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平》鱼昆

6、6

　　“您若是觉得我们杨家家徒四壁，在我们杨家委屈了您，您若不愿意留大可以走的不是？”雨珍隐约听的房里头的哭喊冲着房门大喊道。
　　雨平不自觉应和点了点头。雨菱喝住两人道：“胡说什么呢！都进来！”
　　王志尴尬笑道：“就是，雨珍妹子瞧你说的，我娘不是这个意思——”雨珍冷哼一声摔下帘子。
　　林绣琴听得雨珍的话，不由降低了哭声抹了抹眼泪竟没敢吱声了。杨父过来劝慰道：“雨珍这孩子不懂事，你别放心上。”
　　林绣琴愤怒推开杨父，低声道：“瞧你教出来的女儿！都敢在我头上撒野！我日后还怎么活了！”
　　杨父叹了声。

　　第二日摆了午饭都还不见雨珍回来。
　　林绣琴道：“雨珍怎么还不回来？每日都如此，一个姑娘家——”话未完，林绣琴看向杨父。
　　雨菱装作没听见，却捅了捅雨平使了使眼色。雨平乖觉从门口钻了出去便去寻雨珍。
　　王志挑了柴回来，林绣琴就迎上去心疼道：“大冬天的都累出满头汗来——”
　　雨菱闻言忙递过帕子。
　　王志嘿嘿笑着接过，眼睛是正大光明落在雨菱脸上，雨菱慌就避开道：“爹爹，二娘，你们先开饭吧，我先去给冯二娘送衣裳。”

　　雨菱弯身在柜子里取给冯二娘孙子缝的棉袄，却听见有人进来扭头去看竟是王志。
　　雨菱有些局促道：“王大哥，你怎么进来了？”
　　王志笑道：“我是来还你帕子的。”王志见雨菱性格怯懦，便大了胆子，当着雨菱的面就嗅了嗅雨菱的帕子，口中道：“妹子，你的帕子可真香。”轻浮的样子毕现。
　　雨菱急红了脸抱着衣服欲走道：“这帕子并非我的，原就是家中用的，你不用还我了。”
　　王志却执意要还她递到她跟前，雨菱只能伸手夺过来。
　　王志乘机一把抓住雨菱的手，雨菱吓得浑身一颤，面色苍白手指冰凉。
　　“你做什么？你再不放手，我喊爹爹了！”雨菱使劲抽回手发抖道。
　　王志笑道：“我是不小心的，雨菱妹子。妹子，你的手可真滑嫩。”
　　雨菱落荒就跑。

　　雨菱还了衣裳回来还惊魂未定，门口碰到雨珍和雨平。
　　雨珍见雨菱神色慌张，问道：“出什么事了？”
　　雨菱摇摇头，道：“风大，我去给冯大娘还衣服受了点风。”
　　雨平笑道：“难怪大姐你双手冰凉，还发抖呢。大姐你一向怕冷。”
　　雨菱摸了摸雨平的头，对雨珍道：“你快些进去吧，你最近都去哪了，日日回来这么迟，二娘该有话说了。”
　　雨珍不语提裙便先行进去。

