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去也》胡卜

16、最后的狂欢 四十七年将

　　回京后，康熙待十三阿哥愈渐亲密，十三阿哥却是神情郁郁，后来才听说，康熙打算将十三阿哥的亲妹妹十公主嫁给哈尔巴拉。十三阿哥的母妃敬敏皇贵妃章佳氏早逝，他对自己的两个亲妹妹素来深厚，如今要将自己的妹妹嫁给哈尔巴拉那样的好色无能之徒，怎能不忧心。我虽也为他着急，却无计可施。好在几个月后，准格尔使者入京，传来哈尔巴拉迎娶科尔沁大美人更根格格的消息，才让我们放下心来。但这显然使康熙不快，康熙暗示如此明显，策妄阿拉布坦却还是让他儿子娶了一位蒙古格格。虽然科尔沁与满清渊源颇深，不至于与准格尔联手，但策妄阿拉布与满清保持距离的作法，不得不让康熙头疼。
　　又近年末，不知何故，阿玛又被“斥责一番，罚奉两月”。如今我倒和十三阿哥一样，觉得这是个乐子了。
　　今年除夕，因康熙准备和太子贵妃们在慈宁宫陪太后，所以乾清宫的宴会办的不如往年隆重。想去年除夕，十四阿哥说今夜阿哥们可以在宫里守岁，心想反正皇上德妃要去慈宁宫，十三十四散了乾清宫家宴应该无事，我便有了计划。宴会上，偷偷给十三十四阿哥传了话，请他们若得空除夕夜去园子里喝酒，为谢谢他们这些年的关照。其实我私心是想让他们放松尽兴的过四十六年的最后一天，毕竟四十七年，一场狂风骤雨的来临，必会吹乱他们每个人生活，改变他们每个人的命运……
　　在雪地里架起炉子，煮起火锅来，再在一旁摆满了美酒，放着几个大碗，等着我的知己到来，心里很是喜乐。一会儿，听见有脚步声，十三阿哥的声音传来：“这丫头真是愈来愈大胆了！”我举起一壶酒，转头却看见四阿哥微笑着看着我。这样见到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但想想今夜邀他们的初衷，也向他笑了笑，请他坐下。
　　十三阿哥道：“围炉饮酒，坐雪赏月，你这境界快赶上八哥了！”我笑斥：“我这里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江湖上好汉的派头，愣被你说的那么小家子气！”说着举起酒坛子就往喉头灌，谁知酒坛子太重，举起来扶不住，酒洒了一脸。十三阿哥一惊，我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我瞧书上写的江湖好汉吃酒的豪情，总想试试。如今看来还得先练几年臂力。”十三阿哥笑着摇了摇头，四阿哥给我倒了一碗酒，道：“还是正经些喝罢！”我喝了酒，愈发的亢奋，头脑似乎清醒的很，胆子却出奇的大，也分不清自己醉了还是没醉。
　　嚷着让十三给我耍拳，十三觉得丢人，我耍赖说他没给我寿礼，十三没有办法，耍了一套拳法，我在一旁呼喝着，从四阿哥怀里掏了银子要赏给他。十三耍完拳，也让我献艺，我想了一想，看着身边的四阿哥，想起一首歌来，幽幽唱道：“数英雄，论成败，古今谁能说明白。千秋功罪任评说，海雨天风独往来，一心要江山图治垂青史，也难说身后骂名滚滚来。有道是人间万苦人最苦，终不悔九死落尘埃……”看见四阿哥眉头愈皱愈深，我突然清醒过来，怎么能对着他唱这首歌，他现在还是四阿哥，不是雍正，身后骂名轮不到他，江山图治更与他无关！打个哈哈，说道：“还是唱些欢快的歌。”
　　将记忆中能唱的口水歌一一唱了个遍，十三阿哥一时笑的忘形，一时又摇头说歌词太过离经叛道，四阿哥却始终静静的在一旁。
　　唱了一会儿，竟听到十阿哥的声音：“你们这里好不热闹！”一看八爷党的四位都来了，十四阿哥在我身边坐下，说道：“给额娘请安，来迟了些！”我笑笑，把酒坛子给他：“是男人的抱坛子喝！”正端起碗喝酒的十阿哥十三阿哥“噗”的把酒吐了出来，八阿哥摇了摇头放下碗，我笑的直不起腰来。
　　我向众人分了食，学着电视里老板娘的腔调道：“山野小菜，招呼不周，各位客官请见谅！”十阿哥笑道：“这丫头倒是个宝，怪不得老十三老十四喜和她处！”我回到位子，端起一碗酒要喝，十四一把夺了去，我瞪他一眼，十四道：“方才听你唱歌，如今来了这么多爷，却躲着喝酒了！”我眼珠子一转，嫣然一笑，在场子上转一圈，道：“各位客官可想听曲儿？”众人喝了声“想！”，我眼睛一眯，道：“那便赏点儿银子吧！”十四笑斥：“就知道讨银子！”我瞪他：“那就让我喝酒润润嗓子！”十阿哥道：“你就唱，唱好了爷自有赏！”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首《朋友》，并将“朋友”二字改成“兄弟”，虽有些奇怪，但为的就是让他们想想这份情！唱道“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时，仰头喝了一碗酒，和十三十四相视一笑！唱必，八阿哥淡淡说了句“歌怪了些，却是好词！”后来又唱了一些歌，或说兄弟情，或说朋友义。后来累了，坐下吃东西喝酒。阿哥们虽也不太说话，但这样静静的坐在一起，没有纷争，没有芥蒂，一切美好的像是幻境！
　　最后，我轻轻哼唱起我最爱的《千千阙歌》，唱着那句“来日纵是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是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怎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不知今夜的明月星辰，能记在几个人的心间……
　　阳春三月百花开，一群人比花娇的秀女被送入宫中。想自己当初选秀的情景恍然昨日，一晃竟过了三年……因这次秀女里有福慧格格，我便多了一份关注，总想知道她情归何处。等到康熙赐婚，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九侧福晋！
　　大婚之日，福慧以公主之礼从慈宁宫出嫁。故而婚礼前三天，福慧又住进宫中。虽然不是正福晋，但这份荣耀与福慧的身份性格，入了门后，谁是真正的“嫡福晋”恐怕就难说了。
　　筹备婚礼让整个皇宫一团喜气，八阿哥、十阿哥都很高兴，十三阿哥虽然表面装的正经，其实心底里幸灾乐祸。十四阿哥的心思看不透，一次我问他，他只是玩笑：“九哥都娶了这么多老婆了，多一个少一个也没多大差别的。”我道：“这一个可顶十个。”十四阿哥道：“所以才奇怪，为什么九哥会答应这个婚事。”我疑道：“皇上赐婚还可以拒绝？”忽然想到我阿玛，觉得他实在勇气可嘉。十四阿哥看着我，微微一笑：“福慧不像你想的那么任性刁蛮，她有自己的傲气，九哥若不愿意，她是不会向皇祖母提的。你呀，总听十三哥乱说，却不知十三哥和她有过节。”我一下来了兴致，想想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定有许多趣事，便央十四阿哥和我说。
　　第二天，十阿哥得了太后的特许，在园子里为福慧格格设宴，还请了我这个格格的“徒弟”来。自除夕夜后，我和八阿哥十阿哥他们，也变的熟络起来。福慧格格和一年多前的有太多不同，变的沉静内敛，只是眼眸中仍透着一份骄傲，看着我时，却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