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郇舞

4、第 4 章

　　穿过几个回廊，来到了前厅。只见大夫人已经在那指挥着下人摆桌布菜。依依走向前去，深深一福，“依依给大娘请安。”“哦！”大夫人也没看她，径直走过，只是回了一句“依依，别站这了，仔细撞到你，你上厅门口去候着你爹和三娘罢。”就又忙自己的去了。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依依才看到爹爹和三夫人、两个姐姐走过来。忙走上前去请安问好，龙珲看到是自己的小女儿，只略略颔首，便踏步走过。奶娘看着依依只是默默地跟在两个姐姐身后，不免暗暗着急，恨不得拉着老爷再多看两眼依依。
　　等着大家都在桌前坐好，龙珲抬手夹了一块香粉糕送入口中，众人才纷纷举筷伸向面前的精美点心和小菜。饭毕，龙珲率先走向后堂，大夫人紧随其后。三夫人也忙关照两个女儿跟在后面。依依看众人都慢慢向后堂走去，也站起身来跟上。却被赵娘姨插空走在了前面。奶娘看到，不忿之情油然而生，拉着依依用肩膀将赵娘姨又撞回后面去了。赵娘姨冷哼了一声，口中说道：“宋姐姐好大的脾气。”奶娘头也未回向前走着，笑靥如花：“妹妹快别这么说，姐姐哪里会有脾气呢。只不过姐姐想提醒妹妹，虽然妹妹是二小姐的奶娘，与主子更亲厚些。但毕竟主仆有别，尊卑有序啊！”赵娘姨咬咬牙，不依不饶道：“那么，姐姐是三小姐的奶娘，我是二小姐的奶娘，这又该怎么说呢？”奶娘顿住脚步，回头望向赵娘姨，故作惊讶状：“诶，可是三小姐的娘是二夫人啊。何况你又称我为姐姐呢。”看到赵娘姨脸色青白不定，奶娘开心到不行。将依依推到前面，尾随进了后堂。
　　依依坐在末尾的椅子上，接过丫鬟递来的香茶，轻抿一口润润喉。主位上，龙珲环视一周，开口说道：“这次我离开家里快两个月，辛苦两位夫人操持家务。还有老钟，本家的生意还好吗？过会让铺子总管带着账簿来我书房一趟。”钟管家毕恭毕敬回道：“回老爷。属下一会就派人去通知穆总管。另外，最近听说云锦布庄新出了一种水色雪纱，有意和我们珑颜绸缎庄的清馥软罗一较长短。好多名门闺阁都到对方的铺子里预定布料了，我们的生意稍稍受了点影响。”龙珲轻轻端起茶杯，“这件事情我已知晓，不管怎样，还是先等他们的布料开卖的时候再说罢。”三夫人温柔地插进来：“老爷，一家人难得坐到一起聊天，还是不要谈这些生意上的事罢。孩子们许久都没有见到老爷了，定有很多话要跟老爷说呢，筱筱，你不是还准备了一首曲子给爹爹听么？”
　　大小姐龙筱筱今年10岁，一言一行已经很有大家小姐的风范。听到母亲唤她，慢慢起身，款款踱步走到龙坤面前，微展笑颜：“爹爹，女儿最近从师傅那习得一曲，名唤《蕉窗夜雨》。这就弹给爹爹听。”
　　一旁的管家命人将琴案、琇凳都摆在堂中央。龙筱筱轻轻戴上义甲，坐到琇凳上。稍时，如泉水般精妙的琴声一泻而出。龙珲闭目静静欣赏，三夫人慈爱地望着爱女，满眼的喜悦。大夫人只是静静喝茶，好像在听又好像没有听。依依却是完全走神，一脸茫然的样子。反倒是奶娘另怀一份心思，绞尽脑汁的想法子，好让老爷待会儿也能同意自己的三小姐跟着学得如此好才艺。谁也没注意到一个小厮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钟管家正听得高兴，眼角扫到门口的小厮，立刻悄悄退到门外，使了个眼色示意那小厮跟着他，走到屋墙拐角处，才低声训斥道：“没规矩的东西，那里是你能张望的地方？”小厮害怕着说：“回管家大人，小的哪有那个胆子啊。只是府外有个老头，不说自己是谁，还直呼老爷名讳，不等通传就要闯进来。奴才不知怎么办，才过来请示的。”
　　钟管家略一沉思：“还是我去看看吧。”刚要迈步，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几个下人都喊着：“老先生，请留步，你不能进去，喂……”钟管家赶忙走过去，看到一人，一袭青裳，襟带飘逸，如神祇般让人不由自主仰视。口中“啊！”的一声，却说不出半句话。一晃神的功夫，老人已经走进后堂。钟管家顾不得仪态尽失，一手提着衣袍前摆疾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