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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灾难降临 ...

  •   第十章灾难降临
      渐渐地,一年以快过去,天已入寒。红梅争艳,成为这园中最娇美的仙子。片片冰娥纷纷而降,更赋予这片殷红一层银妆。我倚在窗前,欣赏着这片景致,不时地把手伸出窗外。雪花落在手中,看它慢慢融化,由一片冰霜化为一捧淡水。
      忽听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我心中不禁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间。
      “殿下……”一个太监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都不顾弹掉身上的雪:“殿下,皇上因为楚国旧族意图谋反而大怒,要处死楚娘娘,胡亥公子已经入宫了……”
      我不等他说完便命人备马,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刚才披在身上的银狐披肩也落到了地上。“殿下……”静女连忙追上我,给我披上了白貂珍珠裘。我已顾不得许多,骑上马奔向宫内,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事。
      我急匆匆地穿过重重宫门,每当离父皇的寝宫近一层,我的心中就更多一层恐慌。我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父皇的寝室的宫门紧闭,我顾不得侍卫的阻拦“啪”的一声猛地推开,幽暗的宫殿内顿时射出一道白光。还没等我的眼睛适应这里的黑暗,便听见“啪”的一声打耳光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微弱的呻吟声。那记耳光仿佛是打在我的脸上,我的心如刀割般痛。我慢慢看清了殿内的情况,母亲无力地瘫在地上,受勉强地支撑着身体,头发散落,脸色苍白,右脸上还留有一个红肿的手印。父皇站在母亲的面前,拳头攥得紧紧地。浓眉紧锁,那面目狰狞的脸上挂着无尽地怒火。那褐色长袍上的金龙仿佛更加刺眼。胡亥跪在稍往前的位置上,令我意外的是扶苏竟然也躲在旁边。但与身旁脸几乎贴到地上的胡亥相比,他直直地挺立着。
      我渐渐有些明白了事情地来龙去脉。“父皇!”我焦急地刚要开口,他便打断了我的话。父皇并不看我,只是对着外面喊:“来人!把楚夫人拉出去,明日正午处死!”他那没有温度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我的心上。“父皇!”我跪在地上,拽住他的衣袖,眼泪汪汪地哀求道:“请您绕母亲一命。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换母亲一命……父皇,求求您!”克父皇并没有理会我的哀求,而是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转过身去。
      眼看着母亲已被侍卫拖到宫外,我只得追了上去。我连哭带喘地跑着,心里怨恨着:我为什么要生在帝王家!母亲被两个侍卫拖着进了冷宫,她用从未有过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向我喊着:“阳滋,去求你父皇,我要见我的祖母!一定要去求你的父皇……”母亲的身影在冷宫的重重围墙中消失,声音也渐渐淡漠。我流着眼泪,脑中一片空白。我想闯入冷宫,但却被身着盔甲的无情侍卫拦住。
      我失魂落魄地不知要往哪里去,天上的乌鸦如报丧般地叫着。我无力地坐在雪地上,耳边突然响起刚才母亲的话:“我要见我的祖母……我要见我的祖母……”恐怕这要是母亲的最后心愿了!即使我不愿意这样想,但这个念头仍然冲上心头。
      我紧咬着嘴唇,心中暗暗发誓:我要你们付出不我们还要惨痛的代价!这是你们逼我的!
      我发疯似地跑回父皇的寝殿,大殿前的侍卫又拦住了我。我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放肆!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拦住我?”
      那侍卫不做声,只是冷冷地回答:“陛下有令,公主的入殿!”
      我的头像被重物击了一下,昏昏沉沉地。父皇,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你!我听到一声殿门沉重的移动的声音,眼看着寝宫的大门被无情的关上……这门不但关上了母亲生存的希望,也把过去和现在的我分成了两段。
      “父皇!”我不顾满地的积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边涕泪,边向大殿里喊:“女儿知道母亲罪无可赦,但只求父皇可以满足母亲的最后一个心愿!母亲想见她的祖母。这是母亲的遗愿了,念在母亲服侍您二十多年得份上望父皇成全!我并不想给母亲求情,也明白父皇的心思。只是她毕竟是我的亲生母亲呀,血浓于水,为了母亲最后的心愿,女儿愿以一命相换。希望父皇看在女儿一片孝心的份上答应母亲巴!父皇,女儿求您了……”我哽咽地说。
      大殿的门仍然紧闭着,殿外的一群太监、侍卫冷眼看着我狼狈的样子。
      笑吧,尽情地笑吧!我想:快去告诉姜玉夫人我们今天又多可怜!在你们还有口气时赶紧享受这些喜悦,不然我让你没哭都来不及!是你们教会了宫中生存的法则,真是谢谢你们!我会让你们为今天的一切付出更大的代价!
