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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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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西泠印社的,只知道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呆坐在自家沙发上了。
倒带倒带……
自己出门逛街,遇到个大蛇妖缠身,玉珠被毁,有个陌生人救了自己……刚刚是发生了这件事吧?吴邪摸摸领口,那里的玉珠的确不见了踪影,现在脖颈处空落落的很不习惯。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穿越来的陌生人说自己什么来着?碍事?吴邪胸口憋得慌,他这一生虽没啥建树,但再怎么着也没被人说过碍事,说不气愤是没人相信的。不过……比起那人干脆利落搞定蛇妖的身手……自己的确是逊色太多。想起那人用刀划破手掌的气势……嘶,一定很疼。
不过那刀倒真是厉害角色,看成色都比得上上古神器了,那家伙把古刀使得风生水起,看来也绝对不是简单角色……那,他会是谁?
这时,被他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着显示有电话进,吴邪顺手捞起一看,是自己那不省事的三叔,他按下接通键,就听得吴三省在那边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死小子,不是叫你晚上过来吃饭吗?这都几点了!”
“几点?”吴邪愣愣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半啊……”
“你!唉……算了,不来也罢。”吴三省叹气,“哎不对,大侄子啊,听你的声音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没什么啊……”吴邪说,“就是有点儿累了,早点儿休息就好。”
“那你睡吧……”吴三省也不勉强,对着电话那头的什么人说道,“小哥,我大侄子身体不舒服不来了,要不咱先吃着?”
于是,吴邪很幸运地再次听到那个陌生又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那人清清冷冷道:“好。”
吴邪呆住了,他连忙吼道:“三叔,三叔,谁在你那儿?”
“什么谁啊,张家来的客人呗,我不是和你说过下午我去接人了嘛。”吴三省声音有些不耐烦,“好了,你身体不舒服就睡吧,我挂了啊。”
张家?什么张家?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吴邪在自己的记忆里面搜索着,拜他还算优秀的记忆力所赐,他很快在之前不久发生的事情里搜索到了这个关键词——那蛇妖说,自己的玉珠是张家的东西。
虽然张这个姓很常见,但事情联系在一起,那个救自己的陌生小哥估计就是这什么张家的人吧,至于张家是什么来头……自己的三叔是出了名的上酒席就昏头的人,现在打电话去问是根本不可行的,看来只能远距离询问资料达人了。他认命地叹出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几口气,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
“今日福星高照,妾道是有什么好事,没想到是小三爷来讯,真叫妾欣喜不已。”电话那头传来拖曳着长长调子的唱腔。
“小花。”吴邪扶额,“多少年了,你说话口气就不能换换么。”
“啊,不好意思,习惯成自然了。”电话那头的解语花收起了强调正经道,“从小唱旦角儿,现在虽然生疏了,但说话还是动不动带上曲儿……好了不说这个了,小三爷,突然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啊,是这样的,小花,你知道张家吗?”吴邪开门见山。
“张家?你是指哪个张家?”解语花想了想,语调也就变得了然,“你是说张大佛爷家吧?”
“张大佛爷?”吴邪在电话这头皱眉。
“天哪小三爷,你真的是吴家的正统继承人么?连张大佛爷都不知道?”解语花话语里是掩不住的惊讶,但也还是很尽责地解答了吴邪的疑惑。这个张大佛爷是个传奇人物。在当世,驱邪师大多是道教徒子,甚至多数是茅山符箓派正统子弟,在南方尤其如此。而这个张大佛爷的出现改写了整个驱邪界。他将佛经真言咒语带入了符箓派的驱邪之道,不仅成功封印了不少传说中的妖邪,他在驱邪师中的地位也达到了顶峰,隐隐的有了一方之主的势头。在道上,提起张大佛爷,提起张家,谁不是敬畏有加?
