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仙》雪桥岚岸

1、百年传说【1】

　　初春，细雨绵绵，淋在身上还会觉得有一丝凉意。他走在潮湿的路上，目视着想要挣破阴霾的旭日，深叹一口气，振了振身后减轻的包裹，紧紧握了握手里的剑，继续向前方走去。他可以说是在游历各处，更准确的说，其实只是漫无目的的寻找。因为作为萧家的少主，他不得不为了萧家的安危来寻人。
　　毫无线索怎么找？已经在外好几个月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那些老骨头们应该不会再说为难的话，也就是那些人会把一百年前的传说当真，他始终这样想着。
　　天空放晴，已是正午，温暖的阳光照回大地，还带着雨水的枝叶反射出星星炫彩。赶了半天的路，终于来到小镇可以慰劳慰劳自己的肚子了。
　　“小二，上几个好菜，来壶好酒。”
　　“好嘞，客官。”
　　他放下包袱，环视了一下“月朔楼”，来客很多，装点的也很高雅，还是蛮合他萧家少主的意，他打算就在这家店住下。
　　一杯烈酒下肚，“哇！好酒！”。他不禁高呼，酒香四溢的楼里诱得他酒劲十足，今天真得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不觉间已然几壶下肚，“呃，身子怎么变轻了，人们也摇摇晃晃的，难道我醉了？怎么会，呵呵，小二，上酒！哈哈”。他一起身险些站不稳，幸好机灵的小二上前扶住了他。
　　“客官，您已经喝得够多了，醉了。”
　　他猛然抓起小二的一侧衣领，“你说什么！我醉了？哈哈，我醉了？现在给我几壶酒我还能喝！你信不信！”小二无奈地被当作了耍酒疯的对象。正此时，店外传来几声马嘶，随后五个彪汉阵势强横的走进来。
　　“客官，客官，先放手，您醉了，有客人来了。哎呦，疼——！”他紧了一下手，弄得小二直喊疼。
　　“喂，小二，来招呼大爷！”那几个彪汉叫嚷着。而他亦是没有放手的意思，如果现在的举动失态样被在天的先辈们看到，一定又会再次没了气儿。萧家历代的子孙无不在江湖上给予好评，然而到了他这里，萧家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其中一个彪汉横眉冷目的走过去，同样抓起小二的另一侧衣领，“没听见大爷叫你啊，嗯!”小二吓得直摇头，这是他最倒霉的一天了。
　　“两位客官都先坐”，看着这样的架势，店主也勉强着微笑来劝解。
　　“滚开！”
　　“滚开！”
　　对峙的二人异口同声的骂道，店主被彪汉推倒在地，现在彪汉和他的目光像能烧了这家店那般火热。一个酒疯，一个蛮横，这家店里迎来了以往都不曾有的不安静。剩下的四个彪汉也上前凑起热闹，一对五的局势开始。小二终于摆脱困境，急忙退避三舍。
　　静置了几分钟，他们的对战还是开始了。彪汉先是一拳，他轻松一个躲闪，混入五对一的战斗中。他的身手很敏捷，即使有些醉了，但招式依旧很利落好看。他一个翻身跳过桌子，拿起放在那的剑，彪汉的大刀一下便把桌子斩成了两半。他随即便是给那人当头一棒，彪汉趴倒在地。楼内的大厅现在成了他们的战场，客人们走得走，躲得躲，只有店主和小二躲在一旁心疼着打烂的东西。
　　几经周旋，彪汉们明显不如他，被打得也是伤痕累累。见形势不好，彪汉们停下来选择逃避，“你，报上名来，大爷我，以后再来找你算账。”
　　“想知道你爷爷我的大名？好啊，孙子们听清楚了，你爷爷我叫萧、慕、歌！”
　　“萧慕歌？难道是……兄弟们走。”带头的人先行撤退了，随后其他人也快步离开，只剩下他自己站在已是一片废区的大厅里。
　　“呵呵，我说了，我没醉，看我的身手，呵呵，小二上酒！”话音刚落，他的步伐又显不稳，一个咯噔仰躺在地，面色绯红，眼神迷离，双眼半睁半闭着。
　　“嗯？眼睛怎么看不清楚了，谁？谁站在那啊？快给我上酒。喂，说话。”他模糊中向头后方一抓，像是抓着了什么，“喂，回答我。”
　　“你问我？我，叫李秋碧。”一个细弱的女音回答道。
　　届时，他吓了一跳，足可以把他的醉意全部赶走，睁大眼睛反看着脸前的人。从她身旁射过来的光有些刺眼，但挂着开怀笑容的脸还是看得那么清晰。眉目秀丽，给人一种不曾融入这红尘中生活过的感觉。发插凤尾叉，一身碧罗裙，被清风吹拂起的发散着淡淡清香，良久，他也看得痴了。她一直保持着无瑕的笑容，就这样蹲下身，手放于膝上反看着他，“现在的天还是有些凉的，不可以躺在地上睡。”
