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无涯》顾堇念Autumn

4、【三】丶思渊源

　　阎罗殿。世人皆称，阎罗殿诡异莫测，恐怖异常。阎罗王千变万化，面相可怖，常人见之乃惊吓至死亡。世人之言，若非亲见，何能信哉？
　　洛子涯蹂躏着阎罗殿的花朵，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那些花朵生得极为好看，人间从未见过。以白为色，娇艳鬼魅。花香浓郁，而却又淡雅，让人简直欲罢不能。
　　这阎罗殿，自己也不知呆了几日了。自文曲星官那件事后，洛子涯便再没见过司暮。
　　“咯咯，洛美人，洛美人。”刚想到司暮，那人便出现在了眼前。两颊熏红，大大的红眸有着迷醉的光晕，走起路来有些摇晃，像是个刚会走路的孩子。她显得很任性，任性的不断的叫着洛美人三个字，看的洛子涯无可奈何。却还是伸出了手，接住了摔到的司暮。
　　“洛美人，洛美人，洛美人。”司暮不住的呢喃着，伸出手紧紧的，紧紧的拽住洛子涯的衣袖，死活都不放开他。像是只要她一放开手，洛美人，又会消失的。
　　“司暮。”洛子涯看着她的模样，皱了皱眉头。“你喝酒了。”洛子涯的语气肯定。脸蛋红成这个模样，眼眸如烟似水，若说不是喝酒喝醉了，哪会变成这般模样。
　　“我才没有！”司暮张开嘴，大吼道。声音很大，笑容很甜很甜。使劲的在洛子涯的怀里来回蹭着，小手也不规矩的扯弄着他的衣服，一副我就是吃你豆腐怎么着的模样。看的洛子涯恨不得揍她一顿。
　　“司暮，在我面前这般模样，我会杀了你。”一个翻身，洛子涯双手扣住司暮的双手，将她压在身下。
　　司暮却依旧笑得如同阳光一样明媚。“好啊，洛美人，我一直在等你来杀我。一直，一直，等了一千年。现在，你终于来杀我了，真好。”
　　司暮像只慵懒的猫咪，皱皱鼻子，使劲汲取着洛子涯身上的味道。眼中，竟是带着星星点点的泪水。只是她一直都咬住唇，直到把嘴唇咬破，也不让眼泪掉下来。嘴角的血迹擦在了洛子涯雪白的衣服上，零零落落的红色，腥甜的色泽，奇异的血香，无一不令人迷醉流连。
　　“司暮！”洛子涯看着她的模样，有些气结，却不得不搂着她，以免她摔倒。
　　两人倒落在这阎罗殿的花丛之中，和着点点的血滴打在花朵上，落雪成伤。
　　洛子涯突然间浅浅的笑出了声音，抽出腰上的软剑，抵住司暮的咽喉。手轻轻一划，一丝血便顺着她的颈脖滑入领口，开出一朵一朵绚丽的血花。却又见到眨眼之间，那一道伤痕，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司暮却只是看着压着她的人笑，笑得那般真，那般纯，那般天真。让黑暗的人，恨不得毁去的至真至纯，至廓落的天真。司暮本就是极美的人，如今一笑，更是美不胜收。美轮美奂。
　　或许她便是那开在黑暗之地的罂粟花，带着剧烈的疼痛和毒素，却又纯洁不堪。零落着无限的美，落花随之流水。随逐她的毒素，流淌在人的心间，无可奈何却又无言以对，那般缄默不言。
　　“司暮。”洛子涯柔软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像是情人之间最亲密动人的呢喃。透过她的瞳孔，他看到了她眼中的自己，可是她的眼神却是迷乱，却又痴恋，像是透过他，望着另外一人。
　　像是不甘心，剑，直直的刺入司暮的心脏。她身上的，唯一的跳动的地方。
　　鲜血缓缓流淌，将花丛，染成了艳丽入骨的红色。点点滴滴，落血尘埃。血溅到了洛子涯的唇边，更是衬得他倾国绝美的容色，白皙的皮肤，美落的不似凡间。
　　“司暮，你说，若是不拔剑，那么你的伤口便不会好。血，再多也会流尽，变得没有。失血过多，是个不错的死法。”洛子涯压制着她的双手，低下头，温润的呼吸落在司暮雪白的颈脖。跳动着的经脉，透过薄薄的皮肤，格外明显。他的牙，咬破了她如雪柔嫩的肌肤。
　　她的血，流落他满口。大多数遗落在了他的嘴边，侵染着他亦是雪白的肤色。
　　染血的雪白花朵，染血的白色衣裳，染血的肌肤。艳杀天下的女子，花容月貌的男子，若是没了那些淋漓不堪的血迹，他轻轻靠在她的颈脖，相依相偎。像是天地间，无一人可以打扰他们。
