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落的叶》无处落的叶

7、坚强的隐忍 小飞要怎么

　　我回去的时候小山正在宿舍，小飞还在睡觉，我走到小飞的窗前摇醒他让他去上课，他拨开我的手转过去继续睡，小山作出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随他吧。我说昨晚你俩回来了，小山说恩，小飞非要我送她回来，回来还喝了好些酒，不知道怎么了，我问他他也不说话，走上课去吧。我点点头，心里已经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中午吃饭的时候，小飞还躺在床上，我坐到他床上什么也没说，拉起他，我知道他没在睡觉，他开始还反抗，我就一直拉他，拉他的手，让他起来，他坐了起来，我把饭端到了他眼前，说吃点饭吧，有什么事我们再聊。大军他们也凑过来问小飞这是怎么了，猴子在一旁说风凉话说你丫不会失恋了吧，干嘛呢这是，小飞低头接过饭，说，他出现了，我是不是就该消失了？我什么也没说，催他快点吃饭。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要跟小飞说清楚的，那天晚上我没有去找磊子，尽管他给我打了电话，声音听起来那么小心翼翼让人心疼，我还是找了借口没有过去，我知道他很失落，他说你有空想过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说恩。晚上找了小飞吃饭，我跟他说，其实我跟他是一样的人，从很小的时候磊子离我而去，我开始无休止的想念，我就知道了我是这样的人，现在我终于找到了他，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珍惜着那份感情，也不知道他爱不爱我，但是我想我自己是没有勇气去放弃的，因为我爱他，从10岁到21岁，这些年来一直没变过。所以，请你不要难过，你这么优秀，一定会很幸福的。小飞一直低头听着这些，我讲完他抬起头来，伸手揪我耳朵，说:许小诺，你个白痴，你说这些话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给我添堵的啊，放心，哥哥的免疫力还是很大的，哥哥真心的祝福你们，真的，幸亏我还没陷的太深，要不抢我也要把你抢过来，实在不行就先奸后攻心呗。小飞哈哈大笑，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那天后来好像一直是小飞在劝我，让我不要内疚，就他那气吞山河的气势，像我这种小喽啰一拿一个准，当然，我纯属意外，让我不要替他操心，就等着他抓来一群小壮丁，三宫六院的享受帝王级别的待遇吧，到时候没准还能赏我两个，对了，你那磊子没份啊，丫敢背叛你，我第一个宰了他。小飞现在跟小水学的一嘴的俏皮话，不过看他这样我倒也放心了不少，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第二天下午，我直奔酒吧，连电话都没打。到了后我问吧台你们老板在不在他说在，老板这几天一直守在酒吧。磊子看见我一脸的惊喜，我说去看下刘婶吧，他愣了愣说好。我坐在副驾驶上调侃他说，小子，混的不错嘛，车都买了。他说都是为了应酬用。我说不止吧，你接嫂子上下班不夜方便吗。他看了看我说，哪来的嫂子，我又没女朋友。我心里暗喜，嘴里又问怎么不找啊，你条件这么好。他说条件好你要不，然后脸上突然一下就变的通红，一直红到耳朵根，我当时真想抱着他亲一口，但是看见他窘迫的模样又哈哈大笑起来，磊子没变，还是那么爱害羞。途中经过便利店我买了些水果，磊子家是一个2室一厅的房子，不大却很温馨，墙上贴了很多剪纸，刘婶在看电视，看见磊子问怎么这么早回来了？磊子没答话说，妈，你认识他吗？刘婶带上花镜看了半天说人老喽，不认识了，这是你朋友。我过去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说刘婶，我是许诺啊，小时候一直到你家玩的小诺啊。