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落的叶》无处落的叶

6、初见磊子 第一次见到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小飞更是无微不至的关心我，有时候小水来找我的时候他还老大不高兴，但他又说不过小水，我更拿小水没办法，有好几次他都跟我说让我把事实跟小水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就说你不喜欢她呗。可是我觉得小水可能也并不是喜欢我的，她可能只是把我当哥哥，希望我陪在她身边而已。小飞每次都叹气，仰天长啸，夸张的说许小诺什么时候才是我们家的啊。我就揪他耳朵，让他小声点。
　　以前没上大学的时候以为大学就是每天想着法的玩，痛快的玩，玩完就毕业，毕业就工作。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每天忙着忙那的跟高中没什么两样，小水，我，小飞，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上课，小水也特喜欢小飞，因为小飞也是一话唠，他们经常东南西北的聊，一聊就一中午，那话题就跟趵突泉一样，源源不绝细水长流的，而我只要做好3个人的笔记和作业就OK了。十月份末，天气已微凉，大家伙都闲着没事各自加了社团，小涵很早就已经被文学社预订了，小飞，大军和小山酷爱篮球，所以进了体育社，猴子没别的爱好，整天缩在宿舍打网游，有时候做梦的时候还叫嚷着喊弟兄们去PK丫的，爆谁谁谁装备。小水竟然告诉我说她和小茹一块加入歌唱社团了，我说你别给人家社团捣乱了，人家小茹那是特长生，唱歌那叫一美，你这没事凑什么热闹。我心想这孩子保准又在胡闹了。她满脸不服，说今晚陪我去吃饭，我找到个地儿，给你一惊喜。我心想你什么时候没给我惊喜了，上次带我去酒吧，差点跟人家打起来，原因只是因为人家不要听U2的歌，说那太吵，你就非要给人家洗脑，说丫根本不懂音乐，装大头蒜。我说跟你在一块，心脏都被惊成石头的了，现在我是宠辱不惊，她说没错，这才像我的人，我们就是要有气吞山河的气势，谁丫见了光看气势就得灰头土脸的跪下管我们喊教主，我们是谁啊，我们就是一碉堡，石头的，俩石头，一点假都没的掺……我和小飞在旁边自个吃自个的泡面，然后讨论小水是不是小时候留下过什么病根。
　　小水7点来接我们的时候，我正在帮小飞洗那件21号的运动衫，他已经在床底下放了1星期了，我看着都不舒服，小飞一边夸我真是好人，一边说一定要把我娶回家做媳妇，小水则在楼下狂喊我和小飞的名字，弄的宿舍里的人都出来看，小山却异常冷静，慢悠悠的说，许诺，你最好下去一趟，不然就她那架势，管孙美人可不是他的对手，我们的宿舍管理员是位大妈，姓孙，本来已经过了如花似玉的年纪，但大妈好像一点服老的意思都没有，每天必须浓妆上阵，检查宿舍从来不打招呼，都是直接推门进来，有时候看见光着身子的男同学还会很淡定的对其身材做出一番评价，比如屁股更翘一点会更好或者你看你就是一排骨，谁要嫁你啊，孙美人就曾经见过小飞的裸体，当时小飞刚冲完澡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穿内裤，就看见孙美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我们宿舍，小飞当时傻眼了，连挡都忘了，我赶忙拿起毛巾替他挡着，然后说阿姨，下次您来的时候敲下门啊。孙美人看也不看我，瞄了小飞一眼说害什么羞啊，长什么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然后又看了看床底下，柜子里说，宿舍卫生一定要打扫好啊，不要带酒什么的进来喝，然后就出去了，走到门前又转头一脸笑容的对小飞说小伙子身材还是不错的。然后一脸满足，好吧，我暂且用这个词吧，一脸满足的回去了，剩下大军他们狂笑，我拿开毛巾，看了看，假装很正经的说，恩，小伙子，身材是不错。小飞一脸通红，嘴里骂着孙美人是个死八婆，手下慌乱的穿着衣服。
　　我下去的时候小水果然在和孙美人侃，孙美人一脸桃花，摸着小水的头直说真乖，还问小水要不要带她上去，看来小山估计的没错，孙美人看来没撑过2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了，小水看见我马上跑过来，问我们干什么呢，我一看和小水一块来的有小茹还有一个陌生人，我冲小水使眼色让她介绍下，小水领会然后拉着我走到那人旁边说这是卡卡，我的好朋友，这是许诺，我男朋友。他伸手说你好，听小水说她有男朋友好多次了，今天终于见到了，我笑着说，你别听他瞎说，我顶多就是她哥，她就爱胡闹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水撅嘴说你是谁哥啊 ，你是我男朋友，怎么着，想反悔是吧。我对着卡卡歉意的笑了笑，然后等小山他们出来后我们就直奔目的地了。这次我们宿舍除了猴子都来了，连小涵也跟来了，小水还一直笑小涵长的就一副文艺气息，改天你写写我们吧，写成特牛的那种，一手遮天的那种，小水自己在一边张牙舞爪的说，小涵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一直点头，我心想别吓坏这孩子。小水带我们去的是一个小酒吧，小水说刚认识的，然后他问我你知道那个酒吧叫什么名字吗，我说什么，她说，那个酒吧叫许诺，要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带你来这啊，“许诺？”巧合吗？