当然,除了这游离在边界的吴邪小朋友。
“也就是说,当年我爷爷为了保护我,还真找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家?”吴邪懊恼道。
“吴五爷曾和家祖谈到过这件事,家祖说,要保护体质特异的你,还非得张家出马才可。”解语花说。解家和吴家互为外戚,世代关系都不错,所以相互之间的了解也比别的家族多。
吴邪哦了一声,继续问:“按年龄算,这张大佛爷也七老八十了吧?应该不会在道上经常走动了吧?那他是不是有什么继承人?和我们差不多点年龄的?”
解语花扑哧就笑了:“小三爷,你问这么详细,是要征婚吗?”
“小花!”吴邪恼道。
“哈哈,玩笑玩笑。”解语花在那边笑得凌乱,“不过,关于张家的事情,除了层面上那些,我也是一无所知,道上人都知道张家的后人还在活动着,但没人清楚到底谁是张家后人……说实话,我还真想见一下这传说中的家族,啧啧,之前还有人花大价钱就为买一张张家后人的照片呢。”
吴邪无语,暗叹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没眼见力地给那家伙拍张照片呢。正想着,解语花又问:“小三爷,你怎么突然对张家的事情感兴趣了?”
“我也就问问……”吴邪连忙解释,“好了不说张家了,你最近过得怎样?”
“常叹君无情,偶起意,也惘然,奈何雁已飞尽,花还孤零,偏生双垂泪。”解语花又是一唱,随后才道,“我最近还不错,家族的事情我已经完全接下来了,虽说产业不小,但还是应付得来。”解家表面上是书香门第,暗里掌控着道上所有的消息买卖,一家垄断,自然而然的,解家也成了不容忽视的存在,要巴结他们的有,要抹杀他们的也有。解家自然不傻,他们隐姓埋名掩藏身份,且有一套独特的与外界联系的方式。这么多年来还地位稳固着,可见他们也不是寻常人家。
说来,解语花并不是解家的正统继承人,真正的宗家长子是吴邪的铁哥们儿、发小解子扬。只是解子扬父亲去世后,他和家里闹翻了,最后还带着母亲离开了解家,甚至和吴邪也断了联系。而解语花原名解雨臣,是解子扬的表弟,自小父母双亡后便被母亲所在的解家送到外面学戏,还改了艺名。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被宗家淡忘,直到解家当家撒手人寰后众人才想起来有个表少爷流落在外。解语花这才被急招回家,迫不得已接下了烂摊子。好在解语花聪慧,学戏时也算看遍人间嘴脸,稍稍玩弄手腕,反倒把解家上下管得井井有条。
吴邪起初和解语花并不熟稔,小时候也只见过两三回,而且那时的解语花单纯嫩生的像个小姑娘,男生都争着抢着要保护着,难得回家乡的吴邪也就被格在人群外了。再见解语花,他已经是解家当家,他发狠似的洗清了解家上下的不安定因素后,却仍像小时候那般唱着小曲对自己微笑。看着那样的解语花,吴邪总觉得惋惜。至少比起解语花,他所在的家族幸福简单多了。
惯例和解语花说了几句注意身体的告别语,吴邪挂了电话。没有玉珠的庇护,他能自然地看见四周飘荡的妖灵,他皱皱眉,挥手赶走了它们,再抽出一叠符咒仔细把所有出入口——包括窗户——都贴满。经过傍晚那事情,吴邪可不敢有一丝疏忽。
迅速洗漱,吴邪抄起店堂里吴三省拿来的据说可以镇妖的石雕抱进卧室,早早钻进被窝里,心里告诫自己明天一早一定要找吴三省,给自己补个护身符。
心里带着害怕,没人能睡安生觉,吴邪自然也不例外。在床上翻来覆去数十次后吴邪决定瞪着天花板等天亮,这么做的直接结果就是当他听见窗外传来疑似小猫挠墙的声音时,差点吓得心肌梗塞。
铮的一声,吴邪听到了刀剑声和什么东西的惨叫,没多久,自己贴了符咒的移窗被拉开,一个黑影极轻松地跃进房间,稳稳落在无邪床边。就在无邪打算合上眼等死的那一刻,他好死不死地认出这个半夜搞偷袭的,可不就是张家那个牛叉小哥嘛!