刘婶拉着我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直哎呀哎呀的重复着说长这么大了，磊子说，你们聊会，我去买菜，今天我给你们做饭吃。刘婶说快去吧，快去吧，买条鱼回来，我给小诺做鱼吃。刘婶很激动，可能人年纪大了，容易怀旧，看见曾经的人不免有些伤感，还擦起了眼泪，我说刘婶你哭什么啊，我来你不高兴啊，您应该笑，刘婶抓着我的手说，我高兴我高兴，唉，我高兴啊。刘婶问及家乡的事情，我说家乡现在变的好多，有了马路和电话，还有了有线电视，二愣子他爹已经过世了，村头王姨家刚添了一对双胞胎，很是可爱。刘婶问我爸妈的情况，我说他们都很好，家里开了个小卖部，生意也很好，田里的收成这几年也越来越好了。刘婶听的一直点头，嘴里一直答应着，抓着我的手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我想有时间一定要带刘婶回去一趟，磊子哥一块去。那天晚上，磊子忙东忙西的做饭，刘婶一直陪我聊天，直到磊子喊刘婶烧鱼，刘婶才松开我的手说一会就好，刘婶给你做鱼去，我点点头，然后看见磊子系着围裙出来了。
　　他说我妈烦人吗？我说没有的事，刘婶很亲切。他摸我的头说真乖。我们又聊了一会刘婶的鱼就做好了，吃饭的时候，刘婶一直让磊子给我夹菜，跟我说到这就自己家一样就行，磊子就是你哥，我就是你妈，我说好嘞，哥，妈，这就是我家，以后我在北京也算是有后台的人了。逗得刘婶大笑，磊子伸手摸我的头被我闪开了。吃完饭陪刘婶看了一会电视，我就要走，刘婶说什么也不让，让这么晚了，干嘛回去啊，你不说这是你家吗，就住下呗，以后也别去学校住了，就在咱家住。磊子也磕磕绊绊的说要不别回去了，在这睡吧，我睡沙发，刘婶过来打磊子的头说睡什么沙发啊，你这样说小诺更不好意思在这住了，你俩小时候总睡一张床，现在怎么不行了呢，听我的，今天小诺留下，在磊子那屋睡，床大，足够招下你们两个的。我们互相看了一眼，磊子又脸红了，他说，你要真想回去我就送你，我心里暗笑，说我干嘛回去啊，我就在这住，这是我家，对吧，刘婶。刘婶笑眯眯的说，对，对，对，这就是我们小诺的家，以后都住这。10点钟，刘婶跟我说了一声去睡觉了，磊子说、以前这时候他妈都睡了好长时间了，我有点感动。刘婶睡了以后，磊子一直坐在沙发我旁边看电视，我说睡觉吧，我明天还要上课，他连忙站起来说你洗澡不，我给你放水。我点了点头，他就钻进洗手间乖乖放水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那天我们分离的情景，他不舍的眼神和那句现在终于承诺的话。洗完澡我穿着内裤就出来了，他还在看电视，我说，你不睡觉？他说睡，然后就去洗漱了。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看杂志，他慢慢脱了衣服，只剩一条内裤，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T恤套上，然后才上床。他离我很远，估计我稍稍一碰他就能掉下床去，我说你怕什么啊，怕我是千年蜘蛛精把你吃了，吸你精华啊。他说没有。我觉得好笑，就往他那边靠了一下，他不动，我又挪了一下，结果他就掉下去了，我哈哈大笑，说：磊子哥，你至于吗，要不我走得了，我估计如果这样你撑不到明天早上。他说别啊，然后又上了床，这次比较正常，我甚至能感觉的到他的气息，磊子问我，那天那个摇滚女孩是不是我女朋友，我想了想，他说的应该是小水，我说不是，我就把它当妹妹，她的话你也别当真，就一孩子，他又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了，我说有啊，他停 了一下说谁啊，我说不过他不喜欢我，他问为什么，我说他跟我在一个床上睡觉都离我十万八千里，这很明显是不喜欢我啊，磊子转头看了看我吞吞吐吐的说，你说的是谁？我说你看，他又假装不知道还问我是谁呢。磊子转过身面对着我，我笑眯眯的侧头看他，我说，磊子哥我喜欢你啊，从你说要回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这些年了，这种喜欢日益增加，以至于现在我看到你都不敢相信是真的。磊子眼里泛起了泪光，他抱住了我说，小诺，我也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一直都喜欢。我心里想，我终于圆满了。那天我们在一起了，像我们小时候一样，他吻我，从上到下，他抱的我很紧，放佛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面一样，我们坦诚相见，然后眩晕，疼痛，呻吟，抚慰，我知道，我终于属于磊子哥了，我终于圆满了。
