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丶未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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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号称十八层，这是事实，洛美人，若你要一天要离开我，便去闯那十八层才能出去。”司暮窝在大大的王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洛子涯。
“至少我现在可没打算离开。”子涯回应，声音冰冷不带情绪。
“殿下，有人擅闯三生石。”一个鬼差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呼吸的频率也开始混乱。那鬼差像是人家所谓的黑白无常，一张脸完全是白纸一般的颜色，看上去诡异莫常。
“怕是想要将名字刻上三生石吧。”听了鬼差的话，司暮没有多大的反应，毕竟这样的事不多，却也不算太少。世人所谓情爱，不仅一世，还望下世。所以铭刻三生石，愿相守三世。
借你明眸一双，免你一世为我颠沛流离，无家可归。
饶是见惯了为情疯狂想要生生世世所相守之人，司暮也有些为之动容。
眼前之人，浑身浴血，像是一个残破不堪的布偶，任人玩弄。他有一双同洛子涯相似的黑眸，清澈见底，不掺和半点的杂质。他浑身都是脏乱不堪，却意外的让人感觉到干净，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想到这里，司暮竟是又展开了笑颜。无时无刻，都是笑颜以对的司暮。
洛子涯看着她艳杀天下，冠绝人世的笑容，却只是在心中叹气。无心之人，笑得，便也越是热烈。
司暮玉手一挥，一本书眨眼间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生死薄。
素手翻书，当亦是一道风景。书页哗啦啦的发出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明显。
饮剑舞。年享十九，京都才子，惊才绝艳，福祸相依。前生乃上界文曲星官，风流潇洒，却为一人落下诛仙台。帝女爱慕，乃求父神，救与饮剑舞。特下世十世，历练十世情结。凡他所爱，皆无缘分。却因前生强与心爱女子系与红绳，乃得一世姻缘。
合上书，司暮安静的和饮剑舞对望。
过了奈何桥之人，便能忆起前生，可他一直都只是安静的，染血的手轻抚三生石，却没有下一步动作。这倒让司暮有些吃惊，铭刻三生石之人，无一不是为情痴傻疯狂。然而这饮剑舞，却一副疏离淡漠的样子，像是万物都无法入他眼。完全不是为情所困之人。
“文曲星官当是知道要铭刻三生石的代价。”司暮笑眯眯的看着饮剑舞，看着那残破不堪的人儿。
饮剑舞只是淡然的望着司暮，鲜血一波一波的流在三生石上。“司暮，你当真忘了他？”他的手指狠狠的落在与司暮两字相对的，一片模糊的地方。那地方的血色，比其他地方红了几倍。
司暮脸上只是挂着笑，开口：“当真。”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的真假。
“真是可笑，可笑，子渊，我竟是步上了你的后尘。这凡尘情爱，当真值得你这般牺牲吗？可我饮剑舞，却愿意舍弃呢！若无情爱，我还是那个风流倜傥，潇洒无双的饮剑舞。”
“饮剑舞，你到三生石，难道不是为了铭刻你和那女子的名字？要知道，我这三生石，可是月上老人也管不住的。”司暮笑得柔媚，朱唇轻启，开口问道。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也败在情之一字。子渊。所以我饮剑舞可以败在任何地方，却不败于情。
“没错。”冰冷的饮剑舞也笑了出来，只是神色之中全是鄙夷。他的笑容格外嘲讽，手指却使劲抠着那个写着他名字和另一个女子名字的三生石。任凭鲜血落在字的凹槽上，他也没有停手。
两人就这般相望，却没有一人言语。难为的，没有人打破这份沉寂。
但偏生的就是有人会打扰。“剑舞……”这声唤的，不仅是饮剑舞，连司暮和洛子涯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这地狱今日可还真是热闹。”司暮笑着望着来人，不是帝女还能是谁。
饮剑舞像是没有看到帝女一般，眼睛依旧不离司暮。那刻有他名字的三生石，名字之处已经被他自己用鲜血填的满满的。看上去，别有一番风情。
帝女顶着饮剑舞的手指，发狠了。不为什么，只因三生石上，两人的名字。三生石上之缘，月下老人也无法管住。三生石上之缘，只有上面有名字的人，方才解。
一团绚烂的光华轰向三生石，司暮却没有阻止。光华一散，三生石依旧安然无恙。
“帝女，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若三生石得毁。我司暮，还会留它到现在？”这话说得狠辣，全然不是平时看起来毫无爪牙娇柔的司暮。
可是帝女仿佛是没有听见司暮说的话，依旧一个接一个光华打向三生石，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饮剑舞显得很无情，视线也完全没有落在帝女的身上，任何她将一个个术法打在三生石上。
帝女像是累了，就直接跌坐在彼岸花上。繁华无双的花朵让她一坐，不少已经变成了花汁。血红色的花汁，沾染着她明黄色的衣服，成了层层叠叠由浅及深的紫色。
