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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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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谈话
春去冬来,时间无以反复的轮回着,又是新的一年。公元前213年,父皇下令焚书坑儒。大公子扶苏为了劝戒父皇而被发配上郡,监督大将军蒙括修筑长城。
我闻讯匆匆入宫。在一间建在流水之上的阁子里,父皇一手拿着一个雕龙夜明杯,一手握着一个水仙缠丝酒壶,正在自斟自饮。阁子旁的一个小瀑布急泻着让人心烦的流水声。他见我来了便笑着说:“你的消息倒很灵通,这么快就来了。”
我听后一阵沉默。
“你不会是来陪父皇喝酒的吧?”
“父皇。”我坐在她下面的脚踏上说:“我不知是否应该劝解您收回成命,因为我知道你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的。而且女儿不敢枉自揣测圣意。我只希望父皇在考虑一下,如果觉得这是做妥当的办法,那我就准备给扶苏哥哥送行。”
父皇用探究地眼神看着我,“最妥当的办法?你认为朕为什么把扶苏发配到上郡?”
我淡淡地一笑:“父皇恕女儿直言。女儿虽不原参与这宫中的争斗,但多年来生活在这片地方也是见怪不怪了。这些年来明来暗去的事大家都知道,只是不愿惹祸上身罢了。扶苏哥哥是父皇最器重的公子,日后必能成大事。可在这危险之地,不知哪天便被暗箭所伤。父皇把扶苏哥哥发配上郡是让他远离这是非之地。不让他接管大事,他也就不会犯错,更不会被别人抓住把柄。这表面上是贬,实则是在保住他的性命。”
“唉!”父皇长叹了一声,抚摸着我的头说:“你若托生是个男孩,我何苦去发这个愁!但愿你扶苏哥哥可以明白朕的一片苦心。”他缓缓地走都窗边,望着那匆匆的流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怨。“你就真的觉得扶苏是个可以成大事的人?你就没想过到那时你母亲和胡亥怎么办?”
“我哥哥一直像个孩子,他喜欢的是无拘无束的生活。只要衣食无忧,可以自由的玩乐他就很满足了。其实他心中没有太大的欲望,倒是带着几分游侠的不羁。他是一个不适于赋予重任的人。如果把大事压在他的身上,不但耽误了事,也耽误了他。恐怕弄不好还要背上一世的骂名。至于母亲,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兄妹俩……”说到后面我也沉默了。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没有说你对扶苏的感觉。”父皇说。
“扶苏哥哥……”我顿了顿,不知怎样回答。“每个人都有内心的想法,我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又怎么知道别人呢?我只是希望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但这也是一个奢侈!”
“你今日这么想别人,他日别人未必这么想你。你就不怕养虎为患?”
“我所做的事都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做的。至于其他我也管不了,也不想管。人生变幻无常,走一步算一步了。谁又知道以后是怎样呢?父皇今日把扶苏哥哥发配上郡,想必宫中又要发生一场血雨腥风。我只愿皇上可以以仁厚之心处置。”我跪在地下,带着哀求的口气说。
父皇沉默了半晌,挥挥手示意我下去。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一个人走在皇宫宽大的甬道上,两旁是九丈高的朱红宫墙,我紧贴着墙壁抬头向上看,墙下的我如此的渺小……前面便是楚湘宫了,我与往前,可脚步却停住了。思索了半日还是进去了。我推开高高的宫门,宫门发出一种沉闷的声音,让人心中发虚。穿堂内立着把根雕蔷涂金柱,大理石的遇到两旁是一对五丈见方的鱼池。池中游这二十多条越国红鲤,水上漂着几朵碗大的金边莲。让过一个雕凤水晶大屏风便是厅房。一幅三丈高百尺长的万艳蔷薇争艳图逼入眼帘,那蔷薇鲜活得仿佛风一吹便闻到香气。画下是一个长榻,榻上摆着一个紫檀雕凤矮桌。榻旁立着两个半人高的青铜香炉,余烟袅袅,使这厅中充满了兰杜之气。
“殿下。”一个小宫女上前行礼。
“娘娘呢?”
“娘娘出去了,不知去那里了。”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母亲您万事小心呀。
一个月后,是扶苏起程的日子。这日,我为他送行。我俩骑马至城门外,途中一直沉默不语。日近夕阳,天色变成沉黄色,平添了一丝离别的伤感。
“回去吧,妹妹。”扶苏望着那轮落日说。
我一怔:“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叫过我妹妹。”
他凄凄一笑:“落难之日,只有你一人送我,我已足以。我并没有同胞姐妹,以前也没有把谁当过我的手足。但今日,我真心的佩服你。看来我没有看错,妹妹重情重义,不是那庸俗之人。日后,你便是我的亲妹妹。”
我听后,一笑了之。“扶苏哥哥。”我说:“世事难料,也许这也并非落难。”
“此话怎讲?”他忙问:“父皇和妹妹说什么了吗?”
“父皇什么也没说。”我冷冷地说。他听后一阵失落。
“只是我有几句肺腑之言。经历春秋战国这些年的兵荒马乱,此时刚刚统一平定,父皇为了长久之计才决定以法治国。当然,这律条也未必太严了些。但也是有这样才能束缚于人。你再想想那年荆轲刺秦之事,那些旧国皇族面对国仇家恨怎肯善罢甘休?若不立严法,这国也未必国了!此时父皇焚书坑儒,最终的目的是要扬国法之威。那百家之书是禁不住的,以后更会有一番昌盛之时。他日你成了大事,再施以仁政、休养生息、富国强民也不迟。何必作那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你如此莽撞,竟当百官之面顶撞父皇,置父皇颜面于何的?”
扶苏重重叹了一声:“罢了!谢谢妹妹忠告。真如他人所言,妹妹果然是巾帼中的英雄!论治国安邦不弱于男儿。倒是我,顾小失大!”
“皇兄说笑了,阳滋只是略懂皮毛而已。皇兄并非顾小失大,你顾的是天下百姓的安危,也是大丈夫所为!何况棋还没下完,结局未可知。此时还谈不上输赢。”
“天色渐晚,就此别过。”说着扶苏上马扬鞭,长吟:“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中暗想:哎……你何必在我面前伪饰自己?我们之间只存在一层薄纱,给彼此留一条后路不好吗?但愿你念在你今日说的话,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