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使》唐发平

13、第十三章 风雨如晦（三）

　　“糟了。”白衣女子突然大叫起来。
　　“姑娘，你怎么了。”卫凡被他一叫又吓了一跳。
　　“我得去帮人家治病了，他的病可拖不得。”
　　还未等卫凡说话，白衣少女有开口道：“我走了。”
　　三个字刚说完，她已经飘起，卫凡的眼中再次被惊奇充斥着。
　　“你的微笑很迷人。”白衣少女说完这句话之后已经不见了。
　　只留着在原地看得怔怔出神的卫凡，他很对这种头一次见面就被别人救了一命的遇见感到很奇怪也很庆幸。
　　卫凡担着两捆松薪柴到达村口的时候他那投射地上的影子已经很短了，他的肩宽阔且厚实，这都是他这些年来的劳作造成的。
　　成长在这样的地方，似乎已经无所谓辛苦与贫困的，这群贫苦的人之中的很多人注定是要一辈子贫苦的，有些人拼尽全力，却还是倒在这个历史的圆周率之中。
　　他看见了拄着枯竹竿，拿着柴刀的三婆婆，这个对他很好的老婆婆，六十年的风霜给她带来了满脸的皱纹，发如雪，深邃的眸子。
　　卫凡父母死后的五年里。总是跑到那间破草屋里面，听她说故事，说她的两个儿子，最后说到她两个儿子都战死沙场离她而去的时候她就会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卫凡也会跟着哭起来，钻进三婆婆的怀里，因为他也想到了他的家人。
　　岁月无情，只留下这个踽踽独行在悲哀伤心中等待死亡的老人。
　　卫凡放下了肩上的担子，很有礼貌的上前打招呼：“婆婆，吃过饭了吗？您这是要去哪啊？”
　　“好孩子，婆婆吃过了，得找人一起去山上。”三婆婆看着她手中磨了很久的柴刀，用她那牙齿无几的嘴巴道：“砍些柴。
　　卫凡看着他的一担薪柴，又看了看三婆婆枯瘦的手腕，道：“婆婆，我这里有两捆，我分您一半，您行动不便就不要去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婆婆不能要，婆婆还行的，还能走。”三婆婆依旧用那牙齿漏风的语气缓缓道。
　　卫凡不再说什么，他认为很多时候说话都是没必要的，他认为去做会更重要。
　　多以他抱起一捆薪柴就向三婆婆的茅屋中行去，三婆婆说了一大堆谢绝的话，但最后还是没有达到谢绝的目的。
　　卫凡到了他要去的镇，这个镇在萧瑟的秋风中并不显得凄凉。
　　很多人都向卫凡投去鄙夷的眼神，就连卖包子和开路摊的小生意者也不例外，这令他的心情很不愉快。
　　他终于找到了他以前的买家，一家酒馆的大厨，是那家酒馆的伙计引他去的，那伙计领他过去的时候顺便问他索要了一个铜板的带路钱，而他那困薪柴只卖了十个铜钱。卫凡觉得他似乎并不属于这里，更不适合袋子这里，这里的一切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今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连米店都关门了。”路旁的一个人道。
　　“听说今年的收成很不好。”另外一个人道。
　　“老子都不知道上哪去弄米了。”一个屠户上来搭讪。
　　“哼哼。”幸灾乐祸的笑声来自于一个富家公子的口中，他并不为粮食着急，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去操这份心。
　　“原来是安公子，近来可好啊？”屠户马上收起了那抱怨的神色。
　　“很好，只怕不久你们便不会好了。”安公子笑着道。
　　“还请安公子多多关照，我以后一定给安家多送点猪肝，猪肺，我记得令堂她老人家最喜欢喝猪肺汤了。”屠户谄笑道。
　　“嗯，不错，放心，有本少爷在少不了你的好处。”安公子带着轻蔑的眼神。
　　“多谢公子，多谢，多谢。”屠户恨不得将安公子当做他爹一样。
　　安公子大摇大摆的在三人面前走过，摇着他刚从袖中拿出来的白纸扇，但是这个季节并不炎热。
　　“都是那些种田的王八羔子惹的祸。”屠户刚刚说完就看见了卫凡，卫凡正一动不动的站着看着他。
　　“小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敢这样盯着老子看。”屠户看到了卫凡眼中的愤怒，感到很不自在。
　　“刚才是你说种田的是王八羔子。”
　　“是又怎么样，你这个穷小子。”屠户笑道。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卫凡的愤怒挤压在齿缝间。
　　“种田的都是王八羔子。”这一回屠户的嗓门提高了好几倍，很多人的目光都纷纷投向他。
　　卫凡已经一拳头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牙齿已经掉了两颗。但是屠户并没有被打倒，他的身体很彪悍。屠户缓过神来，一下掐住卫凡的喉咙，右脚一扫，把卫凡绊倒在地上。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卫凡的后背上，直到卫凡经不住吐了一口血才停止，围观的闲人纷纷叫好，这个秋季似乎带给他们很多闲逸，闲得忧愁，闲得让人想死。
　　屠户的脚踩在卫凡的脸上使劲的揉搓着。但卫凡至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好倔的小子。”人群中有人道，那人似乎对卫凡很满意，因为如果卫凡不是那么倔的话，他观看的时间也就不会那么持久。
　　“别让老子碰见你，见你一次打一次。”屠户说完向人群左右看了看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卫凡缓缓的站起身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和着一脸的尘土和一身污垢向他家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吃力，显然刚才的一顿暴打给他带来了不轻的疼痛。
　　卫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他本来打算回来吃饭的，但从现在看来，吃饭对他来说已经是次要的了。
　　“凡儿，你居然跑去和别人打架，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杜三娘的愤怒加深了。
　　“娘，这是今天卖薪柴的钱。”卫凡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一包九文钱，他并不想为打架这件事去解释些什么。
　　“你居然把柴都送人家了，你干脆去当人家的儿子得了。”沈三娘的言语很犀利。
　　“对不起，娘。”卫凡说完边开始向后倒去，他已经经不住身上的伤痛。
　　“你怎么了，凡儿。”杜三娘一声惊呼，已经向卫凡奔去。
　　杜三娘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她对卫凡也很照顾，只是卫凡的做法给她带来了一时的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