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
“去一个地方?哪里?”吴邪愣愣地问。
“我不知道。”张小哥说的理所当然。
不知道……无邪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他居然说不知道!刚要开口,张小哥又说:“我失忆过,很多事记不清了。”
吴邪无言以对,吐槽的话也只能咽回肚子,他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吴邪一向觉得自己口才不错,至少和外人打交道很有自己的一套,现在他有些不敢开口,生怕说错什么惹得这个外表看起来超强悍的小哥不愉快。
室内一片静谧,良久,张小哥又说了一句:“不过我有些眉目了。”
“啊,哈哈,是这样吗……”吴邪干笑两声,拿过放在床头柜的杯子喝水润嗓子,“要不这样,小哥你先继续找那个地方,等找到了就通知我,怎么样?”
“在解决所有的问题之前,我一步也不会离开你。”张小哥打断吴邪。
“噗——”无邪喷了,“小,小哥,你说什么?这个应该不用吧……”
张小哥冷着脸摘下了刀,吴邪立马向后缩了缩脖子,张小哥依旧垂着眼:“没有我在,你能应付?”
好吧……不能……“没事,我,我可以去找我三叔……”吴邪说。
“吴三省把你托付给我了。”小哥淡淡道。
吴邪欲哭无泪:“小哥,托付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三叔!你这是喝多了欠了酒钱要卖大侄子还债么……
张小哥用眼神告诉吴邪说,没区别,你没得选择。
吴邪绝望地断定面前这个人绝对有交流障碍还死认理儿,反正现在怎么样都说不通,吴邪决定按照原计划,天一亮就直奔吴三省家,找那老狐狸问个明白。
好不容易相看两无语地熬到了白天,吴邪腾地就站起身拉开房门冲去了前院。王盟刚好开了店门正在扫地,见到吴邪连忙说:“老板今天真早啊,早餐我买了放在柜台上了。”
吴邪点头,抓过早餐胡乱塞了两三口,一边还嘟囔:“我一会儿去三叔家,你先看着店。”
王盟点头,刚要应下来,通往后院的门又被推开,王盟愣愣地看着一个英俊的陌生小哥缓步走到自家老板面前。
吴邪瞥见张小哥也跟出来了,就面色微黑地放下早饭,直接冲出门奔向停车库。而张小哥也没说话,转身就跟了出去。
王盟着实被吓了一跳,自家小老板向来稳重,今天怎么跟吃了火药一样毛毛躁躁。最诡异的是……如果自己没记错,后院就自家老板一个人住,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还形影不离?等等……形影不离这个词有点微妙,他依稀记得,自己曾对女朋友说过要跟随她形影不离,难道老板和这个小哥……啊呸,王盟你瞎想什么啊!还想被扣工资啊!
吴邪的金杯停在离西泠印社不远的公共停车场,此时时间尚早,大部分车还没开走,他绕了几个小圈才走到自己的车位,而此时,张小哥竟然先他一步站在了车边。
吴邪惊讶不已,刚想开口询问,就见一只纸鹤从自己的雨刮器那里飞出来,扑扇两下翅膀停在了张小哥肩头。吴邪微微冷汗,心说自己怎么忘了追踪术这一档子事儿呢。
张小哥收起了纸鹤,抬头示意吴邪开车门。吴邪咬牙按了开锁,心说,三百棍子也难得打出个字来!切,以后背地里就管你叫闷油瓶,反正你听不见。
一路上,张小哥,不,闷油瓶一直都撑着下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不管吴邪怎么急刹车,他都稳如泰山巍然不动,相比之下倒显得吴邪小气了。而吴邪也懊恼着自己怎么就和这闷油瓶杠上了,按理说,这闷油瓶从没害过自己,甚至还救了自己两次,自己应该心怀感激,不说歌功颂德吧,起码也该礼貌对待,自己怎么就时时刻刻想着看那张冷脸破功呢……
