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却——药卷》安霏

13、环儿

　　“公主，起来得好早啊，怎么不叫环儿来伺候。”环儿边打着哈欠边走进了我的房间。她是桂公公派来接替嫫嫫照顾我的宫女。看我还坐在镜前发呆，环儿走了过来，疑惑得碰了碰我：“公主，公主。”

　　我应了她一声，“我没有睡着，你不用推了。”我从镜子中看到环儿俏皮得吐了吐舌头。

　　“公主，我帮你梳头吧。”环儿看着镜中的我，不由对我说。

　　“不用了，太麻烦了。”我的头发从来就只是简单的束一下，从来没有费心去整理过。

　　“不麻烦，不麻烦，环儿的手艺可好了，保证又快又漂亮。”环儿好象极想表现一下自己的本事，拼命向我保证。“公主头上的簪子好特别，不梳一个好看的头怎么行。”

　　看着她的红扑扑的小脸，我也不想让她失望，自己的技艺能被人们需要的确是一件高兴的事，“好吧，不过简单一点就可以了。”

　　坐在镜前看着环儿欢喜得拿起梳子开始帮我梳理起头发，我并不知道“又快又漂亮”的定义是让我呆坐在镜前整整半个时辰。

　　“你进宫几年了？”虽然环儿来吟香宫已经好几天了，但这是我第一次和她好好得说话。

　　“环儿进宫才一年，今年快满十六了。”环儿的手轻快得舞动着，嘴也没有歇着。

　　“你的梳头的手艺哪学的，宫里吗？”我看她的两只小手像两只粉蝶，在我头上飞来飞去。

　　“环儿在家学的。听人说，到宫里会梳头容易讨人喜欢，不会吃苦。”

　　我心中一紧，还记得当初母亲教我炼药时，她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不过，我是公主，环儿是宫女；我会的是炼药，环儿会的是梳头。

　　在我忍耐又忍耐下，终于环儿把银簪子轻轻得插在我的发间，她呼出了一口气，宣告了这个“工程”的结束。看向镜中的自己，我发现果然新的发型让我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但这几天晨昏颠倒的生活，让我面无血色。“环儿，帮我上点妆吧。”我看着镜台上桂公公送来的胭脂水粉，对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突然产生了一种厌倦感。

　　在环儿的巧手下，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我在镜中看到了一个清雅淡然的女子。我向镜中的自己嫣然一笑，镜中的女子虽然在笑，但却显得那么飘渺不定，好像随时都要消失在空气中一样。

　　“公主，你笑起来很漂亮呢！”环儿赞道，“公主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不是玫瑰也不是檀香，不过特别好闻。公主用的是什么香料。”

　　“香？”真奇怪，我一天到晚泡在药材里，身上有药味还说得过去，哪会有什么香呢。“我没用过什么香料。”

　　“可是真得好香啊。公主闻不出来吗？”环儿边说边用力吸了吸身边的空气。见我在摇头，她又说，“大概是公主天生的香吧。”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肩膀和背，从来也不知道梳头也是件这么累的事。看着早已撒满阳光的庭院，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花了那么多时间梳头上妆所造出的美丽，除了环儿和我自己又有谁能看的到呢。

　　因为好久都没有用过药房了，药房的桌椅上已经积上了厚厚的一层灰，等会儿要叫环儿好好整理一下。我从柜中取出了一本已经微微有些泛黄的书，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一本笔记。没错，这就是母亲留下来的那本笔记。

　　我开始一页一页找寻起对我有用的东西，可惜里面有些内容都是用苗文记载的，我根本看不懂。我有些懊丧得合起了笔记，突然听到外边的院子中好像有人进来的声音。

　　我连忙把笔记放进怀里，推门出去看个究竟。只见环儿正和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站在院中，看到我从屋里出来，他马上跪下行礼，“下官南宫谨，今日特来拜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一开口我就听出他是南宫谨，但今天他来干什么，照我的计划他不该这么早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原来是南宫大人，您太多礼了，不知您今天来所为何事？”

　　“本来，公主的药是只有通过皇上的赏赐，下官们才能有幸尝到，但最近皇上病体沉重，微臣已经多日没有见到皇上了。所以今天我就是为了求药而来。”

　　“求药？南宫大人一向名声不错，而我还听说南宫大人对我的药评价甚低，曾经还想除之而后快。怎么今天会到我这个败坏朝纲的人这里来求药呢。还请大人告之怡然。”

　　“公主，这可是从何说起啊，微臣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宫里这种捕风捉影的事还请公主明断。”

　　捕风捉影？好一个捕风捉影，要不是现在父皇重病不起，恐怕你早就请来了圣旨把我至于死地了，怎么会像今天一样的对着我卑躬屈膝。

　　南宫谨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相信了他的话，继续说：“其实，原本皇上平时赏赐的药已经足够了，但只因为微臣的一位亲人不争气，还请公主成全。”

　　“大人也知道宫里的东西不能随便流出去，但今天南宫大人都亲自来了吟香宫，我也不能拒绝，请大人稍等一下，我马上去取来。”既然你能正大光明的来要，那我就大大方方的给，而且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当我从药房中走出来的时候，竟然看见南宫谨的手正放在环儿的身上，而环儿却好象什么也不知道一样，愣在那儿，直到到我高喝了一声，“南宫大人，你在做什么！”他的手才从环儿的身上缩了回来，环儿也惊叫了一声，跑到了我的身后，开始抽泣起来。

　　简直太过分了，我走到了南宫谨面前，“南宫大人，您这么做可不对了。吟香宫毕竟是我的地方，还请大人自重，不要太放肆了。”

　　南宫谨好象面子上也挂不住了，连声道：“误会，误会。”眼睛却瞄向了我手中的锦盒。

　　正在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我还在想今天吟香宫外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南宫大人大驾在此。”我扭头一看，荆阳走了进来。

　　“原来是荆阳啊，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南宫谨对荆阳的来到感到了些许惊讶。

　　“大人来得，我就来不得吗，大人来干什么，我也来干什么。不过，我对那个小姑娘可没什么兴趣。”荆阳半开玩笑的说着，又引来了南宫谨脸上一阵不自然的表情。

　　环儿站在我的身后，看到荆阳进来后，用手紧紧得抓住了我的手腕，紧得令我感到有些吃痛。可能是刚才的事吓坏她了吧，我暗忖着也就没有计较她的手劲。

　　“大人，药在这儿。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如果有时间还请大人多关心一下朝中大事，不要再把心思放在小姑娘身上了。”在我半讥半讽的语气里，南宫谨接下了我递过去的锦盒，从他的脸色看我就觉得他心里肯定恨不得要把我挫骨扬灰。

　　南宫谨轻轻咳嗽了一下，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微臣这就告辞了，多谢公主赏赐。”说着转身离开了吟香宫。走过荆阳身边时略微停了一下，和荆阳对视了一眼。他的动作很快，让人很难看清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是警告？还是威胁？

　　环儿看到南宫谨走出了吟香宫的大门，也缓缓松开了紧握住我手腕的手。看不出这个小丫头个子很小，力气到是大得很，我轻抚着被她捏痛的手腕，不由叹道。“环儿快去泡茶。我要和荆公子聊一会儿。”还是快些支使她去做事吧。

　　“环儿知道了。”环儿顺从得进去泡茶了。

　　这是荆阳向我袒露身份后第一次来见我，他想和我说什么呢？而我又该怎样去相信他说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