　　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是小水，我曾经无数次的想她会不会跑到磊子那去闹事，她总是这么任性，于是我就这么一直拖到了大二，小水还是瞎换来缠我，我还是习惯晚上去磊子那帮忙，有时候回来，有时候干脆和他回家，我每次去刘婶都很高兴，给我做好吃的，让我和磊子睡一张床。有时候我想，如果刘婶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会怎么样，我也只敢想到会怎么样这一步，究竟会怎么样，我却没敢往下想过。大二的暑假，我和小茹准备回老家，小水哭着闹着也要去，没办法，我们3个踏上了北行的火车。本来我想带着刘婶一起来的，跟磊子商量了一下，磊子实在没时间陪我们一起过来，就承诺今年寒假一定回去一趟，我们回家那天是磊子送的我们，我说我会早回来的，他恩了一声，一直看着我，我说不抱一下吗，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可看不到我哦，他看了看周围说这么多人，我上前抱住了他，我说你个笨蛋，别人又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就当是兄弟抱一下又怎么样，你傻了吧。他嘿嘿直笑，说也是。
　　我妈显然没想到我会带个女孩子回家，而且这孩子一进门就喊爸妈，于是整个小山村沸腾了，他们说我真有出息，带了一个北京媳妇回来，长的又漂亮，又乖巧。其实主要是小水功力深厚，乡下人根本招架不住她一招半式，我妈为此整天想着法的弄些好吃的来，我爸还专门去山里抓野鸡和兔子回来给我们烧着吃。小水嘴特甜，一会夸我妈贤惠，一会夸我爸英勇，说等以后她嫁过来保准让他们过最好的日子，我爸妈一脸笑呵呵估计一捏都能捏出蜜水来，小水晚上过去和小茹睡，为此我妈还准备了腌的肉给小茹家带过去，说麻烦人家了，俨然已经把小水当成自家人了，然后第二天，小茹又把腌肉送了回来，说婶您这是干什么啊，先不说小水也是我朋友，就我和小诺这关系您还拿东西，您也太见外了吧，我妈笑的脸上都开花了，不知道是因为小茹来我们家玩，还是因为腌肉不用再送出去了。小水就这样在我们家风风火火的待了一个月，跟我爸上山打猎，跟我妈下田摘菜，陪我们村的娃玩游戏，给那些奶奶爷爷们讲天安门和故宫，每次晚上我喊小水吃饭的时候都能看见她坐在我们村最大的那个石盘上绘声绘色的讲，下面是一群小老头小老太太，夕阳的金色光芒照在她身上，我知道这个人叫古小水，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子，每每这时候那些奶奶爷爷们都顺便说我真有福气之类的，小水真是个好女娃。然后搬起马扎踢踢脚边的狗回家，临了还跟小水说明天继续啊，女娃。我无数次的跟我妈和我爸讲小水不是我女朋友，我不喜欢她，我只把她当妹妹，我妈这时候就拿出她小时候的光鲜事迹教导我，我妈那时候结婚的时候根本是见不到新郎的，中间只是媒婆在中间传话，是好是坏只凭媒婆一张嘴，所以在那个年代媒婆是最吃香的职业，谁给的钱多她就往死里夸，所以经常出现傻子贵公子娶了穷家水灵妹之类的悲催事件，因为新娘只能在结婚的当晚能见到新郎，我妈亦如此，我妈的理论就是什么爱不爱的，在一块了就有爱，结婚了就有爱。这明显是个鬼理论。走之前的一天，我跟我妈说我要去磊子那帮忙，酒吧在暑假的时候忙的很，我早已经和家里说了我在北京找到磊子的事情，还说了刘叔身亡的消息，我妈听说刘婶孤苦无依的整天自己在家嘱咐我下次一定把刘婶带过来，我爸说我和磊子有缘分，要好好的珍惜这份友情。我都点头称是，古小水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我问我为什么这么早走，我明天还要给村头的张爷爷模拟升旗仪式呢，我说得了吧你，你能不祸害我们村小老百姓了吗，就那个张爷爷，整天穿的跟红卫军似的，精神的不得了，人家里特害怕，说是不会得了什么精神病了吧，你就不能消停点吗，这要搁北京她早跟我贫上了，不过在这她要保持她的美好形象，这是私底下她跟我说的，只见她马上做委屈状低着头缠住了我妈的胳膊，说妈，你看许诺，又欺负我，我妈这时候就毫不客气的在我脑袋上敲一下，然后我就看见古小水一脸的奸笑。