对!原来是这样!吴邪明白了,自己就是看闷油瓶冷着脸不爽啊,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还说自己碍事!啧啧,现在有事儿需要自己帮忙,还摆着一张爱理不理的大爷脸给谁看啊啊啊……
“到了。”突然闷油瓶开口打断吴邪不着边际的腹诽。吴邪回神一看,的确到了该下高架的匝道口。他打上灯换了方向,一路朝着吴三省家疾驰而去。
吴三省自打将清洁公司交给吴邪后,就搬到了郊区住,平时也很少出门,这样看来,这闷油瓶的张家也真是了不得,能让吼一声杭州城都抖三抖的吴三爷亲自去机场迎接还摆酒设宴。
吴邪停好车按了门铃,过了很久潘子才来开门。潘子是吴三省早年出门驱邪时候救回来的,当过兵,做过雇佣打手,全是卖命的活计,那时也赶巧,在械斗后,虚弱的潘子险些被恶灵附体,要不是吴三省来得及时,潘子一条命也就报销了。从此潘子就跟着吴三省,东奔西跑虽然辛苦,但好歹过着正常的生活,这么多年下来两人间的感情也深厚异常,胜似父子。
“呀……小三爷来啦……”潘子笑着说,“今天很早嘛。”
“三叔呢?”吴邪开门见山。
“三,三爷昨晚喝高了,现在还在休息……”潘子让开身子,吴邪毫不客气地走进门,闷油瓶看了眼潘子,也尾随着进了房门。
潘子去叫吴三省,吴邪也就憋着气在沙发上等着。吴三省的道行比自己深,家里也就干净的很,不像自己那里从早到晚都很热闹,淡也就是因为太清净,所以等待的时间里吴邪是及其烦闷无聊的。而闷油瓶倚着沙发背抬头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吴邪想搭个话都没词儿了。
很快潘子就扶着摇摇晃晃的吴三省出来了,吴邪忍耐着问:“三叔,最晚喝得可高兴?”
“嗯……”吴三省瞄了眼满脸写着我不高兴我很不爽的自家大侄子,又看看沉默不语的闷油瓶,慢悠悠道:“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三叔!”吴邪几乎是弹起来的,“你胡说什么?别给我装傻,这个什么张家的人到底是谁?找我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寸步不离跟着我?现在是自由社会,难道我光天化日之下还得被人盯梢着?”
“大侄子,冷静,冷静……”吴三省连忙说,“其实,就算不是小哥,你也一直被盯梢着啊……你那里就没干净过,哪天不是小妖乱飘的?”
“这是一个概念吗?这是一个概念吗?”吴邪吼道,“自从这家伙到了杭州,半天时间出了多少事情。先是我被妖怪缠上,再是连玉珠都碎了……”
“什么?玉珠碎了?”吴三省总算清醒了不少,瞪大眼睛问道,连一边的潘子也紧张问:“小三爷,那玉珠不是你的护身符吗?怎么……”
“小哥?”吴三省转向闷油瓶。
“嗯。”闷油瓶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拉了回来,“昨日我从机场出来后,没看到你,我就先去找玉珠的下落,后来在西湖遇到吴邪,他被鸡冠蛇灵缠上了。鸡冠蛇灵毁了他的玉珠。”
原来那就是鸡冠蛇!吴邪恍然大悟,在他爷爷的笔记里记着,《录异记》说,“鸡冠蛇,头如雄鸡有冠。身长尺余,围可数寸,中人必死。会稽山下有之。”它头长火红鸡冠,体色各异,异常迅猛,奇毒无比,甚至可直立上身,发出怪声,叫声如母鸡一般“咯咯咯”,会腾空飞行,长一米多。是一种无脚且头顶带红冠的蛇。一般人都认为,鸡冠蛇是成精了,不能打,谁打它,谁就会碰到霉运。吴邪小时候还没有玉珠的时候也见过一次,那时可把他吓坏了,后来有了玉珠自己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看来,要不是闷油瓶,自己一条小命也就真的该报销了。想到这儿,他尴尬地摸摸鼻子道:“小,小哥,谢谢啊……”
闷油瓶没接话,吴三省接过话尾说:“臭小子,你看看,要不是小哥,你还能站在我面前对我呼来喝去?”
