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仙》雪桥岚岸

4、浮生若梦【2】

　　早起的鸟儿已经叽叽地叫个不停，昨夜的春雨让今早的天空特别晴朗，暖阳发着温暖的光，植草上还挂着露珠，花开的也异常灿烂，春天给所有生物充满希望的季节。
　　慕歌伸伸懒腰，把他从睡梦中叫起的是外面秋碧叫嚷的声音。推开门，日光晃着他睁不开眼。
　　“闪开，闪开！！”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他的身子却已经与冲来的秋碧撞了个满怀。
　　“啊！很疼！”她捂着前额坐起。垂下的发丝伴着翠绿色的发带轻扬着，散发着清香，还是那一身碧罗裙就像第一次见她那般。
　　“一大早便这么精神，最疼的是我，咳咳，你可以下来了吧，很重啊。”
　　“啊，闯祸了，没事吧？”她一副关心的样子，摔在地上还不就是因为她。“有只猫叼走了我的手帕”，突然身旁传来一声猫叫，“就是你，站住”。她又急着站起追去。
　　“啊！你踩到我的手了，死丫头。”一大早便这般倒霉。慕歌一个飞身直奔那只猫而去，轻松一下便抓住了它，从猫的嘴里拿到手帕。“这样你就可以安静了，我也不用跟着倒霉了。”
　　“慕歌，好厉害！”秋碧拿回手帕，欢喜着笑着，“谢谢。”
　　“今天很清闲啊，不用准备去学琴吗？”
　　秋碧笑着摇头，“师父说，我以后不用去了。”
　　慕歌一听，这样还笑的出来？被逐出师门了吧，孺子不可教也，那琴师一定是这样想的。秋碧回房整理手帕，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空旷蔚蓝的天空，“那就没有我要做的事了。”
　　大堂上，年轻爹爹喝着茶，举到唇边的茶杯突然停下。“什么？你要走？”
　　“嗯，我已经没有在这待下去的必要了。你回来了，秋碧以后也不用去学琴了，我一直是按着你说的来的，一开始便说好的。”
　　“说的也是呢，那萧公子的事办完了吗？”
　　“那个，没有。我放弃了，本来就不可能的事情，已经在外闯荡了很长一阵子，现在回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那就是决定了？”
　　“嗯。今天便走。”他坚定的答道。
　　“既然如此，我不会留你。最后跟碧儿道个别吧，那孩子那么喜欢你。”听了最后的话，他不禁一震，那感觉他说不清楚，“我会的”。
　　慕歌信步走到秋碧的房门，犹豫了一下后敲响了她的门，“秋碧，我是慕歌，我是来道别的。我想我该回去了，这些日子，虽然没能达成萧家的期望，但谢谢了，过的很快乐。所以，我今天就启程回家了，以后秋碧要自己注意自己，呵呵，尽是发生些傻瓜做的事，不过保持现状就好，因为秋碧无论什么时候都那么快乐，把周围的人都感染了，真的很好。那，我走了哦。”
　　他等着屋里人的回应，即使不想出来，至少话会回一句吧。可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听见动静，一直敲着门却始终没开。“难道不在房里？”他继续敲着门，一种不好的预感莫名而生，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还是无人回答，“秋碧，秋碧，你在吧？秋碧，秋碧，怎么不说话？我进去了哦。”
　　慕歌挣开反锁的门，刚迈进去便震住了。“这屋子……”扬起的红纱，空气也是闷闷，全然是一片火红的景象，让人不自觉的燥热起来。重叠的红帐中那一点翠绿印在眼里，他如受到惊天霹雳，立即慌张地奔向倒地的秋碧身边。他抱起她，喊着名字，她的气息那么微弱，碰触到的她的脸也那么冰冷。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的她还那般精神。门外，丫鬟小瑶一声惊叫，端在手里的杯子打碎在地，随即也冲过来。
　　秋碧好像有了微弱的意识，嘴里轻声呢喃着什么。“什么？你想说什么？”声音太小他根本听不清楚，他附耳在她嘴边，可以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空气的流动。
　　“慕歌，别……别走……”
　　慕歌被她的话震惊了，甚至连呼吸都要停止，眼泪也禁不住流下来。那种挂念的感觉从何而来，那种痛苦为何而生，就像是被翻出的回忆，已经扎在心里许久许久，不知道已过多少岁月的积累，那么满，那么充实，始终未曾退却，而如今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释放出来，一下下的冲击着心里的枷锁，明明知道那样很痛。
　　“这里交给我就好了，萧公子还是先离开吧，那样小姐她也许会好的快点。”他不明白丫鬟小瑶的意思，但还是带着所有疑问离开了秋碧的屋子。背后重新紧闭的门，隔断了里面闷热的空气，屋内屋外尽有如此差别，他看向外面明媚的阳光，清新的空气，风里都漫着花香，那么美好，为什么秋碧要将这么美好的一切拒绝，明明是那么开心的女孩子？
　　他脑子里的疑问从未断过，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房顶一动不动。他无法离开，在确定秋碧没事之前，就这样等着消息，直到太阳升到头顶，直到暮色降临，繁星又闪烁在天空中。
　　午夜，慕歌睁开朦胧的睡眼，不知什么时候尽然睡着了，“不知秋碧的情况怎么样了？”他正想着，突然门口传来一些动静。
　　“谁！”他立即坐起，看着渐渐走进的身影。在那片昏暗里，银色的月光只拂过她的脸庞，脸色苍白，眼神那般迷离，夜风扬起的发在身侧飘舞着，她止步一直看着他，眼不曾眨过一下。他怀疑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秋碧吗？真得站在那里吗？自己还没睡醒吧？那或许只是梦里的一个幻影。“秋碧？已经好了吗？”他注视着站在那里不动的秋碧。
　　“很痛。”秋碧的声音显的飘渺。
　　“什么？”
　　“很痛，被剑刺伤的地方，很痛。”秋碧慢慢走出那片阴暗，一步步靠近，双手捂着心口，暴露在皎洁的月光下，口中一直念着痛。
　　“身体还没好吗？哪里痛？快回去休息。”慕歌走上前。
　　“很痛，但是，没关系，因为，你在我身边”，秋碧抬头看着他的脸，“暮雨”。
　　他的心瞬间便提了起来，身子僵硬在原地，惊讶最后喊出的名字，同时也惊恐着看着秋碧缓缓放下手后，心口处的绿衫上一点一点慢慢向外扩张的殷红。他颤抖着手摸去，手心里是湿湿的还可以流下去的血色。
　　“秋碧，你……你……”他的心里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的恐慌不安，秋碧虚脱倒进他的怀里，这一刻，竟不知何时有的脆弱，泪水随即流下来，抱紧秋碧虚弱冰冷的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屋外传来丫鬟小瑶的呼喊声，当小瑶扶起秋碧时，刚才看见的衣服上的血红却已经消失不见。秋碧被送回了闷热的屋子里，耀眼的红纱就像火焰一样在燃烧，驱散着寒冷。他不能在里面多待，只是一会儿，便觉得燥热的喘不过气来。
　　丫鬟小瑶眺望了一眼夜空的明月，随即在他的身前跪下。“小瑶求公子一件事，请公子立即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什么意思？”
　　“虽然小姐那么喜欢你在身边，但是萧公子的存在只会伤害到小姐。萧公子，为了小姐，请您走吧！请您走吧！”
　　秋刀断水水自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杯杯烈酒下肚，慕歌就这样一直喝着不想停下来，直到眼前模糊不清，他都没停，就这样喝醉待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发觉听来的那些话都是幻听就好了，但是越是醉那些话在脑子里回响的却越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