繁华娆乱，神秘幽深的，浓重的紫色。
饮剑舞任就一副冷然，全然没有看到帝女的模样，只是有些心疼了望了望开的正是红艳的彼岸花。帝女望着饮剑舞，眼泪从她那明亮的眼眸之中流了出来。帝女虽是不及司暮无双颜色，却也是个美得足够让人心动的美人，如今哭起来，更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饮剑舞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任凭帝女不顾形象的哭泣，连上前去安慰一下都没有。
帝女恋慕文曲星官饮剑舞，这件事不是私密，大多上界之人都是知道的。但是，一般都是上界生活太无聊，看好戏者居多。毕竟饮剑舞的风流，也是有目共睹的。帝女对饮剑舞死缠烂打，而饮剑舞依旧是不发一言不言一话，帝女甚至成为整个上界的笑柄。
可是，她却依旧恋慕饮剑舞。
司暮也有些迷茫了，情爱之说，到底有何好？为何一个人两个人，一个仙两个仙，都这般为情所困万劫不复。情是劫难，是每个人的劫难。若过去这道坎，那整个人世，便没有任何事能阻碍你的步伐。
或者说，她司暮，是无心之人。或许她曾经是有心的，可是如今，却是没了。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饮剑舞被吵得无可奈何了，开口吼道。
一听到这吼声，帝女的神色变得呆滞，哭声却也停了。眼睛里，埋葬着深深的绝望。脸庞上，苍白的颜色覆盖了满脸，泪水，也覆盖了满脸。
“剑舞……”帝女任然痴痴的唤着他的名字，仿佛多唤几遍，他就可以爱她，他就可以看到她对他的爱，他就可以尝试着接受她。这世间，为情痴傻之人，当真是不少。
哪怕她知道，无论自己叫多少遍他的名字，他不仅不会回首，亦是不会回眸。所谓谁先动情，在这情字决中，谁就先失去先机，谁就先犯傻，谁就先痴，谁就被另一人为所欲为的伤害。
饮剑舞只是皱着眉头，开口：“帝女，你该回上界了，地狱毕竟不是你想来便来之地。”他开口说话毫不留情，一丁点的余地都舍不得留给他人。或许，饮剑舞，亦是一个无心之人。
“好，我走，我走。”帝女站起身，发髻有些许凌乱，裙摆也被刮破了一点口子。但是她根本没有时间注意到自己，帝女只是痴情的望着饮剑舞皱眉的容色，像是想要把他铭刻在心中一辈子。人世的一辈子不长，可上界的一辈子，该能有多长？
“你别皱眉，我走，我走。”帝女丝毫没有介意饮剑舞叫她走，她只是擦干泪水，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依旧没有影响到饮剑舞的情绪。
“司暮，三生石上之名，如何才能够去除？”饮剑舞摸着三生石上铭刻的两个名字，脸上神情莫辨，像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是他眼中的怜爱以及宠溺，愧疚，无奈，却也道明了他全部的情绪。他，并不是一个无心之人。
司暮无所谓的笑笑，“这是她付出多大代价铭刻的，作为曾经的文曲星官，你该是知道的，现在，你却要毁了它吗？”
然而饮剑舞更像一个无心之人，比司暮更加无所谓的笑起来，“不管她付出了多大代价，哪怕是最狠的那一种，我也要将它毁掉。我可还有十世情劫，若是在三生石上历经三世完美，我就要在人界过上十三世了。”
“那好，我告诉你。”司暮虽然还是笑着的，可眼神终究划过一丝不忍。
饮剑舞摸着三生石上两个人名字的刻痕，将鲜血一点一点的往里面灌满，也不知道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司暮，看在子渊的面子上，告诉我，若是没有我，她这一世将是如何？”
“生死薄之上，发展也只有我能看。哪怕你现在依旧是文曲星官，你也无权问我这个问题。”若是擅自泄露生死薄的内容，让怀有不轨之心的人知晓了，坏了他人命格。这罪名，并不是一个小小的司暮能够担待的。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再说，我会去喝孟婆汤。”
“一世荣华，誓死娇宠。”最终，从司暮的口中吐出了这八个字。
饮剑舞像是很无所谓的模样，笑的格外好看。“是吗？”虽是问句，但言辞之中早已经肯定。
“饮剑舞，若你真想毁掉三生石上三生缘，那么我告诉你，你注定要做一个无心之人了。她用的方式太过狠绝，但用你的心上血，浸于三生石上三日，毁去三生之缘。若非你不是仙身，这般做了定是必死无疑。”司暮开口，一只手还拉着一旁无所事事的洛子涯。
“司暮，谢谢你。你回去吧，我知道了，我自己做好一切会上奈何桥喝孟婆汤，好好投胎的。十世无心，历经十世情劫之后，我再来拜会你。”
“不用。”司暮眯起好看的眼睛，留下饮剑舞一个人在三生石旁，转身离开。
“他是爱她的。”洛子涯前言不搭后语冒出一句话，眼中晶亮，仿佛这个世间，无论何事都满不过他。司暮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像是想要寻求哪怕一点点的温暖。
“爱又能如何，以爱之名，伤的人还少吗？”司暮回眸望着洛子涯，眼睛中十里冰封，万里飘雪，让人从脚底冷到手心。
洛子涯一下子被堵了话，没有开口反驳。两人就这般走回大殿，其间，没有一人再开口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丶未倾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