　　我们到酒吧的时候我迫不及待的下了车，然后就看见了那一个大大的灯牌，上面缤纷闪耀着着两个字许诺。小水带着我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里面有很多人在跳舞，灯光很闪，音乐很吵，我听见小水跟很多人打招呼，我们在吧台坐下，小水问我们喝什么，今天她请客，我要了橙汁，其实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连小飞在我旁边说话我没听清也没有再问，我只想知道老板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又或者，老板是谁，具体的说是，我想知道老板是不是在我心里藏了十几年的那个人，我看了看小茹，她正在和小山聊天，好像根本没感觉到什么不对，我想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在舞台的前方有一个乐队，他们长发披肩，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剧烈的摇晃，好像要离开哪儿一样，他们吼许巍的歌，那时候虽然我对音乐不怎么了解，但也知道北京有很多地下摇滚乐队，他们唱朋克，用生命在唱，宛若自己就是那即将要消逝的落叶，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来表达自己唯一的信仰，这是小水告诉我的，她还经常跟我说她最爱的U2。我想地下乐团应该就是长这个样子吧，我问小水地下乐团就是这个样子吗，她说你看见下面的人在点歌吗，我说是，她说那就不是，真正的地下乐队不会让别人点歌，他们只唱他们喜欢的摇滚，如果你甩钱给他们，他会拿吉他打爆你的头。小水说着离开了座位，然后他出现在了乐队的旁边，她说，接下来，让我们的美女给我们唱一首如何，下面的人都沸腾了，然后她冲着小茹使眼色，小茹微笑着走了过去，我对小茹的歌声很有信心，当流年的伴奏响起，小茹的声音出来的时候，我知道，我的那种信心并不是盲目的，所有人为她欢呼，声音盖过了一切。一曲完毕，小茹又走了回来，我冲她比大拇指，她给我一个飞吻，然后又坐在了小山的旁边，我听见小山说唱的真棒，然后小茹红着脸说谢谢。我心想小茹什么时候也学会害羞了。当我看向舞台的时候，我看见了一身皮衣的小水，还有旁边拿着吉他的卡卡，她说，现在让我给大家唱首吧，然后我就听见了轰鸣的响声，支离破碎的金属碰撞在一起，然后散开，霹雳巴拉的声音被放大。我看见小水拿着麦克风，像个英勇的女王一样，嘶吼，命令。我从没看过如此迷人的小水，一瞬间我放佛是致身于一个无比巨大的黑洞，我听见洞口有人在喊我，我看见洞口有阳光，我被漩涡一圈圈的卷入深地，不死不休，我听见小水唱：魔鬼来了，是为了抛弃黑暗，天使来了，是为了展现洁白，这个世界转的一点也不客气，于是我们一点也不客气的翻来覆去的死……我知道下面的人一定跟我一样震撼，虽然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看他们是不是和我一样的表情了，但我知道他们一定是，我想，这就是小水，这就是摇滚，这才是音乐。当音乐停止，我听见所有人的欢呼的时候，我才知道小水已经唱完了，于是拼了命的鼓掌，我听见小飞他们在旁边大声的喊小水万岁，卡卡万岁，小水万岁，卡卡万岁……我看见小水和卡卡冲我们笑。然后接下来，我看见一个身影出现在小水旁边，他说，今天我们酒吧真是万幸，有两个美女来给我们捧场，所以我决定，今天的单全免。然后他转过脸来，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小水抱着老板狠狠的亲了一口，说谢谢老板，其实这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你们酒吧名字起的好，我男朋友和你们酒吧同名，也叫许诺，然后我看到了他脸上的惊讶，往下面看，然后我站了起来，没错，那是磊子，我认识他额头上那块为我去树上拿风筝被树枝挂到后结下的疤，我看见他走了过来，越来越近，他有了胡子，不过很有型的在嘴巴周围，他也变的更壮了，也还是比我高，但他还是磊子，我小时候的磊子哥。我觉得我又要晕倒了，正要找个支撑的时候，他走了过来，他说小诺？许诺？你是许诺吗？我是刘磊，你小时候经常叫磊子哥的那个。我点头，我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我看见小水已经傻了，小飞在旁边拉着我的手，面无表情。然后，我被磊子哥抱进了怀里，很紧，很紧。我说，我找了你十几年，我以为考到北京就能见到你，结果还是找不到，你去哪了？有没有找我，我还你的书包啊。我的脖子里全是泪水，他哭了，身子一颤一颤的，他说，对不起，对不起。现在想想那天晚上真的很有戏剧性也理所当然，我想我终于可以把书包给他了，他也实现承诺了，虽然还是我来找的他，但也终归算是圆满的吧，我以为接下来就能很快乐的生活，我以为……
