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惊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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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儿听小姐说话，知道是醒了，瞪了翠缕一眼，自进内室服侍。翠缕没料想她竟比往日早醒了近一个时辰，方才那些话不知被听去了多少，唬了一跳，抹了抹额角的汗，稳了稳心神，端着托盘也跟了进去。
“姑太太您醒了？别是奴婢们吵到您了……”翠缕一边滤药一边强笑道。
“怎么会……我知道你们照顾我，声音压的很低了，我不过是刚好醒了……你们争什么呢刚才，翠缕，别是莺儿抢了你的体己吧……”那床上的小姐也笑笑，一边扶着莺儿的手，借力坐起身子。虽然脸上依旧黄蜡无光，眼睛里却已有了几分神采。看起来，精神比前些日子是好多了。莺儿忙拿了个棉软的靠枕给她垫腰下。
那小姐说着话，又接了药，皱着眉，一手捏着鼻子往嘴里灌。
“小姐，慢点喝，当心呛着……”莺儿忙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自家小姐这回病了之后，倒添了几分孩子气，每次吃药都是一副痛苦难当、难以下咽的样子。若是被人看见，只怕要被指说拿势轻佻了。
翠缕忙捧了茶碗痰盂给她漱口，又拿了一碟子蜜饯过来，小心服侍她吃了。
“翠缕，你去看看曳儿，叫她中午过这边来用饭吧，还有，去厨下给我弄些好吃的过来，有点饿了……”那小姐笑盈盈的瞧着翠缕吩咐道。翠缕这才安下心来，忙应下就要出门。
“且慢，只拿碗清粥来，配几样清淡的小菜，切莫弄那些油腻味厚的东西来……”莺儿在一旁叮嘱道。
那小姐一脸无奈，却是习惯了，但笑不语。待翠缕走远，轻叹了一口气，道：“莺儿，翠缕年纪小，嘴巴尖利，你何必跟她争……何况，她的话，也是实话……”
“小姐……”莺儿知道她听见了，见她神色黯然，心里酸酸的，眼圈儿也跟着红了，“您不可如此灰心啊，大夫说了，好生将养，会好起来的。”
“好了，我不过是随便说说……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其实如今已经好多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听不来那些话；从前在李家的时候，我当家，倒也没什么，可如今再这样，我如何护的了你？更不用说日后……”那小姐缓缓道，却是中气不足。
莺儿微微发怔，了悟道：“小姐，她这若真是传大太太的意思……”
“不，你误会了……”那小姐截住她话头，“翠缕虽是那边儿指派来的，心思灵巧，可还是个善心人，不会存着那个心思；何况大太太是什么人，便是嫌恶也不会如此下作……我只是顺带多提点你两句……你自幼跟着我，一向只心里有我，原来也罢了，只是如今是这样回了父兄家里，母亲又不在了，有一栖身之地已是不易……如今再这样，只怕得罪了旁人……对你不好……”
莺儿一边听着，知道她是为自己考虑，却又不甘现在这般窘境，只低头不语。
那小姐边思忖着边措辞，已是大为费神，顿了好一会儿，才又道：“好了，不过就是这么一说，你心里记下就好，也别多心了……给我拿杯水来吧……”
莺儿闻言便转往外间倒了杯白水。说来也怪，自打小姐病了以后，倒似吃不得茶的模样，吃了一次直说涩，再不肯喝了。只喝白水，或是新鲜果蔬榨的汁水。
那小姐接过杯子饮了几口，递还莺儿，笑道：“莺儿，今天曳儿又撺掇你出门了吧……”
“这……”莺儿本想否认，但听她问的笃定，知道瞒不过，便点头应了。
“恩……你身上有江风的味道，比这满屋子的药味可好闻多了……”那小姐说着话，凑到莺儿跟前，轻轻怂了怂鼻子，似乎真能闻出味道。
“你把门窗都开了可好……”那小姐道。
“不可……到午正还要半个时辰呢……莫忘了大夫是如何说的。”莺儿断然否定，“春天的风最是厉害，一般人吹多了都受不住，何况小姐这样子的……”
那小姐闻言哀叹着倒回榻上，莺儿见她如此委顿，便想着逗她说话，于是便把路上见闻讲了一些。又想起胤禛，便把那首似诗非诗的句子也完全的说给她听。饶是她记性好，不过是听过一遍，竟是背的一字不差。却没提遇贼的事，这一节自然要留给曳儿小姐来讲。
莺儿一边讲着一边看自家小姐的形色反应，知道她爱诗文，却不想听完之后她竟腾的坐了起来，这一下用力过猛，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晕过去。
“小姐！”莺儿惊呼一声，忙过去扶住。
“那人长的什么模样？”那小姐一句话讲的断断续续，十分费力，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莺儿，右手死死的抓着她的衣襟，几乎要抓烂了。
莺儿见她如此失常，虽猜不透却还是回了她的问话：“青白面皮，细眉长目，极俊秀，是个读书人的模样。而且他风骨逸群，不像个普通人。”
“哦……”那小姐听着听着，便松了手，歪在靠枕上，阂目思索了片刻，又问道，“除了这话，他说旁的了吗？”
“没有了……”莺儿道。看她神情古怪，不敢造次追问，只得一旁候着。
一时无话。屋子里气氛略有些凝重。正这时候，翠缕端着托盘进来了。早有两个小丫头听她招呼进来布置条几。
那小姐一看几上的粥菜，果然是不见油腥，清淡的如同冬雪，幽幽叹息一声，无奈的拈起筷子，动了两下。
翠缕见她没什么胃口，扑哧一笑，道：“姑太太，方才我倒听见个新鲜事儿，说给您听听？”
“哦？”那小姐听她说的神秘，也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听前头人说，咱家大老爷正在大厅里招呼一位陌生的先生……”
“这算什么新鲜的，大哥好交朋友，家里不一向如此……”那小姐不以为然，吃了口小菜。
“话虽是这话，可那人却是个算命的！”翠缕笑道。
大老爷一向厌恶江湖术士府里人人皆知，听到此，莺儿也感觉稀罕，催促道：“何必吊人胃口，快说就是……”
“是是是……据说啊，那个算命的还挺年轻的，长的也俊，不知怎么就把大老爷给说动了，被迎进府里待为上宾呢。”
“果然是新奇……”那小姐口里随便应了句，心里却是一动。
莺儿看她神色，也暗自一番揣测。翠缕却自顾讲着，最后又道： “恩……那算命的好象就是最近红遍京畿的‘神算子’，叫什么王海亮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惊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