　　回去的那天磊子很早就在车站等我们了，他给我信息，他说他想我想的都快窒息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见磊子说这样的话，于是在火车上我笑了一路，害的对面的3位女同学时不时的对我旁边的小水投去同情的眼神，小水还一直在旁边装作很着急的说糟了，忘带药了。我懒得理他们，继续笑自个的，我就愿意笑怎么了。我们到北京的时候是凌晨，我一直跟磊子说你先回家，回去以后我就找你，他一直不听，说他不累，所以从昨天1点酒吧整顿好以后他就开车来火车站等着了，我出站的时候看见一脸焦急的他，手里拿着3杯热饮料，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尤其在这人山人海中，你知道有一个人是为你而等待的，你看见他会觉得无比的心安和快乐，我想这比什么都来的珍贵。磊子看见我们冲我们打招呼，接过小茹和小水手里的包，把饮料递给他们，问她们累不累，小水在旁边一直夸磊子真是个好哥哥，下次还要去酒吧唱歌，磊子就一脸傻笑。磊子问我们是先去他家补觉还是直接回学校，最后还是决定回学校放东西，磊子就跟我们一块回了学校，送小水和小茹回女宿以后就去了我们宿舍，我们宿舍竟然是开着门的，我进去看时谁来的这么早，然后我看见了正在睡觉的王飞，他听见响声坐了起来，问我怎么来的这么早，我说你也不一样，你什么情况，他说他根本没回家，在这做兼职呢，在一家餐厅当服务员，然后看了看磊子打了一声招呼就又睡下了，说8点还要去上班，现在再补个觉，我放下东西，让磊子在我的床上睡觉，我去大军的床上睡，他也是真累了，点了点头躺下没大会就睡着了，我想小飞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没想出什么头绪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宿舍里已经没有了人，我看见桌子上有一张纸条：小诺，我有点事就先回去了，醒来后去找我玩吧 —磊子哥我起来漱洗了下，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我拿起电话想打给磊子，但想想他现在应该很累或者很忙，我又想到了小飞的问题，今天早上匆匆见了他一面，也没说上什么话，我决定去看下他工作的地方，我给小飞打电话，他很惊讶我会去找他，问我怎么没有去和磊子缠绵，我说我换口味了呗，现在喜欢你了，小飞在那边骂我无耻，到那家餐厅的时候小飞正在给客人点菜，他对我比了个手势让我等等，我就在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一位女服务员过来问我几个人，我说我等人，然后指了指一指往这边看的小飞，服务员笑着点了点头说小伙子人不错，又帅，来了才差不多一个月，我们餐厅的年轻女服务员就都被他迷的七荤八素的，就连最近的生意也好很多，尤其是女孩子。我扭头看了看小飞，一身精致的黑白制服，肩膀和领边都镶着银色的花边。短短的头发显的异常干净和精神，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小飞的确长的好看，像是某个MV里面的男主角，我想了想没想起来，使劲晃了晃脑袋，我听见小飞说怎么，抽风啊，他已经坐在了我对面，工作服不见了，我问他你下班了吗？他说恩，我跟老板说今天有点事早走半小时，老板答应了。走吧。如果你今晚有空的话跟我去吃饭，如果你只是来看我一眼以表问候那你目的达到了，你可以打电话给你的磊子哥让他开车来接你了。本来我真的只是来看一眼的，但是我看见小飞的眼神，脆弱的让人心疼，我说走啊，去吃饭。然后，小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