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平》鱼昆

5、5

　　“你竟然打我！”雨珍不敢相信雨菱竟敢动手打自己，涨红了脸怒气冲冲。
　　雨菱惊了慌道：“我，我，我——”
　　“啊！”雨珍尖叫了声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拽着雨菱的衣服，按着雨菱就要打。雨菱慌乱中一把抓住雨珍的头发，两人在炕上厮打起来。
　　雨平听着里头的声响，丢下衣服慌张跑进来见到两人打架的光景是吓哭了，上前拉架道：“大姐！二姐！你们快别打了！大姐！你们这是做什么啊！二姐！”

　　打完架，姐妹俩一人炕头一人炕尾地坐着，俱是发髻散乱，衣服凌乱。雨平坐在中间哭不休。
　　“哭什么！”雨珍吼了声。雨平惊吓地收了声，只见雨珍“嗖”地起身摔帘就出去。
　　“二姐！二姐！你去哪啊？”雨平哭着追到院子里。
　　“你回去！你回去！”雨珍喊了几声就听到院门“嘭”地关上。雨平一人站在院子里哭。
　　雨菱理了理发强忍着眼泪出来道：“由她去，平儿！你进来。”

　　夜幕降临时，杨父才回来，见院子里分外寂静，厨房里只有雨平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火便往屋里去。
　　进屋看见雨菱埋头缝衣服，杨父唤了声道：“菱儿。”
　　雨菱抬起头，杨父惊道：“你的脸是怎么了？怎么划了条口子？”
　　雨菱忙侧头遮了遮道：“不碍事，我自己不小心划到的。对了，爹爹，你今日，是去哪了？”
　　杨父迟疑了会，坐下来道：“菱儿，你们就要有个娘了。”
　　“什么？”雨菱没料到今日杨父与媒人出去竟然是为这事。
　　杨父有些不安，问道：“怎么你不喜欢？”
　　雨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爹爹有个新伴，我们做儿女的自然是该高兴的。”
　　杨父笑了笑，道：“爹今日见过了她了，她是个好女人，温柔贤惠，会是个好娘亲的，你们还会有个哥哥——”
　　“哥哥？”雨菱惊呼。
　　杨父点头，道：“日后家里多了两个人便更热闹了，有了哥哥和娘，你们姐妹三个也不用这般里外操劳了。”
　　雨菱见杨父神色祥和幸福，没有再多说，却只觉得心下不安。

　　那晚，雨珍回来的有些晚，雨平出门寻她一起开饭，却在途中遇上雨珍失魂落魄的回来。
　　“二姐！二姐！你上哪去了呀？”雨平高兴地伸手去拉雨珍却被雨珍甩开。
　　雨平看着雨珍面上平静地有些诡异的表情忽的有些害怕，紧张问道：“二姐，你怎么了？”
　　雨珍动了动眼珠，看着雨平摇头道：“没事。我们回去吧。”
　　雨平笑着点点头去拉雨珍冰凉的手。

　　饭桌间，雨菱小心看着雨珍，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暗暗放了心，心想寻个机会好好和雨珍道个歉，毕竟姐妹俩没有什么好过不去的。
　　杨父说了要再娶的事，除了雨平有激烈的反应外，雨菱和雨珍都相当平静。
　　雨珍道：“您再娶就再娶吧，这是好事，我们这几个女儿迟早要嫁人的，不可能陪您一辈子，您日后老了总该要有个伴。”
　　杨父点点头，道：“你和雨菱我都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就是雨平还小——”
　　雨平听得雨珍言，回神道：“爹爹你再娶是好事，我和姐姐们也就都又有娘了，极好。”

