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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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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愣了神。
他记得自己曾看过一个节目,里面说,人迷惘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如果自己是这个闷油瓶,当有一天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对这个社会一无所知,自己估计会崩溃吧?可是这个闷油瓶,为什么还能站在这儿正常生活着?是他太过坚强,还是根本就无心无感?
闷油瓶见吴邪没下车,侧过身瞥了他一眼,吴邪见了,立马下车锁好车门,然后跟在闷油瓶身后往自家小公司走去。看着闷油瓶在自己前面健步如飞,吴邪不禁暗骂,谁才是主人啊。
“啊老板你回来了?”王盟正倚着柜门晒着太阳打盹,就听砰的一声,他睁眼就见面无表情的小哥和怒气冲冲的老板站在自己面前,他连忙抹抹嘴道,“老,老板,我没有在偷懒,只是……”
“只是什么?”吴邪阴□□。
“呃……那个……”王盟语塞。
闷油瓶显然对两人的对话毫无兴趣,淡淡地环视了一周,充斥在室内的小妖物叽叽叫着都涌出了门窗,瞬间清洁公司真的很清洁。他径自走到一边靠近门的贵妃椅躺下,敛了眼继续睡了过去。
吴邪看了只能叹气,扭头对搞不清楚情况的王盟说:“你去把侧院那个空房间打扫出来,下午再去买一套简单点的家具回来。”顿了顿,他又说,“弄干净一点。”
“哎?可是老板,那个房间背阳,这大冬天的没有空调,会不会太潮太冷?”王盟问。
吴邪咬牙:“难不成让他睡小爷的主屋?我去睡侧院?你别看他那么瘦,身子骨可比我们好多了,他是神人是奇人,和咱们不是一个境界的……阿嚏!”说着,吴邪很应景地打了个喷嚏——他娘的,大冬天的太容易着凉了!
王盟怜悯地看向在他看来非常无辜的老板的神秘同居人,却发现那小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直直地看着他们这儿,王盟不禁打了个哆嗦,说:“老板,我看我还是给侧院买个电暖气吧……这天,真的怪冷的……”
“好……阿嚏!好吧……阿嚏!”吴邪揉揉鼻子。
闷油瓶收回视线,再次合上眼,王盟揉了揉胸口,心想这小哥的眼神真是像刀子一样,不知道他要在这里住多久,要是时间太长,自己还是考虑请个长假吧……宁愿被老板扣工资啊!
吴邪背对着闷油瓶,所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见平时懒惰异常的王盟提溜着扫把直奔后院绝尘而去,动作干脆利落。他疑惑地偏偏脑袋,转头看看睡在贵妃椅上的闷油瓶……睡睡睡,睡死算了。
不过,至少闷油瓶在,自己耳根着实清净了不少,嗯,就当有了个万能保镖吧,吴邪自我安慰。他也就不多想,从柜子里搬出笔记本电脑自顾自玩起来。
没安静多久,闷油瓶突然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眼睛看向店门。看着他警惕的模样,吴邪也紧张起来:“小,小哥,怎么了?”
闷油瓶怔了怔,缓缓摇了摇头。没多久,有人在外面敲门。王盟还在后面打扫,自己也不指望闷油瓶这个客人替自己开门,吴邪就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拉开了折门。
“这里就是吴氏清洁公司吧?”来人体型肥胖,嗓门洪亮,“累死爷了,这地儿怎么这么难找!”
吴邪连忙让他进门:“是的,这里就是吴氏清洁公司。”
胖子愣了愣说:“你是?”
“我是这里的老板。”吴邪连忙说。
“哎不对,我听说这里的老板是吴三省那个老狐狸,什么时候换人了?”胖子疑道。
“吴三省是我的三叔,现在公司是我在管。”吴邪解释,虽然……这个公司的规模实在太小,“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胖子挤进门,大嗓门儿直呼呼:“说什么先生的,酸!本人姓王,你叫我王胖子就好……都说吴家后继无人,哼哼,我看不是啊,这里收拾得多干净!”他看了看坐在一边眼神淡然的闷油瓶,又加了一句,“小吴老板,你家伙计也很不简单啊!”