　　司暮轻轻笑开了，那是绝美的颜色。花开无声的色泽，她挣扎了一下，撑起身子，吻住了洛子涯带着血腥的唇。那如同樱花的，沾染了妖艳红色的嘴唇。血腥的气味，蔓延在司暮的口腔。
　　洛子涯愣神，却是牙关紧闭，不给司暮半点可乘之机。司暮也不介意，只是亲启贝齿，撕磨着洛子涯柔软的唇。牙齿轻轻的咬着，也咬出了血花。
　　司暮伸出娇小的舌头，轻轻舔着洛子涯的牙齿，将两个人的血腥带进他的口腔。司暮两只手早以挣脱了洛子涯的手，双手环住他的颈脖，两个人跌落在带着血色的花朵上。白衣，白花，血衣，血花。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司暮结结实实的挨了洛子涯一个巴掌。洛子涯推开司暮，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倒在地的司暮，眼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怜惜。而司暮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笑得依旧是如花朵一般妖娆盛放，完全没有因为洛子涯的一巴掌影响，依旧浑浑噩噩。
　　很快，她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五个指头的巴掌印。更是显得凄楚动人。
　　司暮也很快了站了起来，却没有在意脸上明显的五指印，只是小手捏着剑刃，像是不怕疼痛，任由剑刃划破了手掌。鲜血顺着手腕处流下，她却只是将插入心口的剑轻轻抽出。
　　伤口，很快的愈合。司暮舔了舔手指上的血，继而一把扑到了洛子涯的身上。洛子涯没有料到司暮会这般做，被一下而来的冲击力推倒在地。司暮趴在他的身上，蹭蹭他的胸口。
　　伸出小小的舌头，舔舐着他雪白的颈脖。一点一点往上，又吻上了他的唇。他如同樱花一般的，美好到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唇瓣。
　　洛子涯依旧的闭紧着双唇，不给司暮一点半点的可乘之机。然而，司暮却是放开了他的唇，一口咬在了他雪白的颈脖。鲜血冉冉流泻，却不如司暮一般眨眼之间就会愈合。
　　乘着洛子涯张嘴呼痛的时刻，司暮却一下子含住了他的唇。唇齿交缠，哪怕洛子涯想要在闭嘴已经是做无用功。可司暮毕竟失去了不少血，身子有些虚。洛子涯一挥手，司暮竟从他的身上跌落下去。
　　跌倒的司暮却也不爬起来，漂亮的红色眼眸中竟是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的往下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璀璨耀眼。可那似珍珠的水滴落地，却是变成了真正的，漂亮的圆润的珍珠。颗颗饱满光滑，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可是那眼泪似不要钱般，不断的落，珍珠也不断的出现。
　　“洛美人，洛美人……”哪怕是此刻落泪，她也在结结巴巴的唤着那个名字。
　　“够了，司暮，告诉我，谁是你的洛美人！”他早该发现了，什么洛美人。她唤的，根本就不是他。她分明是，透过自己在看着另外一个人。她从来都只是，把他当做另一人的替代品。
　　那人，或许叫做子渊。子之暮恋，泪落深渊。真是一个谪尘的名字，也定当是一个谪尘的人儿。
　　越是说忘记的，便是千年万年也忘不尽。越是说不在乎的，便越是千倍百倍的在乎。无论何人，越是心生绮丽的，便是越是否认。
　　如他洛子涯，如她司暮。
　　司暮，子渊在你心中，是有多重要？哪怕真的能够毁掉三生石，你怕是亦不会毁掉。不能够毁掉，只是你自己给自己的借口罢了，何必如此。
　　洛子涯心神有些恍惚，抱起地上哭泣的司暮。望着她颤抖的嘴唇，头一低，轻柔的吻了上去。像是品尝棉花糖，轻轻舔舐，慢慢撕咬。直至，血水从两人的嘴角滑下。

作者有话说

　　完成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