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去也》胡卜

17、多事之秋 哈尔巴拉意

　　四十七年五月幸塞外，一、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从。
　　知道塞外之行会有事情发生，本不想蹚这趟浑水，但看到出行名单的十三十四，又觉得非去不可。
　　这次塞外，策妄阿拉布坦没来，他的儿子哈尔巴拉却来和太子“叙旧”了。虽只来了准格尔的三王子，康熙还是特地设宴为他接风洗尘。席过一半，哈尔巴拉忽然向康熙请求要我唱歌，我一看十三阿哥满脸抱歉，便知道是他说漏了嘴把我卖了。十四阿哥一脸担忧，要开口替我回绝。我心想康熙本就要拉拢准格尔，这点要求岂会不答应。便自告奋勇，向康熙请旨献艺。
　　思量要唱什么歌，本想说唱首蒙古草原歌谣讨好讨好哈尔巴拉，但又怕班门弄斧，唱的不好反失了康熙颜面，抬头看见一轮明月，便唱起苏东坡的《明月几时有》，江南小调，也让这群草原儿女马背英雄换换口味。一曲唱罢，引得一片掌声。康熙高兴，问我要什么赏，我一时也没什么想法，随口说想尝尝马奶酒，这马奶酒我倒了很多次，就是一次也没尝过味道。康熙说了声“准！”却见哈尔巴拉笑眯眯的端着他的马奶酒上来，说道：“我这正好有一碗！”我虽对他反感，还是接了他的酒，但却转身对康熙道：“谢皇上赏！”我不理哈尔巴拉让他不快，但康熙却是很满意我的反应。
　　第二日入夜，我在帐篷里歇息，一个蒙古侍卫过来传话，说斯琴高娃格格请我去唱歌，我一听斯琴高娃差点没笑出来，又想这些蒙古人怎么这么爱折腾人。但格格有邀，也不能拒绝，便随那侍卫去了。
　　进了帐篷，琢磨着这个“斯琴高娃”不知张什么样子，抬头却见哈尔巴拉一脸□□的看着我，方发现上了大当！我大骇，转身要逃，却被他一把抓住，想起来时门口的十几个侍卫，觉得如今自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狠声对哈尔巴拉说道：“我是皇上跟前的宫女，你该知道宫女都是皇上的女人！你碰了我可是杀头大罪！”他邪笑：“你也该知道满清皇帝拼命想巴结我父汗，想方设法要把女儿嫁给我。如今我看上他一个宫女，他怕是乐意的紧吧！”我看他要动作，颤声道：“你若要我，便先去求了皇上，你这样先斩后奏，不尊重大清皇帝，冒犯大清皇帝的威仪，皇上怒起来……”他捏着我的下巴，抢断我的话：“美人儿，你现在该想的是我怒起来怎么办。再说了，我没试过，怎么知道你值不值得我去求皇帝……”我见他眼神之中淫邪之气愈浓，说话间便开始撕扯我的衣物。对比起他的力气与蛮横，九阿哥当初对我真是怜香惜玉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外衣已被他撕碎，亵衣露了出来。我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喊叫，他却着了魔般愈发疯狂。他撕破我的衣衫，指甲在我身上划上重重的血痕，我张嘴要咬他，他一巴掌打的我就要昏了过去。声嘶力竭，我心里已经绝望，想着今夜之后，只能对不起阿玛额娘，了结马佳珍雅这具残躯！
　　忽然听见哈尔巴拉一声哀嚎，身上重量骤然减轻。见到十四阿哥那一瞬间，我还觉得那是幻觉。他看着我，眼里的怒火转为无尽的哀怜，一把将我紧紧抱住，我也紧紧环抱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的温度与心跳，才相信这是真实。
　　听到厮杀声，这才发现与侍卫搏斗的十三阿哥，他制服了侍卫，上来一剑就要杀了瘫在地上的哈尔巴拉，十四阿哥伸手握住剑身，咬牙说了声“不行！”我看他手里霎时鲜血直流，惊呼道：“你这是干嘛！”他松开剑，看着我淡淡笑道：“这样才能好过些……”
　　帐篷外渐渐吵杂，十三阿哥忙道：“看来是来人了，快给她披上衣服！”十四阿哥脱下外衣给我披上，将我藏在床下。侍卫冲了进来，本来一阵“抓刺客”的吆喝忽然没了声响，想是一时间见到两个拿着剑的阿哥和倒在地上的哈尔巴拉觉得不知是什么情况。听见十四阿哥说了声：“抬上哈尔巴拉，走吧。”便是众人离去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侍卫将我扶了出来，我认得是十四阿哥的亲信，他让我换上侍卫服装，领着我回了帐篷。