　　再次听见她的声音，他方才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刚才抓住的东西，竟是她的袖角。压压酒劲，他连忙松手，整整衣身站起。眼前的女子该是哪家的大小姐，婢女远远的站在她身后，外面还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她正环视着周围被破坏不堪的店面，“这些都是……”
　　“啊，一失手就这样了，我，我会赔的，呵呵。”他不好意思的笑着，走到店主面前，“算算，我该赔多少？”店主刚拿出算盘打算算起来时，小二突然的一声尖叫吓了众人一跳。
　　“玉麒麟，碎了！”店主连忙跑过去，捡起一些碎片抖起来，“完了，这下完了。”
　　“喂，怎么了，我该赔多少钱？”他一时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什么，玉麒麟碎了？”秋碧小声问道，她的表情好像也不怎么好。店主捧着碎片走过来，恭敬地说道，“小姐，这可怎么办，老爷一定会辞了小的，这可是老爷最喜欢的一对玉麒麟，价值不菲啊。”箫慕歌一听，原来他面前的女孩子是这家店背后老板家的千金，而且这对玉麒麟好似真的价值不菲，不知他赔不赔的起。
　　“这些钱先收下，不够的话，过些日子我从家拿钱来再赔给你。”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放到店主手里。秋碧看了看，摇头，“这是爹爹最喜欢的，虽然价值不菲但最重要的还是它的意义，不知爹爹肯不肯放手。”
　　“那，你帮我说说看？”他把希望指望在了这位小姐身上，有女儿说好话，这事也许就能过去。
　　“我？我，我尽力吧。”她说结结巴巴，好像也没多大信心，深吸了口气，“我会想办法的，那在解决之前，要在我找得到你的地方，好吗？”
　　“嗯，我就先住在这里，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这样你就能找到我了吧。”
　　李秋碧像是吃了蜜糖，笑得特别开心，“嗯，那你一定要在这等我。”
　　“嗯，一定。”他爽快的答道，好像是真得惹了事，一时无法脱身了。
　　“歌儿，萧家一直流传着一个故事，知道吗？”他天真得摇头，娘亲红色衣衫旁摇曳的烛火，映着一圈圈光晕。他欢快的跑过去，趴上床沿，枕在她的膝上，“什么？我要听。”柔顺黑亮的发丝散发着心旷神怡的清香，光滑温柔的手抚摸着他稚嫩的脸庞，“萧家人要找一位女子，是可以成为萧家守护女的女子，那个人一定存在，一直在某个地方等着。”
　　“爹爹也找过吗？”
　　“嗯。”
　　“爹爹找到了吗？”
　　“你爹爹他找到的是我。”
　　“原来娘亲就是那个人”，他见娘亲摇头，不禁有些失望。
　　“她，总是被禁锢着，悲伤的无法解脱，这是百年前萧家先祖流传下来的话。百年前，萧家遭到一劫，守护女因此丧命，然而却流下百年后再劫的预言。所以，后辈族人一直代代四处寻找可以作为萧家守护女的人，但是谁也不清楚如何才能找到守护女。自从那名守护女离去后，便再……睡着了？这孩子真是的。”看着睡着的孩子，“歌儿迟早是萧家的当家，这个代代传承的夙愿，萧家的命运已经落在你的肩上。所以，歌儿要努力地再努力地寻找，那样那个人才会解脱吧。”
　　一声响把睡中的他叫醒，夜风吹开了窗，透进皎洁的月光。萧慕歌缓缓坐起，冥想着。小时候，娘亲总是喜欢给他讲故事，哄他入眠。唯独讲起萧家那个流传的故事时，他才会睡着，所以至始至终没有一遍听得全面。原本以为今后听得机会还有很多，却没料到，突然之间爹爹与娘亲都纷纷逝去。
　　关于守护女的传说，他从未当过真，一直以来，他只当那是娘亲讲的故事。直到族里的长辈们催促着他寻找守护女的时候，他才对这个传说的存在半信半疑。族里也没有人再知晓的清楚，甚至连守护女有什么特征也不知道，如今真得还有那种人吗？萧家真的会遭到大劫吗？如今的他宛如大海捞针一般，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