      我跪在雪地里,狂风夹着大块的雪片打在我的脸上,如刀割一半。我的头发上,身上都发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被雪沾湿的头发已经结成了冰,使我觉得头上仿佛带了一个盔甲一般。我的双手已经冻得发青发紫,指尖如千万根针刺般的肿痛。膝盖下的雪随着我的体温已经慢慢融化,冰冷的雪水浸透了我的衣服,渗入皮肤。我的双腿早已麻木的失去知觉。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父皇仍然没有开门,时间慢慢过去,天渐渐暗了下来。一片紫黑色的烟雾洒向这冰冷的皇宫,是寒冷的空气又加了一层阴森。长时间的跪着使我的体力渐渐支撑不住,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但我仍努力地坚持着。
      这在我双耳已经出现耳鸣时,父皇的殿门终于轻轻地打开了一条小缝。父皇的贴身太监赵高从里面跑出来对我说:“公主,陛下命您起来。”
      “父皇恩准了?”我焦急地问。
      赵高点点头。
      我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我无力地说:“谢父皇!”接着眼前一花,便瘫倒在雪地里。“公主……”一堆太监宫女焦急地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想把我抬起来。可我只顾睁着眼睛不停地暗自流泪。我的脸贴在雪上,泪水不停地滑下来沾湿了脸颊下的一片白雪。恍惚间,我又听到了一个开门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皇上。”那些太监惊恐地叫道。
      父皇那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复杂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自责,一丝痛惜,一丝怜爱……他一把把我从地上抱起来向他的宫殿走去。我倒在他的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失声痛哭:“父皇,你好狠心……”
      精疲力尽的我在父皇的寝室里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当我模模糊糊地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次日清晨。我连忙起床,来到正殿。殿内空无一人,高高的殿内只有古秋色窗幔随风而飘。
      “殿下。”不知从那里跑出来一个宫女。“楚夫人的祖母殷夫人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了。”
      我听后连忙跑出去,只见白雪皑皑的地上站着一位身着秋香银狐裘的银发老妇。这位来夫人神态淡然,眼神中不见任何悲伤。她只是前方,神态雍容,举手投足间透露这一股傲气,流露出战国旧皇族的威严与气派。
      “老妇拜见公主。”她泰然自若地说。我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母亲要见您。”殷夫人微笑着点点头。我领她穿过冷宫的重重守卫,来到母亲被关押的房子里。若不是亲眼看到,我真不敢相信在这殿宇楼台数不胜数的阿房宫中还有如此破败不堪的房间。矮小的房子周围杂乱无章地长着几丛野草。没有刷漆的房檐上还挂着一个空燕巢。窗户上残留着破旧的窗纱随着烈烈寒风不断的抖动。我推开狭小的门,从门上落下一层灰。屋内与屋外一样冷,里面没有桌椅,只有一层稻草充作床。
      看到我们进来。已经很脆弱的母亲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一把拉住殷夫人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眼神中没有生离死别的痛苦,却闪烁着重逢的喜悦。殷夫人理了理母亲杂乱的头发说:“咱们楚国女子是最注重妆容的,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来让祖母再给你梳一梳头发。”说着她从衣袖中取出一个一掌见方的乌木雕荷小匣,从里面取出一个白玉荷花梳。殷夫人一下一下精心地为母亲梳理着乌发,她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仿佛是在为自己将要出嫁的女儿饯行。那缕缕青丝把母亲和殷夫人的心紧紧连结在一起。在无语中,俩人都在默默地回忆着往事。殷夫人给母亲盘好发髻,还在上面插了一支镶着红宝石的白玉簪。母亲抬起头笑着看着殷夫人,眼中滑动着泪花。她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殷夫人额头上深深的皱纹说:“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要送我到这见不得人的地方。”然后她又看看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楚夫人,你该上路了!”一个侍卫进来用阴森森的口气说。我的身体一颤,一把抱住母亲。可母亲却笑着把我推开,从口中吐出几个字:“万事小心!”然后便转向殷夫人行了一个大礼。殷夫人仍然微笑着点点头。
      接着母亲被侍卫拖出去,她仰天大笑着。刚才插在鬓上的玉簪掉下来摔成几段。而殷夫人人仍然站在原地,微微的笑着。我跑过去前期那玉簪,捧在怀里,涕不成声。
      “公主……”殷夫人缓缓地说:“人有生便有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你母亲而言,死未必不是一个解脱!过不了多久,我便去陪你母亲,她是不会寂寞的……”
      母亲的笑声已经消失,接着我便听见远处一声惨叫。我一怔,顿时觉得脚下一软,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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