，却总是不愿相信，这便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