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史.长亭夜歌》清灵公子

8、梦里寻他

　　“公子是要买给心上人的吗？”路边摆摊子的王大妈见一俊俏的公子哥在她的摊铺前摆弄着一只玉簪，一时起意问道。
　　那公子看看她，不经意道：“是啊，敢问大婶这簪子怎么卖？”
　　“哎呀，公子可真是好眼光，我这簪子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玉簪，不过这玉温润柔华，古朴大方，特别适合温柔贤惠的女子佩带。”
　　“那如果不是温柔贤惠的女子便配不得了？”
　　一句话居然让素来能说会道的王大妈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等到她回过神来，那位公子已经走远了。后面的小厮急忙跟了上去。
　　“哎，等一等，小……公子！”
　　“叫公子！我什么时候成了小公子了？”
　　“是，公子，天色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回家吧！要不然给老爷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骂呢！”
　　“婉儿，你觉不觉得这几天哥哥好象有心事，我感觉他似乎有意躲着我。”
　　“有吗，公子你别多心，可能是大少爷公事上太忙了，所以一时忙不过来也未可知，毕竟少爷现在是京官了，不比以前，况且皇上又那么器重他……”
　　那公子沉吟了一下：“……是这样吗？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要说此人正是寒婷。
　　今天趁着父兄去上朝，母亲去寺庙上香还愿，家里也没人管她，于是女扮男装从家里溜出来。
　　看看天色已晚，今天出来的时间够长了，父亲他们也快回来了，还是回家吧。
　　今天出来原本是想散散心，这几天她总感觉父亲和哥哥有事瞒她。可确实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不情不愿地往回走，正巧走到胡同的拐角处，突然前面出现了几个人。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见来人不善，婉儿立刻挡在寒婷身前。
　　只见前面一个穿华服的公子哥手持折扇，笑得一脸猥亵，“笑话！这大道人人走得，偏我走不得？”
　　“那就请公子让路，我家少爷好过去。”
　　“好呀，不过我和小兄弟一见如故，想交个朋友，不知这位小兄弟意下如何？”猥亵的目光直锁寒婷，“哎呀，小兄弟长得真俊啊！”此话一出，寒婷当即知道这人是谁了。玉清原来跟她提过，说是八王爷家的三公子是个断袖，曾经玩儿死过很多小倌，八王爷几次教训，仍不知悔改，无奈老夫人又疼宠非常，所以只能听之任之，由着他胡来，也因此，这三公子越发得嚣张了。
　　寒婷瞥了瞥他腰间的玉佩，上面的确刻了一个八字。
　　“来吧小兄弟，若是你乖乖从了我，以后有你的好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若是不从，哼，我也有办法让你全家满门抄斩！怎么样？想清楚了没？公子我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寒婷眼见那些人几下将婉儿的嘴塞住，不让她叫出来，正在想怎么拖延时间，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直叫人身上起一层寒霜。
　　“大白天做出这等事，看来八王爷家的三公子真是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了！”
　　话音刚落，寒婷简直想当场消失在这里，为什么总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他？
　　“你是什么人？既然知道我家公子的名号，识相的赶快让路，否则就准备好金疮药吧！”
　　此话一处，立即引来一阵轰笑。
　　乐笙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并不答话，一双如幽潭般深黑的眸子直盯着那三公子。
　　那三公子凉凉一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乐小王爷啊，刚才多有得罪了，不过小王爷今天不上朝吗？怎么有闲工夫在这里充起行侠仗义的英雄好汉来了？还是说，乐王府要被流放回封地去了呢？”
　　寒婷猛地一激灵，流放回封地？这是为什么？这是不是说，他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想到这，寒婷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皇上怎么发落是皇上的事，做臣下的怎敢揣测圣意，倒是三公子，大白天的做出这等有辱斯文之事，王爷会怎么看？”乐笙看寒婷脸色微变，不禁一阵着急，却又不敢流露出来，只是眼睛越发幽深。
　　“笑话，本公子不过是看这位小兄弟好生面善想结个异姓兄弟罢了，家父欢喜还来不及呢，如何会怪罪？”
　　说话间，从刚才起三公子就一直揽着寒婷的手，此刻往她的腰间一点，寒婷只感觉一片巨大的黑暗袭来，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乐笙的眼一刻也没离开过寒婷，当然不可能没注意到那三公子做了些什么，双手微微发抖，先前的顾及完全抛诸脑后，身形一闪，众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听“咔”的一声，随后是那三公子的一阵惨叫，等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抢上去的时候，乐笙早已抱着寒婷走了，婉儿紧跟在后面。
　　寒婷朦胧中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莲花池畔，那一池的莲花是那样的亲切，散发的清香仿若能溶进她的血液里，寒婷感觉自己脚踏莲花，愣愣地盯着那个向她温柔笑着的男子，这男子非常熟悉，可就是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听着那个男子向她笑着说：“我已找到你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可不能食言。”说罢，渐渐隐去，寒婷想追过去，可是老有一股力量禁锢着她，让她全身动弹不得。
　　“小姐，小姐！”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婉儿急急的叫声，同时还有一道焦急的视线盯得她极不舒服。
　　寒婷缓缓地睁开眼，雕栏画栋，金边流苏，虽然很熟悉，却并不是自己的屋子。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
　　看着婉儿破涕为笑的样子，寒婷微微放下心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软的被子，还是那副男装，随即又想起昏迷前的情景，不禁着急起来：“婉儿，这里是什么地方？”
　　婉儿还没说话，，只听房间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却令人安心的声音。
　　“别担心，这里是我家，你身子没好，先好好休息一下。过一会有人来接你回家。”
　　回家？她这个样子，怎么回家？今天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这今后父亲和哥哥还怎么在朝廷上立足？他们文家也会因此抬不起头来。想到这里，寒婷有些绝望了，今天真是不应该出来。
　　乐笙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放缓了语气，柔声安慰道：“放心，我只通知了玉清，没有告诉你的父母。今天这事不会传出去的。”
　　寒婷吃惊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刚才的感觉，好象梦里对她说话的人。意识到他刚才的话，不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小声说道：“谢谢乐公子。”
　　听了这话，不知为什么乐笙有点不高兴，可又不能说什么，皱了皱眉头仿佛想起了什么来，话里有点生气的意思：“不过，你这次实在是玩过火了，就这么跑出来，一点都没想到你家人会有多担心吗？如果不是我正好想……你想过今天这事的后果吗？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那三公子一旦得逞，那你让我……让你家人如何自处？”
　　寒婷委屈地低下了头，努力不让眼角的水滴下，乐笙看寒婷这副模样，心里着实不好受，可如若今天不说说她，以后他不在身边了，再容她胡闹，谁来保护她？
　　可看她这副要哭，还死撑着千金大小姐的样子，再怜她今天确是受了惊，不禁心下一软，刚伸出手想给她擦一下已经到颊边的泪水，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于是，硬生生把手收了回来。
　　正尴尬间，门外管家通传道：“少爷，门外有人说是少爷的朋友，小的已按您的意思让他在厅里等候。”
　　“很好，你让他们都下去吧，我们有事相商，不用别人伺候。”
　　“是，小的遵命。”
　　乐笙转过身来看着寒婷，眼光有一丝复杂：“寒婷，你哥哥来接你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