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赛相关〗只是当时》隔世经年

4、[三]

　　Chapter Three
　　等到下了出租车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不少，不再是刚才的乌云压顶。有几个小孩在街上玩耍，笑容干净眼神明亮。

　　男人掏出钱给了出租车司机，然后带着男孩七拐八拐地走进了小区。小区不算小，到处都是灌木和高大的树木，中间有弯弯曲曲的小路。最中间是一片深蓝色的湖。湖水因为没有阳光所以没有泛出粼粼的波光，但是有一片湖总是让人感到很是舒畅的。

　　“你住这？”
　　“不是住，只是租的而已。”
　　“真有钱。”男孩的羡慕写满脸上，“我希望以后我也能住在这里。”

　　男人轻轻笑出声来。

　　“你可以的。”
　　然后男人在心底慢慢补充上一句，在我离开之后。

　　男人掏出一大串钥匙“丁零丁零”地打开了家门，里面其实并不算大但是布置得很舒适。男孩一进门就毫无顾忌地坐在米白色的沙发之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来。男人忙着洗澡，也就放任男孩坐在那里。

　　男人洗完澡出来男孩大喇喇地问他：“楼泽，你这儿有没有白纸啊水粉笔啊什么的？”
　　男人拿着毛巾擦拭头发的手立刻就停了下来。他愣了半晌回答道：“白纸倒是有，但是笔只有签字笔。”
　　“……那也成啦。你干嘛对我那么好？”

　　男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背脊有些僵硬，心里慢慢升腾起某种微妙的感觉。

　　是啊，自己干嘛对他那么好？

　　——如果真要解释的话，其实只能说一句为了弥补自己带来的种种灾难性后果吧。但是这句话现在怎么说得出口呢。
　　怎么说得出口叶时又怎么听得明白呢。

　　“给。”不过一会儿男人便拿了一支满墨的黑色签字笔和一张崭新的白纸扔给了男孩，之后便自顾自地看起电视来。正好7：30，新闻联播开演。里面有很多关于最近的中学生高中生跳楼自杀的内容，男孩一边听一边叹息说“他们的青春都比我好。”

　　“……青春很公平。”让男孩不解的是男人居然回应了那声叹息并且还冒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男孩等着男人继续说下去原因或者继续说下去论点，可是男人的话居然就此截止了，再无下文。

　　男孩等了半天见男人没反应便低下头去继续作画。
　　等到新闻联播结束的时候男孩已经画好了一张画，画的是小区的速写。

　　男人下意识地扭头往外看去。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的小区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月亮被阴云挡住了一部分，散发出柔和的光线，旁边的星子仿佛是零星散落的钻石撒在天空之上。
　　“你不是就跟着我走了一回么？”
　　“是啊，我觉得挺美，所以就画下来了。”男孩不见得有什么惊奇。
　　“你有天赋。”
　　“真的吗？鬼才信。”男孩的眉眼冷淡下来，“老板娘从来就没有这么说过。她只会打骂我。”

　　“我会送你去美术学院。”
　　男孩没有回应这句话，双眼投向黑暗的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到最后他慢慢而迟疑地点了点头，男人默认为他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漫天的雾霭仿佛都散开来了，天空是一片很纯净的蓝色，没有云朵晃晃悠悠地漂浮在上面。

　　男孩站在美术学院的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男人的注视下大步跨了进去。
　　美术学院不大，楼很旧，花园倒是很不错，很适合拿来速写。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男孩用男人塞给自己的钥匙打开了门。一进门就看见男人歪着头倚靠在沙发上好像有些累的样子，开口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但是到最后还是闹了别扭，没有说什么。倒是男人一看到他就开口问道：“学得怎么样？”
　　“老师说我挺有天赋的。”男孩有些开心，“而且同班有个挺漂亮的女生。”

　　“噢，那就好。”男人似乎有些累了，回应完这句话便起了身向着卧室走去，脚步有些摇摇晃晃。
　　“我去睡觉了，明早见。”最后他抛下一句话给男孩。

　　男孩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没说些什么。

　　男孩依旧通宵了一晚上，第二天男人一爬起来就看着他的黑眼圈说：“你没睡觉？”
　　男孩没说话，摸遍全身上下想找一根烟来抽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不得不回答说：“我习惯了。以前总被老板娘命令要通宵。”
　　“以后要睡觉。”男人抽出一根烟来，“你不能再抽烟了。”
　　“你凭什么管我？”
　　“……”男人一下子愣住了，没有想到男孩会这么说话。男孩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偏激，垂下眼睛半晌想道歉但是又倔强地不肯。

　　男孩起身打破僵局：“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不知道为什么男孩今天的步伐有些急促，带着迫不及待的欢愉。

　　男孩来到教室的时候看见同班的那个女孩眼神清澈地看着他。男孩微笑了一下但是似乎女孩并没有看到。染着棕色头发的老师大步跨进来教室，“同学们，今天我们交换你们昨天画的画，请随便搭档组合。”听完这句话周围的男生女生们一下子欢呼起来，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大部分人不是哥们就是情侣。
　　叶时看着女孩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那里，柔顺的马尾垂至肩膀。

　　男孩大着胆子凑了过去，“同学，我是刚来的所以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请问你可以帮我改画吗？”
　　女孩仿佛刚从梦里醒来一般眨眨双眼，声音带着刻意的矜持和飘柔：“可以，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叶时。”
　　“那好，叶时同学，我叫孟容，请多指教了哦。”孟容似乎日本动漫看得很多，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往前倾做出一个鞠躬动作，男孩不由得笑了出声。
　　“你真有趣。”

　　老师严肃着走下讲台，狠狠地敲了几下年久失修发出刺耳声音的木桌：“喂，你们干什么呢？叫你们改画不是叫你们聊天！”

　　男孩连忙抽出自己的画，借机搭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