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怨》淑妮

3、巧遇

　　第三章巧遇
　　我和胡亥走在咸阳最热闹的街市中，除了宫中的宴会外，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但这些人与公众的那些人不同。宫中的人谨慎、面容拘束，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而集市上的人是随性的，他们高兴时放声大笑，愤怒时破口大骂。有些人步行，有些人乘轿，有些人骑着高头大马，有些人挑着成满蔬菜的竹挑一步一遥地走着。买得好价的小贩乐滋滋地数着手中的铜钱，没有买到好价的人仿佛有些失落。有的人焦急地等着买主，四处张望着是否有人留意他的货物。有的人挑选着自己要买的东西，有的人好像无意买什么，正闲散地逛着。在街上，小贩的叫卖声，顾客与买主的讨价还价声，还有圈在柳条编的藤笼中的鸡鸭“嘎嘎”地叫声混杂在一起。
　　这些喧闹声让我异常兴奋，我跑在前面，看看这儿瞧瞧那儿，小摊上的东西让我眼花缭乱。胡亥看我难得这么高兴也笑我介绍这这些东西，而他的随从们却紧紧地跟在后面，生怕我们出什么事。
　　“这是什么？”我拿起一个东西——竹做的框，上面糊着薄绢的东西。
　　“这是纸鸢。”胡亥说。
　　“干什么用？”
　　“有风的时候在上面拴上线，在空地上放，纸鸢可以随风飞起来。玩的时候人越多越好，看谁放得高。玩完了剪断线让纸鸢随风去了可以消灾减难。”
　　“你会玩吗？”
　　他点点头。
　　“那我要这个。”我笑着举起手中的纸鸢。“你也给他们每人买一个，”我指着胡亥身后的随从说：“让他们陪咱们一起玩。”
　　“遵命。”胡和无奈地摇摇头。
　　他带着我来到城郊的一个荒原上，这里两翼都是高耸的石壁，只有一条浅可见底的小溪从荒原中划过。薄薄的溪水轻轻的流过底下的鹅卵石，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我他在溪边让水溢过我的脚面，顿时感觉身心分外清爽。裙边漂在水上，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绢沙上的金丝樱花也被阳光照的一闪一闪的。
　　“你怎么发现这么好玩的地方？你经常来吗？”我提着裙子抬头问胡亥。
　　“无聊的时候一个人来玩玩。”他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纸鸢一边说。
　　“一个人？”我轻声念叨，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坦然的微笑。
　　“鞋袜都湿了，呆会儿冷风一吹，着了凉，父皇又会骂我了。”胡亥把我拉到岸上。“你不是想放纸鸢吗？看，我已经系好线了。你举着，我放给你看。”说着胡亥把纸鸢交给我，我高高地举过头顶，衣袖滑下，露出两条白皙的手臂。
　　胡亥拉长了线，“放！”他命令道。我赶快松开手，他拉着纸鸢奔跑着，不是拽拽线。纸鸢慢慢升上天，随着胡亥不停地放线纸鸢拍得越来越远。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我边提起衣裙跑着边尖叫。胡亥停止了奔跑，他把线轴放到我的手上，把这我的手教我怎样放。
　　我突然想起了那些随从，扭头一看他们手捧着我们买的一推纸鸢直愣愣地站着。“你们也放呀！”我冲他们喊道。他们先是犹豫地相互望了望，然后也拿起纸鸢放了起来。开始他们有些拘束，后来渐渐放开了，也欢快地奔跑着。但他们一直让纸鸢与我们保持一段距离，欲超未超的。
　　“你说纸鸢会不会飞到天上去？”我望着天空中如米粒大小的纸鸢问胡亥。
　　“不会，因为线在你的手里，不管它飞到哪里，你一拽线它就回来了。”胡亥意味深长的说。
　　“那就把他们放了吧。”说着我扭断了线，看着纸鸢渐渐地消失在天边。
　　胡亥若有所思地怔怔地望着我，默不作声。
　　“如果我下辈子变成纸鸢，你别忘了玩完了把我给放了。”我打趣他到。
