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仙》雪桥岚岸

2、百年传说【2】

　　还待他深思时，一个敏捷地身影突然从窗外袭来，他急身从床上闪开。那人又是一剑斩来，他拿起剑挡住，顺势一个回击，那人险些倒地，他又上前追加一击，抵住那人的脖颈。被云遮住的月光重新照进来，届时他才看清楚，那一身素白衣，飘逸如仙，她紧闭双眼，手里握着的剑慢慢松开落在地上，口中不知呢喃着什么。
　　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一滴清泪落下，折射着月光显得晶莹剔透。他不禁心里一震，看着她满是忧郁的双眸，夜风吹起的衣褶，薄弱的身躯像是马上就要消失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母亲的话，“她总是被禁锢着，悲伤的无法解脱。”他收回抵在脖颈的剑鞘，注视着眼前的人。那女子见状，一个飞身而过，轻盈的衣褶流经他的眼前，消失在他身侧的窗子。他久久伫立在那，感受着刚才她存在的气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会有股莫名的感触，如果流传的守护女真得存在的话，那她……或许是不会错了吧。
　　自从那白衣女子离开之后，心里莫名的感觉攒动，扰得他无法入眠，他一直看着窗外的夜空直到天边露出第一道耀眼的曙光。
　　“萧公子，萧公子”，这么早却传来那大小姐的叫门声。听见她的声音，萧慕歌方才想到自己还有一件事情等着解决。开了门，秋碧一副开心的样子，笑得很是灿烂。
　　“一大早，怎么这么开心？”
　　“因为迫不及待想告诉你这个消息，所以很早就起来了。”难道他打碎玉麒麟这事，不用还了，他不禁也暗自高兴起来。
　　“爹爹说，玉麒麟虽是无价之宝，但意义重大，所以他不想让你再还金银，爹爹就在楼下等你哦。”
　　“真的？”他满腹欣喜的走过秋碧身侧，顺手抚了抚她的头。箫慕歌提起了所有精神，规规矩矩的走下楼，一直到大厅正东的位置上。坐在那的是一个穿着华服，看似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正安静地喝着茶。秋碧的爹？一个十六岁女儿的爹看起来太年轻了吧，他这样想着，不过还是恭敬的上前问了好。那人抬起头，上下仔细的打量着他，一时间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沉默片刻后，年轻爹爹终于说话了，“从今天起，你就住到李家去，作碧儿的护卫。”
　　慕歌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让他堂堂萧家少主作护卫，简直是无稽之谈。真不愧是生意人，如此奸猾，他紧握着拳头吱吱作响。再看向秋碧，她反而是再开心不过的样子，一身碧绿正衬托她笑面如花。
　　“不行！”他抬了很高的音调否定了。
　　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年轻爹爹止住动作，秋碧也消失了笑容。“我萧慕歌是萧家少主，而且这次是有重要的事情才……”他的话还没说完，秋碧便打断了，依旧挂着笑容，“是吗？原来，有重要的事啊！那爹爹就算了吧，我也用不着什么保护之类的。”他看着秋碧傻笑着的样子，却感觉有那么一点点莫名的不舒服。
　　年轻爹爹寻思了好一阵子，声音有些低沉道，“就一阵子怎么样？等你的事情办完，办完事你再离开，我有一段时间要外出，这期间替我照顾碧儿。”萧慕歌突然觉得没有了反驳的理由，嘴里竟无意识生硬的应了一声，待自己反应过来已经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于是乎，他住进了李家，因为秋碧在一位琴师那里学琴，所以每天都要坐马车外出，在那段路上他都要陪同，按时的接送在两地。
　　马车辚辚的行驶在路上，掀起阵阵土尘。天边红霞燃起，鸟儿归巢，吹来的风扬起车帘。秋碧探出头来看着坐在车夫旁的他，“慕歌，到了镇里就停车吧，我想走回去。”
　　“天马上要黑了，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走走，和慕歌一起。”他没办法，这又是她突然的想法吧，一些离奇搞怪的举动他已经见识很多了，在他身边时，这个丫头让他发笑的机会多了不少。