“呃,这不是我家伙计,是,是朋友。”吴邪说,“您找我们有事吗?”
“别说,还真是有事儿。”王胖子挤挤眼,“胖爷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遇到那么棘手的怪事儿呢!这次算是开了眼界了!我花了大价钱请解家帮我查查这是什么事儿,结果解家说不好查!这什么态度!后来我就想着,你吴家在南方大名鼎鼎,又和解家关系密切,肯定能帮上忙。”
事情是这样的。这个王胖子和吴邪家也算是同行,只是派别不同,吴邪家继承自茅山符箓派正统,到了吴邪爷爷这一辈才融了些张大佛爷的绝学。而王胖子纯粹是旁门左道自成一派,几年下来在北方也算小有名气。这次,王胖子接了个活儿,有个叫裘德考的老外在北京郊外花大价钱买了个宅子,装修得金碧辉煌的,据说选宅子的时候还请了最有名的风水大师。可是住着住着才发现不对,宅子里有古怪!裘德考找了当时的风水大师,结果那大师坚持说自己给房子定的风水绝对是绝佳的,还说要是有一分骗人,就撅了自家的金字招牌。
“这什么风水大师?我看就是个神棍。”吴邪插嘴。
“小吴老板,你这就不了解了。”王胖子说,“我见过这风水大师,虽然才中年,可是道行不浅,要不咋这么有名气!其实吧,这风水没错,错的是住的人!”
吴邪不解,王胖子就继续说。这裘德考有钱,可这钱来的可不干净。裘德考年轻时来过中国,倒卖过国宝级的文物,后来事情败露就逃回美国,这才算是消停了会儿。现在风头过了,他就回中国养老——啧啧,听说这老家伙还有一大笔钱在北京存着呢。当时买房子的不是裘德考本人,而是他手下一个叫阿宁的女人,这阿宁没和风水大师说起过裘德考的事情,大师自然也就不知道住着的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裘德考那家伙在国内干尽坏事,哼,还想着居龙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的,现在招了不好的东西进家门,倒知道要烧香拜佛买平安了?嘿,后来他听说了胖爷我的名气,就请我去给他除邪,嗨,胖爷我虽厉害,但哪比得上那老家伙造下的孽啊。这不,差点连命也折进他家了。晦气!这不,就想请你们老吴家北上一趟,和胖爷我一起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
吴邪的小心肝吓得一跳一跳的。自己几斤几两的自己清楚,虽不知道这王胖子有多厉害,但总比自己牛吧?要自己也去看看,估计自己得报销在北京了。他想了想,推辞道:“王先……胖子,我能力不行,可能……”
“小吴老板你开玩笑呢吧!”王胖子拍打着吴邪的肩膀,“道上谁不知道吴家的厉害?你是吴家的继承人,能差到哪去?不要太谦虚哦……”
吴邪快哭了:“不不,我真的不行……”
“小吴老板莫不是看不起胖爷我?”王胖子脸一沉,“是不是嫌弃我们这种旁门左道的配不上和你们正统家族一起做事儿?”
“当然不是!”吴邪连忙摇头,“只是……”
“你在裘德考的宅子看见了什么。”这时,一直远远坐着的闷油瓶走到了王胖子身边,淡淡问道。
“哎?哦……其实我也说不上那是什么。”王胖子有些尴尬道,“我还真说不上那是什么,当时四处都是白雾,我就看到个模糊的影子,那东西还会叫,声音很沉,我还没反应过来,那鬼东西就在背后给了我一爪子……嘶,疼死胖爷我了,那伤口都能见着骨头了!”
吴邪忍不住想,那鬼东西倒真是厉害,这么胖的胖子都被抓了那么深的伤,这爪子够利落的。他说:“胖子,能看一下你的伤吗?”