　　杨父受着林绣琴的脸色正胸闷，见着雨珍进来连人也不曾喊真的是越发没有样子了，忍不住生气道：“你最近都是去哪了？越发没个样子了！回来连二娘都不曾叫，饭都备好了你往房里去做什么！”
　　雨珍道：“我回房里收拾下便出来吃饭，爹爹你何故发那么大火？”
　　杨父道：“我何故发火？你也不看看你近来的样子，整日失神恍惚，你心里头想些什么！出去都做些什么！”
　　林绣琴笑道：“老杨，你别发那么大火，女儿家大了总会有心事的，过了年，雨珍都十五了，想是思嫁了吧。”
　　雨珍道：“你能不乱说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杨父喝道：“你这是怎么跟二娘说话的！自二娘进门后，哪日不是劳心劳力为这个家！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受管束了！”
　　雨珍从鼻子里哼了声。杨父气的起身扬手要打。
　　雨平从门外扑进来，跳着抓住杨父的手喊道：“爹爹！你干嘛打二姐！”
　　雨菱也忙过来劝架。
　　“哎呦，老杨，孩子都那么大了，姑娘家的你打她做什么，这不让人看笑话？”林绣琴不失时机充当好人上前拍着杨父的胸口说道。
　　王志也乘机上前道：“爹，就是，我想雨珍她也不是故意迟回来的。”王志的手似不经意就搭上雨菱的手，雨菱忙抽出手，惊愕王志竟如此大胆。雨菱只觉得遍体寒。
　　众人都只顾看雨珍哪注意到雨菱，可怜雨菱害怕没地躲退到一边。
　　雨珍看在眼里，怒目瞪向王志，杨父气道：“你那什么眼神！做什么这么和王志过不去！说到底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你这孩子存心不让这个家安宁是不是！”
　　王志道：“算了，爹！您别气坏身子了！”
　　雨平看了眼王志，过去推着雨珍往屋里去道：“二姐，二姐，我们走，进去吧，你别站这了。”

　　年前，陈云天来了趟杨家来谈明年土地租种的事。
　　陈云天是个中年发福的男人，腼着个微微圆肚子，笑起来倒是和善，一双眼睛却精明，撩了撩袍坐在杨家院子里。
　　雨平躲在门后看，道：“二姐，他们城里人看上去有些子不一样。”
　　雨珍漫不经心问道：“怎么不一样？”
　　雨平歪头仔细笑道：“那动作，那，那神态，往凳子上坐还要撩袍子，可真，可真，真有风度。”
　　雨珍扑哧笑了声，眼睛一直不离陈云天道：“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雨平嫌恶地皱起眉头，道：“乡里人都说他不好，小气又看不起人。你不记得了吗？有回他来收租，爹爹交不齐租，他掀翻了所有谷子，样子凶恶地好似要吃人，还威胁爹爹说不交出来，明年不让爹爹种田了。”
　　雨珍笑了笑拍了拍雨平的脑袋道：“就你这丫头记得多。”
　　“雨珍！”雨菱在屋里忽然大喊雨珍。
　　雨珍和雨平忙往屋里去。

　　杨父，林绣琴和陈云天都听得喊。陈云天回头便看见雨珍拉着雨平往屋里去。
　　杨父忙道：“没什么事，是我女儿喊。”
　　陈云天笑了笑收回落在雨珍背影的目光道：“乡里都说杨松你好福气，有三个女儿，如今续弦还有不费力气就得了个儿子，我可真是羡慕你啊。”
　　杨父赔笑点头，小心看了眼林绣琴。

　　王志不想雨菱忽然大喊，忙松开她，道：“外头有客人呢，你这样不是让你爹爹丢脸吗？”
　　雨菱捂嘴掩面怒瞪王志。
　　雨珍匆匆进来，见到散了一地的针线活，是不用问青红皂白上前就推了把王志。
　　雨平不更事也知道王志欺负自己大姐了，气道：“你是不是打我大姐了？”
　　王志怕雨珍，又见雨平也是怒气冲冲，慌忙摆手辩解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帮雨菱妹子捡这些布头！”
　　雨珍走到雨菱跟前道：“他对你做什么了？你别怕，和我说便是。”
　　雨菱说不出口王志强抱自己，羞恼间又顾及两家人面子，对面王志是使着眼色求饶，雨菱哭了声摇了摇头。
　　雨平拉着雨菱的袖子道：“大姐，你别怕，他若是打了你，我们和他到爹爹面前理论去！”
　　“别别别，千万别到爹爹面前去，”雨菱慌了，说道，“他没打我，也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把东西都撒了想让雨珍进来帮忙。”雨菱边说边避开雨珍洞察的眼睛。
　　雨珍真是恨铁不成钢，对王志道：“你给我出去！日后你再随便踏进这个房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志闻言看了眼雨菱口中说着是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