　　那天晚上，我们一直玩到很晚，所以一帮人都在酒吧里过的夜，小茹看见磊子简直疯了一样，她肯定觉得这特不可思议，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小茹跟磊子说我们在学校里是怎么找他的，还有我们高三是怎么挺过来说一定要来北京的，小茹一直说磊子也不跟他们联系，连信都不写，磊子就一直抱歉的笑说都怪他都怪他，小水一直跟着我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看起来像是俩青梅竹马的恋人经过千难万险终于相聚的故事啊，喂，我可是你女朋友，这酒吧老板哪冒出来的啊，全然忘记了是她带我们来的这儿。我跟她解释半天说是我儿时的伙伴，很好的那种，她才不缠我，临松开我胳膊的时候还一脸疑惑的说那你丫至于哭成那样吗，人家不知道的以为咱就为了这几杯酒不用付钱就哭的稀里哗啦的呢，你能不能啊，我当初见你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这劣根性，我说行了，你跟小涵讨论下写书的事去吧啊，你刚才唱歌的时候人家可以把巴掌当猪肉片子用的，那是一使劲的拍，估计这会儿手还麻呢，过去关心一下，我看小水在这磊子一身的不自在，所以就想赶她走，小水也算是通情达理，转过头去跟小磊贫，我说这位哥哥，您今儿个可赚大发了，不光俩美女给你拉客唱歌，现在我这还赔进去一男朋友，您说您是不是诸葛在世算出来我们家小诺今儿个会来才抛头露面的啊，以前可没见过您，那什么，你俩聊吧，好好叙叙，改天大家伙蹭饭什么的也有基地了。说着一阵风的冲了过去把小涵揽在了胳膊里，我看见小涵脸红了。
　　小水走后，磊子一直看着我，我说磊子哥你看什么啊，我脸上有花啊，磊子说，小诺你一点都没变，就是长高了，我说我能不长吗，我要不长还得有人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了以后还得离开我，离开我了以后还得一走就十几年，找也找不到，到时候我怎么办啊，本来我是开玩笑，没想到磊子眼里却含着眼泪，他说，小诺，对不起，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我说你堂堂一酒吧老板快别哭了，刚才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时候，你员工可都看见了啊，再说我们这不又相聚了吗，只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你知道我不可能知道你地址的。他看了我一眼说：我们刚来北京没大些日子，我爸就车祸丧生了，那时候我们的生活你可想而知，幸亏有姑父照应着，后来初中毕业以后我就没上了，很多次想给你写信，但是想想我自己的处境，我除了能让你难过，让你多些无用的思念什么都给不了你，后来我赚了点钱去找过你，在你高中的学校，我跟门卫打听了你，那个老爷爷知道你，说你是个好孩子，年年学习成绩都考第一，肯定有个好前途。你知道吗，我当时就在你学习的门外，我看着你的教室，我想，这是我的小诺学习的地方，他优秀，善良，努力，勤奋，他会有个很好的未来，永远不会像我这样坐个大巴都要跟售票员问能不能少一元钱好下了车买个包子吃，他会有个同样优秀的爱人，生个和他一样可爱的宝宝，总之这一切都不是我能给予且同样可以拥有的，然后我当天就又坐车回来了，我想让你好好的生活。我早已哭的稀里哗啦，我说你就是一个混蛋，大混蛋。他拉着我的手说我那时无比的颓废且自卑，后来我就想我要变的和小诺一样优秀，这样，等我成功了以后我就可以去找他了，我还能当他的磊子哥哥，照顾他爱护他。于是，后来我开了这个酒吧，生意也还算可以，但却一直忙的要死，但我知道，我有一天一定会去找你，或许只是远远的看看你就离开，或许敢过去跟你打个招呼，问你现在过的怎么样，有没有结婚。说完，他停顿了一会说，小诺，磊子哥哥真的没有不喜欢你，从来没有过。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聊他创业的艰辛，聊我背书的痛苦，一直到天光大亮我们才意识到已经聊了一个通宵，其他的人早已经横七竖八的睡着了，磊子去买了早餐，我数人的时候才发现小山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小飞。我也没管他们，一群人吃了早饭，就都回学校了，磊子一脸的不舍，我跟他说我没课就过来，然后又互留了号码才在小水的催促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