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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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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珍送回碗进来,见雨菱不停落泪,冷眼旁观地在门口站了会,眼见雨平那个傻姑娘是吓傻了也要哭出来的样子,雨珍才踏进来道:“你这是哭什么?”
雨菱愤愤看了眼雨珍侧过身去。
雨珍随手拈起碗里的红烧肉塞了块到自己嘴里又硬塞了块到雨平嘴里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今是你,以后就会是我,再后来便会是雨平,我们活着不就为口饭。若是有人家能天天给我吃上肉,我定乐意嫁了他。”
杨父唉了声,对雨菱道:“是爹没本事苦了你们三个孩子如此年轻便要持家,有上顿没下顿的。”
“爹,你这是什么话——”雨菱抹泪愧疚道。
雨珍没吱声,瞧了瞧杨父看了看雨菱,对雨平道:“你坐这干什么,鸡你喂了吗?”
雨平正听的一头雾水,刚想说她顿顿有吃饱却见雨珍瞪着自己便撅了撅嘴跳下炕出去喂鸡。
待雨平一出去,雨珍便道:“你到底怎么说?海生哥虽然外貌丑,为人却老实忠厚,他家也算宽裕,有自己木匠手艺,你嫁过去至少不用像在家里头一样起早贪黑地干活,只需料理家里头的事便好,你还在想什么。女人这辈子图什么,不就是为嫁对人,日后相夫教子。”
雨珍把杨父无法说出口的话都说了,杨父又只能叹气。
雨菱心里头不是不明白道理,只是由小自己一岁的妹妹说出来让她心里头不好受,她扭过身去止不住泪。
“你怕是心里头还念着少时哥吧?”雨珍说道。
雨菱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妹妹,雨珍从小就对她咄咄逼人。
杨父闻言,忙道:“雨菱,你若是做这念想,爹劝你还是算了吧,他们李家人未必看的上我们杨家人。”
“爹!”雨菱哭着急道,“我当然知道,我从小便知道了!”
“你竟然知道,那你为何拒绝海生这门亲事?”杨父问道。
“我,我,我——”雨菱伏在炕上痛哭起来,不知道如何让他们懂,这是女人的一生啊,哪有那么简单说交付便交付,若是娘在便好了,娘一定会明白的。
雨平咕咕叫着把鸡赶回笼子里,却见一只母鸡正在下蛋,雨平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心想是不是人吃多了鸡蛋也能自己下出鸡蛋来那日后便能自给自足了。
雨珍出来看见雨平挠着屁股,道:“你该洗澡了。”
雨平从鸡笼里掏出鸡蛋笑道:“二姐你看母鸡下蛋了!”
雨珍不见欣喜道:“这母鸡不下蛋她还能干嘛?这母鸡不下蛋我们还养她做什么?有什么好奇怪的。”
雨平不以为然,笑在衣服上蹭了蹭鸡蛋道:“明日我们不就有蛋吃了吗?”
“你就知道吃!真不知道你是傻还是福气!”雨珍戳了戳雨平的脑门愤愤道。
“二姐!我可不傻!”雨平愤懑道。
一日,雨平在院子里扫地,乡里有名的媒婆挽着手进来,看到雨平小问道:“小姑娘,你爹可在屋里?”
雨平见来来人浓妆艳抹的,形态有些挑,一双眼睛总是飘来飘去,心里头就不欢喜,道:“你是谁?找我爹爹做什么?”
那媒婆见个小姑娘质问,咯咯笑道:“当然是好事,大喜事喽。我梅百成媒婆你不认识吗?”
雨平听闻是媒婆,心想莫不是又来给大姐说媒的,犹豫着要不要喊杨父出来。
梅百成见雨平顾着发呆,痴痴傻傻的样子,没了耐心,自己提着嗓子就喊起来:“杨松啊,杨松你在不在屋里啊?”
里头杨松听着人喊忙跑出来。雨菱支起窗往外看,一眼看到是梅百成又忙搁下来。
雨平丢下扫帚愤愤往里走。
“啊,是你啊,”杨松看到梅百成慌张了下,下意识地拉了拉衣服,局促地看看藏到门板后的雨平,道,“不是说外头见嘛,你怎么上这来了——”杨松向外不停张望。
梅百成笑出声看:“瞧你这样子!是外头见,这什么都还不是怎么上你们家来啊,我不是怕你临阵逃脱坏了我梅百成的名声嘛,所以抓你来了。你今日这行头还算干净,赶紧走吧,让人家等多不好意思!”
杨松慌慌点了点头,回头对雨平道:“爹出门有点事就回啊。”
雨平趴着门板点点头。
雨珍正从外头洗了衣裳回来,见到梅百成皱了皱眉,向杨松道:“爹你这是去哪?”
杨松含糊答了声催促梅百成快走。
梅百成边走边笑道:“雨珍都出落地这么漂亮了啊,改日我给雨珍说媒去,你们家呀,从大到小我一个个给你说成了!”
雨珍哼了声,口中道:“我呸,等你这狐媚子的东西来说媒,我雨珍下辈子不如指望一头猪去。”
“二姐,为何是指望一头猪?”雨平蹿出来问道。
“猪都比男人强,养壮了还能卖钱!”雨珍说道。雨平似懂非懂地噢了声,雨珍没好气地把木盆搁地上道:“晾衣服去,你个小孩。”说罢自己便往屋里去。
雨珍从枕头底下拿出珍藏许久的雪花膏,细细涂匀在红彤彤的手指上。
雨菱不动声色看了眼低头继续缝着衣裳。
“没事花这钱做什么,剩下的钱拿去买米买棉买布才是。还有你有时间打理你的手,不如帮家里多缝制件衣裳。”雨菱漫不经心开口说道。
雨珍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这钱它省就能省出来吗?凭什么人家姑娘双手如玉,我就不能?”
雨菱道:“你这是嫌贫爱富,我们生在寻常百姓家,娘又去的早,爹爹日夜操劳你我不帮忙如何持得住这个家?”
“哼,好在我们都是女儿家,早晚嫁出去了,各自散了去了才好,否则这样的家持起来也无用!”雨珍说道。
“你!你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竟然说出这么绝情义的话来!”雨菱气的指着雨珍骂道。
雨珍冷笑道:“我绝情义?我雨珍对这个家是最有情有义的!什么样的脏活累活我没干过!你日夜缝衣,爹爹一早下地,家里的粪桶是我倒的,夜壶是刷的,衣裳我洗的,收割时麦子是我收的,谷子是我打的!你还说我绝情义?”
雨菱道:“别说是你,雨平小小年纪就开始持家了,难不成这一家子里头就你一人做事了吗?”
雨珍道:“日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雨菱端的是贤惠持家,你可愿意为了这个家嫁了?”
雨菱气道:“这全然是两码事!照你这么说,难不成只拣着有钱的人家嫁了,哪怕是做妾也行了是不是?”
雨珍道:“妻妾有何分别,做妾又怎样?只要他有钱,给我锦衣玉食,我雨珍可不会清高地和钱过不去!”
“啪!”雨菱扬手就打了雨珍一巴掌。这一巴掌两人都在意料之外,一个是情难控制,一个是万万没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