“三叔,救我的是小哥不是你。”吴邪嘟囔。
“小哥是我叫来的!”吴三省振振有词。
可是没有你,人闷油瓶不也自己找上门了么。吴邪在心底撇嘴。吴三省自然看出吴邪满心不服气,也不管他,直接笑眯眯地问闷油瓶:“那……小哥,你们今天来是做什么的?我们昨晚不都商量好了吗……”
闷油瓶依旧一言不发,倒是吴邪又炸毛了:“什么什么?你们昨晚商量什么了?”
“小哥没跟你说?”吴三省一愣。
就他那样的惜字如金的,能说什么,所以才来问你呀。吴邪翻了个白眼,说:“小哥没说清楚。”
吴三省眯了眯眼,喝了口潘子送上的热茶道:“简单说,小哥需要你帮他一个忙,然后,小哥这段时间可能会和你呆在一起。他现在有些事情需要调查,应该很快就能解决问题吧?在他办完事之前,你就好好听他的话。”
吴邪简直要抓狂:“为什么啊!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啊……”
“你有什么事情要做的?最近别接什么生意了,公司也别去管了。”吴三省瞪了吴邪一眼,“还有,我也不说你了,把好好的房子弄得跟个狗窝似的,要不是王盟给你打扫,还能看么?你以为小哥愿意住你那里啊!”
“可是……”吴邪脸上一红,刚要争辩,吴三省就起身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最重要的是,现在你没了玉珠,你一个人安全吗!那小哥是张家的人,身怀绝技,有他在我们才放心呐。”
“可是三叔你也可以保护我啊,或者教我一些更高级的驱邪术。”吴邪仍是不愉快。
“傻小子,你以为你三叔我真能护着你啊!”吴三省骂道,“你以为鸡冠蛇灵好对付?你说说,那小哥用了多久搞定的蛇灵?”
“大,大概就三分钟吧……”吴邪回忆。
“三分钟?要是你三叔我,二十分钟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到时候你的小命早没了。”吴三省呸了一声,“知足吧你就,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保护者?小哥说了,等解决了那个问题,你也不会这么容易招邪了,到时候你也就轻松了。再说,以这小哥的行动力,我想要不了多少时间的。”
吴邪不吭声了,像是被说服了。
“好了好了,你三叔我还会害你不成?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去吧,体质这么不好就别跑出来祸害社会了……社区新闻上说昨天断桥那里树木突然被毁了,我就猜是你们干的好事!”吴三省推了吴邪一把。吴邪讷讷地哦了一声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小三爷慢走啊!”潘子倒是很高兴地道别。吴三省则是头疼地挥挥手,示意吴邪快点走。
又是一路无话。到了停车场,吴邪熄了火,转头道:“小哥,先下车……”话未说完,他轻轻合上嘴。
闷油瓶不知何时倚着车窗睡着了,眉头微皱,冬日浅淡的阳光将他完美的侧脸打磨得更加恬淡。想来他昨天一路风尘赶来杭州,又马不停蹄救了自己,晚上也没好好休息……难怪会累到。吴邪霎时间觉得,自己和这个闷油瓶,其实也是能和谐相处的吧?
他侧过身子从后座拿过薄毯子,刚要给闷油瓶盖上,闷油瓶就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看了看四周,抬手要开车门下车。吴邪直觉地开口阻拦:“小哥你……”
闷油瓶侧头。
吴邪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问:“小,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闷油瓶眉头一挑,看着吴邪的眼神也带了疑惑。
“我,我们以后要相处好一段时间,总叫你小哥也太生分了……”吴邪吞吞吐吐地解释说,“当然,不方便也可以不说……”
“我不知道。”闷油瓶淡淡道。
“啊?”吴邪愣住。
“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别人都叫我哑巴张。”说罢,闷油瓶不理会诧异的吴邪,径自推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