“这不成。”胖子连忙摇头,“这伤,我走两步就扯着疼,现在你要看,还不要了胖爷我的命!”
闷油瓶转过身,把手移到王胖子后背,隔着衣服缓缓按下手掌,吴邪这才第一次看清闷油瓶的手。他的食指和中指相对来说奇长,也不知道是练了什么功夫,回头再翻翻看爷爷的笔记本好了。
不一会儿闷油瓶就收了手,王胖子奇怪道:“哎,这小哥是用了什么功夫?你碰了伤口,胖爷我为什么不疼?”
闷油瓶摇了摇头没说话,像是在思忖什么一般皱起了眉头。良久他抬头,对着胖子说:“这活,我们接了。”
王胖子听了立刻眉开眼笑:“好的好的,咱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等等,我还没同意呢!”吴邪连忙插嘴。
闷油瓶不理会吴邪,只是对王胖子说:“我需要两天的准备时间。”
“成。”王胖子乐呵呵地搓了搓手说,“胖爷就住在仁和宾馆,随时恭候大驾。”说着还拿出了张名片放在了柜台上,接着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送走王胖子,吴邪立刻转身质问闷油瓶;“你凭什么给我做决定?我说过我要去吗?”
闷油瓶看了看吴邪,依旧不带任何感情,他这个态度又一次激怒吴邪。他几步上前揪住闷油瓶的衣领,怒道:“喂,我问你话呢!我告诉你,虽然你救过我,但是不代表你就可以支配我的行为举动,不代表我的行动都得听你的!你知道你这样叫什么吗?这叫妨害公民自由!我可以告你,你知道吧!哼,要去你自己去,小爷不伺候!”
闷油瓶奇怪地看了吴邪一眼:“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吴邪语调不明地重复了一遍,立马抓狂,“我说过,我讨厌被束缚,不对,是个人都不喜欢被人管这管那吧?整天被人跟前跟后的没有自由没有隐私,你不难受?我是成年人,不需要像个小孩儿一样被父母管着!这你都不能理解吗?”
“我不知道……”闷油瓶撇开头打断了吴邪的喋喋不休,“从没有人……管过我。”
吴邪猛然住了嘴。他才意识到,这个人是传说中几乎绝种了的独行侠,还是个是去了所有记忆的独行侠。想起他说自己失忆过时候微微茫然的眼眸,吴邪不禁心里一疼,手也松了开来。良久,他闷闷道:“总,总之我不会去的。反正我去了也没什么建树,说不定还碍手碍脚拖你们后退,还不如就呆在杭州……你放心,你要办的那件事我会积极配合,反正对我也有好处……这段时间我就先住到三叔家去,保证你回来绝对能找到我。”
闷油瓶深深地看了眼吴邪,不再说话,只是一手拿起王胖子走时留在柜台上的名片,一手利落地背起黑金古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哥……”吴邪刚要挽留,后来想起刚才自己说话那么冲,只得讪讪地收回手。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说的都是大实话,而且也一直算是迁就着闷油瓶,嗯……问心无愧。
王盟恰巧收拾好东西到前院,眼见得闷油瓶走人,不禁愣愣问道:“老,老板,小哥怎么走了?那还要买家具和暖气吗?”
“怎么不买?他就出去个把天,过段时间还回来住。”吴邪挥挥手,又揉了揉太阳穴说,“我这两天也回三叔家去住着,公司先停业吧。你不是说你要回家看你母亲吗?要不就回去一趟吧,歇业期间工资照旧。”
王盟瞪大眼,要自家老板给自己放假还照给工资……这简直难以相信,他咽了咽口水说:“老板你没事吧?”
吴邪狠狠地扫了他一眼:“我没事!你收拾你的东西去吧!”
这还叫没事?王盟心下摇摇头,转身继续去收拾,不过自己家老板这调调,怎么和八点档里面的主人公似的?算了算了,自己还是不要多掺和了,要闹到老板扣工资,岂不是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