　　在荒原上我玩得香汗淋漓，胡亥带我来到一座茶楼小憩。店小二给我们泡上今春的新茶，摆上几盘小吃，我与胡亥临窗而坐。我边剥着瓜子，边看着窗外的景象。胡亥随意地与我聊着民间有趣的习俗。慢慢地，我发现胡亥有些词不达意，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窗外，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原来集市上有一主一仆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子。那小姐明肌似雪，眉眼盈盈如秋水，唇红如梅。头发高高地挽起，发髻上插着一枝镶珠金钗，身着碧绿罗衣。她好像也是出来集市，市场上林良满目的商品吸引了他太多的目光。在他不经意的莞尔一笑间，尽透着无尽的温婉和端庄。那丫头紧张地跟在后面，眼睛不停地向四处张望，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他们似的。他一只手拖着他们家小姐的衣袖，好像在劝她不要往前走。那小姐最终经不住她的死缠烂打，有些失落地转身向后走，不时地还有些不设地回回头。
　　“原来是在看美女呢！”
　　胡亥被我的话惊醒，他看我略带嘲笑地看着她。他为微微红着脸，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向窗外看。我也有些无聊，便也随着向窗外看去。那两个女在一家驿站的门口与几位身着高丽服装的人交谈着什么。我先是一惊：她不是汉人！后来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又仔细观察了她一番。“难道她是……”我心中一紧，又看了看胡亥那陶醉地样子，不免暗暗皱眉。
　　“我一定要娶到她！”胡亥眼神中透着兴奋，他命令身边的随从去打听那位女子的家事。
　　我冷眼看着他，淡淡地笑了笑……
　　天色渐晚，胡亥把我送到春园门口边上马离去。
　　春苑宫门大开，朱红色地高墙依然把里面与外面画开了一条不可逾越的分界线。门口摆着数十架宫灯把这里找得灯火通明。静女带着百余名宫女、侍从跪倒在我的脚下。我遣散了大多数人，只留静女在内的近十名宫女给我带路。一个春苑里的太监给我领路，四名宫女给我掌灯，静女扶着我走在这花间小径上，其余的人跟在我的身后。
　　除入眼帘的是一片碧桃林。我踏在青石□□上，环顾四周。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碧桃花一团团、一簇簇，如云四海。桃花逐层分布，林外侧的桃花洁白如雪，但越往里走越添了一份粉红，直至到了林中心便成了一片红海。
　　“殿下”那太监说道：“这碧桃林网罗了各地的品种。那一花二色的是撒金碧桃，这白底粉红色条斑的叫做洒金碧。前面见的中心花蕊是胭脂红的，而花瓣是粉红色的是美人桃。那深红色的叫降桃。皇上还命人在后园植了几株紫黑色墨桃。”
　　“殿下小心脚下。”那太监搀着我说：“再往前走是惘笑亭，亭对着楚凤湖。在亭里可以江湖对面的花园一览无余，还能看见所有的殿宇。”
　　我踏着落满残红的香径来到了惘笑亭，依旧是那黄顶朱株，四周挂着珍珠粉的落幕。再在亭西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楚凤湖和湖中央的水晶榭。
　　“从那边的兰舟渡乘石舫可到那水晶榭。那水榭是用从古滇国运来的石香竹所建，每逢夏天便香气四溢。四周用暹罗进贡的水晶屏风为障，光强时便艳光四射。”那太监满脸笑容的介绍。
　　我向湖对面望去，月光下那片林仿佛笼上了一层银烟。“湖那岸是什么？”我问。
　　“是后院。”那太监答道：“那园里种着玉梨树、垂丝红石榴、南天柱、玉兰等，美丽非常。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不必了，我累了。会寝宫吧。”我疲惫地说。
　　“寝宫在北苑。北苑以河分为两部分，河东岸的是正殿，为殿下设宴所用。通过鹊桥可到西殿，西殿才是寝宫。殿下瞧那儿。”他指着那座高可入云的楼台说。
　　“那时望归台。皇上说如果殿下想家了，在那台上便可看到皇宫。望归台旁设有马司，殿下可以立刻乘马回宫。”
　　我听到这儿，心中一阵酸痛。“你下去吧。”我冲那太监摆摆手。
　　夜已深，咸阳初春的夜里还是有些冷。我躺在床上，紧裹锦被，久久不能入睡。一会儿想起那望归台，一会儿想起集市上的那高丽女子。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不停地在我脑中闪过。
　　但愿什么也不要发生，我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