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郇舞

5、第 5 章

　　后堂内，琴声嘈嘈杂杂如滚珠倾盘。弹到紧要处，真的就像是雨滴敲打蕉叶的声音，密密匝匝，连声不断。龙筱筱弹得正兴起时，感到背后有人一闪而过，带来一阵疾风。吓得手指一抖，琴声戛然而止。龙珲猛地睁眼，等到看清来人时，马上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老者跟前，深深一拜，“爹，您老人家总算回来了。”
　　龙清泉径直走到主座前坐了下来，其余人先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等看到龙珲叫爹的时候，才都惊得站了起来。钟管家进到门里时，看到的就是一家大小都低头站着，不发一语。龙清泉从左至右扫了一眼，开口吩咐道：“都站着做什么，快坐下吧，一家人不要拘礼了。”
　　龙珲走上前去，从一旁丫鬟手中取过茶壶，钟管家适时上前用托盘托了一个新茶杯奉上。龙珲就着钟管家举着的当儿口，满满倒上一杯，又接过管家手中托盘亲自走到龙清泉的面前奉茶。“爹，请喝茶。”
　　龙清泉接过茶，仰头一口喝尽，将茶杯放回托盘内，“看来真是我在外云游太久，府里人都不认识我了，竟然把我拦在门口等通传。”钟管家赔笑着说，“老太爷，前门的下人都是新近府没几年的，自然不认识您了。过后我会仔细叮嘱他们的。”
　　龙清泉又看看自己的儿子，多年不见，儿子也从意气风发地少年人变成稳重成熟的中年人了。“怎么，不打算跟为父介绍你的家眷吗？”龙珲引着两位夫人走上前来，“爹，这是我的大夫人和三夫人，陈氏蕙兰，穆氏星语。”两位夫人深深一福，“蕙兰（星语）给公公请安。”接着，龙珲又招呼三个女儿，“爹，这是儿子的三个女儿，龙筱筱，龙甜甜，龙依依。”回头又嘱咐孩子们：“要叫爷爷。”
　　其实打从龙清泉进门的那一刻，龙依依就看出来了他是昨夜见过的老爷爷，可没想到竟是自己的亲爷爷。心内虽然惊异，但是从小看尽别人脸色的龙依依，见爷爷并未多瞧她几眼。也不敢多话，跟着两个姐姐一起跪地拜了三拜。“筱筱（甜甜、依依）给爷爷磕头。”龙清泉无奈地挥手，“都起来吧，干什么拜这么大的礼啊，又不是逢年过节的。快快，都起来，都坐。”众人这才都稍稍松口气，坐回到位子上。早有下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龙清泉下手处，龙珲走过去坐下，问道：“爹，这么多年，您都到哪里去啦？儿子派人多方打听也找不到您老人家，有时听说您在某处，等赶到的时候，您又不知去向了。”龙清泉心里一阵感慨：“只是天南海北的转转罢。不过仔细算算也将近20年了，当年离开家的时候你还只有16岁。为父把偌大的家业丢给你，确实难为你了。这么多年，你过得可好？”
　　见龙珲沉默不语，知道儿子心内自有一番酸楚。龙清泉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珲儿，如果不忙的话，陪为父去看看你娘，可好？”霎时，无尽的感伤涌上心头，龙珲微垂眼睑，将异样情绪掩藏眼底。再次抬眼，已经是一泓幽潭，深不可测。“好，爹，我这就去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