　　因素菊知道我和十三十四阿哥相熟，我深夜不归，她也只当我是寻十三十四阿哥去了，见我如此打扮，有些讶异，笑问：“你这又是哪一出？”待走近我一看，却见我脸上深红的巴掌印，我换下侍卫服后，衣衫破烂，满身伤痕，一时间惊慌失措，哭喊着问我出了什么事情。我忙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声张，十四阿哥没让搜寻的侍卫发现我，固然是为了保全我的名誉，而且此事关系到大清阿哥和准格尔王子，闹大了，康熙和策妄阿拉布坦都不好处理。她见我模样也能猜个大概，心里怜惜我，一边帮我处理伤口，一边啜泣不已。我忧心十三十四，虽想安慰她，却开不了口。
　　过了一会儿，李德全过来看我，送了药膏，我知道康熙大概明白事情经过了，却不知要怎样处理。虽知道李德全向来慎言，还是问道：“谙达，皇上，有何旨意？”李德全见我一脸凄苦焦急装，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好好休息，不必操心太多，皇上自有计较。”我心中一沉，准格尔是康熙的心头大患，康熙最简单有效的处理方法当然是息事宁人，将我送给哈尔巴拉，如何处置两个阿哥，却是难以猜测。
　　等了一会儿，越想越是焦急，哀声央求素菊道去皇上帐外守着，见十三十四阿哥的消息便向我回禀。素菊虽不想留我一人在帐中，但我百般恳求，她也只得去了。
　　没多久，素菊就回来了，摇头道：“谙达出来传旨，见我在帐外，命我回来照顾姐姐。”让她在皇上帐外等候实在不合规矩，我也是万般不得已才央她如此，现今既被李德全看见，只觉得连累了她，我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谢谢！”
　　过了会儿，忍不住，还是问道：“听到帐篷里说什么了吗？”素菊摇摇头，一脸歉意：“我不敢离得太近，所以没有听见。”忽然想起一事，又问：“谙达出来，是传什么旨意？”素菊道：“是皇上召见太子。”太子？我忙问：“十四阿哥他们在皇上帐中么？”素菊点点头：“我问了侍卫，说十三十四阿哥和哈尔巴拉王子进了帐就一直没出来，太医也是请到帐中会诊的。”
　　既在帐中，那么传太子来还是为了今晚的事情了？与太子何干呢？太子与哈尔巴拉深厚，莫非今夜的事情？想到这里，心中一惊，如果今夜的事情是太子唆使，康熙想到的可不仅仅是太子品行不端，私结准格尔王子，暗通款曲，此事非同小可！想到不久后的一废太子，康熙此时对太子的态度究竟如何？如果康熙怒的是太子勾结准格尔，是不是说明我可以逃过一劫？
　　第二日，康熙就派人护送哈尔巴拉及其随行人员回准格尔，又下旨赐了许多牛羊黄金。十四阿哥在帐中疗伤，不许探视。我偷偷在康熙帐外守了一个上午，他传召了大阿哥，十三阿哥，和一干大臣，也不知是为哈尔巴拉受伤，还是太子。远远见到十三阿哥，他神态疲惫，对我微微一笑，点点头，示意我安心。
　　回到帐中，素菊见我忙上前斥道：“身子还没好，一大早就出去！”我苦笑：“实在待不住，累你担心了！”她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担心的可不只我一个……”说着一转头，我沿着她的视线才发现穿着侍卫服的十四阿哥！
　　素菊出去守着，我忙上前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让探视吗？”他道：“不让探视我，又不是不让探视你。”见我还是一副忧心，笑道：“怎么胆子变小了？”我蹙眉：“现在非常时期，还开这种玩笑！”他柔声道：“昨晚的事情皇阿玛不会追究，你就安心吧！”不追究？这是为何？细细一想，看来比起策妄阿拉布坦的儿子受伤，康熙更在意的是太子结党。原来康熙对太子早有戒心，怪不得会有一废太子之事。见我低头苦思，十四阿哥拍拍我的肩膀，道：“不要忧心太多，我和十三哥虽被责骂，但皇阿玛知道是哈尔巴拉有错在先。我们虽伤了他，他的侍卫也伤了我们，皇阿玛又赐了他们东西，此事便是了结了。”十四阿哥的解释虽然句句在理，我却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他既为我心安，我也是点点头，微笑道：“没事就好。”十四阿哥看着我，默默不语，过了许久，轻轻道了声：“若是心里苦，就别待在宫里了。”知他因昨夜的事情担心我，便道：“宫里有你和十三爷，我很安心。”十四阿哥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