　　镇上卖货的小贩们还在吆喝着，希望在回家前多赚些钱。秋碧在街上欢快的逛游着，一个跟她般大年龄的丫鬟在后跟着，她的丫鬟一直很多，天天都会换人，不知道是不是她太难缠了。慕歌自己也是慢慢走着，偶尔看下周围的人们。就在这时，蓦然间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那面容不会错，便是那晚的女子。他不禁驻足，目视着女子所去的方向，这时身后突然接受了一下撞击，是秋碧撞了上来，还险些跌倒。
　　“看着路啊”，他随即又转回头看向那里，寻觅着那女子的身影。
　　“云莲姐哦。”听见秋碧这么一说，他立即转身迫切的问到，“那穿白衣的女子叫云莲？你认得？”
　　“嗯，算是远亲。”她的话音刚落。
　　“这里离家已经很近了，我有事，你先回去吧。”如果那是真的，他要确认才行。
　　“慕歌”，秋碧只是刚喊出口，可是眼前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视线里。她只身在茫茫归家的人海里，在不相识的人海里，她转向旁边站着的丫鬟，“果然，我还是……算了，瑶儿，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夜风有些凉了。”
　　春繁枝展，耀星明月，没有云，天上的一切看得都那么清楚，映在窗上的斑驳树影，烛焰上流失的零星光火。秋碧拄着手，透过窄小的缝隙看着外面的路，“还没有回来啊，已经很晚了。”
　　“秋碧小姐，已经很晚了，您该睡了。”丫鬟敲着屋外的门。她想自己还是睡觉比较好，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她关紧了窗吹灭蜡烛，躺在床上，希望可以快一点再快一点进入梦乡。
　　她的心才渐渐的平静下来，屋外的走路声立即让她坐起身。
　　“慕歌。”她冲出屋外叫住了他。他简单的应声，没有多说什么话，像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心不在焉的样子，对着秋碧，“陪我说会话吧。”她起先是惊愕，随后很开心的应了。
　　两个人看着夜空，是他提出要聊的，自己却沉默不语，就这样坐在楼梯上望着天。
　　“那，慕歌。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秋碧笑着看向他。
　　“尽管问吧。”
　　“慕歌，慕歌要完成的那件重要的事是……”
　　“寻找一个人，总是被禁锢着，悲伤的无法解脱的人。如果那是真的，那个人真的存在的话，到底会在哪，到底是什么样子，到底我该怎么去寻找？原本不信那些传说样的话，现在却开始为这烦恼着。”
　　“被禁锢着，悲伤的无法解脱”，秋碧小声的重复着，“这样的人找到了吗？是云莲姐？”
　　她试探着问。
　　他不作声。
　　“我很想帮你的忙，但是对不起，我对云莲姐什么也不了解。如果我……就好了。”
　　“你说什么？”突然刮起的剧风加上思绪太乱，慕歌完全没听进她的话。
　　“什么也没有。”她笑着摇头。慕歌抚了抚她的头，“对于这种烦心事你才不会记在心上，好了，去休息吧，大小姐。”
　　她应了一声便要起身转向房门，还没站起却狠狠地摔了下来，“啊！”他也被惊了一下，急忙上前。随后狂笑起来，原来是秋碧自己踩了自己的裙褶拌倒了，“真是孩子。”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已经十六岁了！不许笑。”她站起捂着痛处反驳着。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是，是。你的丫鬟呢，总是不在身边？”
　　“我，叫小瑶回去了。”
　　没办法他只能送秋碧回房，还未到房门口秋碧便让他止步，硬要目送他离开后自己才肯进屋，他只好应了。在远处看着秋碧回到屋子关了门，不过一会儿便吹了蜡烛。“真是无情的丫头，连声谢谢也不说。说起来这里春天怎么会这么闷热，也不知道开窗透气。”
　　慕歌深吸一口气，完全没有睡意，脑子里呈现的全是黄昏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