　　那个叫林绣琴的妇人第二日便领着儿子来了杨家看看。
　　两人模样倒都是干净利落的。
　　林绣琴笑嘻嘻地瞅着三个女孩看了看，道：“老杨啊，这三个女娃都跟水葱似的。”
　　杨父腼腆笑了笑，忙对女儿介绍道：“这是你们哥哥王志，快叫人。”
　　王志盯着雨菱和雨珍是上下打量，听得杨父介绍才回神，嘿嘿笑着先行了礼道：“妹妹有礼。”
　　雨菱点了点头便撇过去，雨珍淡漠地扫了眼王志拽了拽雨平，回道：“见过兄长。”
　　雨平也照样画葫芦。

　　两人一个是再娶一个是再嫁又都是拖家带故的便也没热闹大，过了个礼便成了。
　　林绣琴家中无什么人，领着儿子便住进了杨家小院。林绣琴自和杨父一间房，屋内的另一间房还是让三姐妹住着，只在柴房里又腾出了房间让王志住，这样一家也算是安定下来了。
　　起初日子也算好，林绣琴倒是个勤快的女人，每日早起干活对杨父也体贴，嘘寒问暖的。王志也算本分，晨出暮归砍柴挑水也是家里的帮手，但好景总不长。

　　眼看着年末了，雨菱制好了新衣让雨珍和雨平试穿。
　　雨平欢喜脱了旧袄便套上新衣裳转圈。雨菱满意看着说好看，雨珍只微笑。雨平爬上炕抱了抱雨珍道：“二姐，为何你最近总是笑而不语，心事重重？”
　　雨菱已经好些日子和雨珍只是只言片语了，以前虽然拌嘴却不似如今隔阂深，每每她想开口与雨珍说话却总被雨珍冰冷眼眸挡地没了勇气。听得雨平的话，雨菱小心看了眼雨珍，笑了笑递上新棉袄给雨珍道：“雨珍，你也试试看吧，袖子长了短了，可否合身，年前我还能给你改一改呢。”
　　雨珍不接翻身下炕忽的一把撩起帘子，帘子外赫然站着王志。
　　王志慌张低头想走，雨珍喝道：“你在这干嘛？”
　　王志嗫嚅着唇，涨红了脸，一会又换上笑脸道：“雨珍妹子，我不过刚好走到这，听着你们里头欢声笑语，独孤独了我，所以忍不住站着听了会——”
　　见雨珍冷着脸，雨平下炕轻拉了拉雨珍道：“二姐。”
　　雨菱看了看王志又看看雨珍，心想两家人才过得像了些模样，便开口道：“雨珍，罢了，他真或许是凑巧站那了。”
　　王志看向雨菱点头笑道：“对对对。”雨菱忙避开了他的目光。

　　林绣琴从房里出来见儿子仵在门口与那三姐妹尴尬相对便退回了房中，对杨松道：“你看看你女儿，都说是一家人了，还这样待志儿，三人堵他在门外，好似他是登徒子似的！难不成只许你女儿踏进屋，不许我志儿进屋了不成！”
　　杨父闻言探出头去看了看，息事宁人道：“瞧你说的，雨菱她们都大了，就算是亲兄长也要避险，更何况是非亲的。”
　　林绣琴提高了声音，道：“这么说你就是根本没把我们当成自家人看待了！当初是怎么说的！你骗了我，我受了一肚子的委屈也就罢了！我白给你送了个儿子来！你竟然还把志儿当外人看！”
　　提到这话，杨父局促起来，道：“你看看你这说的，我哪是把志儿当外人看——”
　　林绣琴却哭道：“你还算是个男人吗？你不能举，委屈了我有男人还要独守空房！白日里我任劳任怨照顾你和你那三个女儿，夜里也不能好好安息端茶烧水的！你那三个女却没个喊我娘的！这也就罢了！我埋怨过什么了没有！更有甚你那三个女儿一直对我志儿冷言冷语，好似他是没安好心来你们家的！难为我们志儿辛苦为这个家！我们过来时图过你们杨家什么没有！我们娘儿俩是欠了你们杨家的不成！我们不嫌弃你们杨家家徒四壁，还尽是拿热脸贴你们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