“你……”吴邪迅速坐起身,按亮床头灯,伸手指着那小哥。
对方也不搭理他,径自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吴邪床头柜上的石雕上,眼神里扫过明显的……鄙视。
吴邪愤懑,虽然也知道这石雕能镇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对于自己也算是个心理安慰,你一个陌生人凭什么歧视它啊。
不过吴邪没胆子说出来——这小哥可是能轻松抹杀蛇妖的人啊!
张家小哥眼里也没再有情绪波动,而是自然地走到吴邪床边,伸手去掀被子。
“你你你!你干什么!”吴邪迅速压住被子惊慌道。
“睡觉。”张家小哥眼皮也没抬一下,垂着眸子淡淡道。
“你睡觉掀我被子干什么!”吴邪快疯了。
张家小哥这倒是瞥了无邪一眼,从背上摘下刀,脱了鞘伸到吴邪鼻子前。吴邪立马闻到一股极浓郁的血腥味,他不禁往后仰:“你这刀沾了什么东西啊!”
“狒妖血。”张家小哥眼神对着窗外晃了晃,“那家伙刚刚在你楼下。”
他难得多说了几个字,吴邪也难得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刚才有个狒妖要害自己,而这位小哥又救了自己一命。他思考了下,斟酌开口道:“小哥你……是张家的人?”
“……嗯。”
……不会多说几个字啊……吴邪腹诽着,但只能继续问:“也就是说,我那玉珠是小哥家里的东西了?呵,呵呵,嗯……真好用……那个……如果还有的话……”
“那玉珠,仅有一枚。”小哥打断吴邪。吴邪噎了噎,只好说:“哦……”
“你死不了。”张家小哥微微皱眉说。
“啊……呈您吉言……”吴邪连忙说。
张家小哥再是不带感情地看了看吴邪用力压着被子的双臂,片刻后就收起刀背回背上,自顾自在一边的靠背椅上坐下,垂下脑袋不再理睬吴邪,看着跟睡着了似的。
吴邪这下尴尬了,睡也不是坐着也不是,这张小哥真是个闷的,闷的……吴邪突然就笑了出来,闷油瓶,哎这外号真不错。张小哥听到吴邪这儿有动静,抬头看了看,见吴邪一脸偷笑,他微微迷茫。
吴邪连忙收了笑。现在想来,这小哥呆在自己房间,难道是为了……保护自己?如果真是这样,就让他坐椅子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于是他说:“小哥……你,你要不还是来床上休息吧?不过就是要挤一挤了。”
“无妨。”张小哥说,“你睡吧。”
又冷场。
不过这样,吴邪也没了睡意,索性起身披了外衣坐在床边。偷偷打量了一番张小哥,他与自己年龄差不多,个头估计也有一米八吧,身形很好,站在人群里估计很惹眼。过长的刘海遮了半张脸,不过从他高挺的鼻梁和弧线优美的下颌来判断,长相应该不差。至于那双眼眸,还真是深邃呢……打住!吴邪,别人长什么样关你何事啊啊啊!
“小,小哥,你到杭州是来做什么的?”吴邪想调节气氛,可刚开口又不禁自我鄙视了,别人来做什么与你何干?
“我来找你。”张小哥这次倒是有问必答,可是吴邪彻底傻了:“找我?”
张小哥微微点头。
“呵呵,是有什么需要吴家帮忙的地方吗?”吴邪问。这么厉害的人专程来找自己,看来自己也不是三脚猫呀。吴邪乐得暂时忘记了自己是被救了两次的那个人。
“我来找玉珠的主人。”张小哥直视吴邪,“我需要他陪我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