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怨》淑妮

17、宿命

　　第十七章宿命
　　经过两天两夜地不停奔波我追终在第三天的清晨来到了上郡——扶苏的驻地。虽是盛夏的清晨，但上郡的丝丝寒意和黄土上稀疏的植物是我本已麻木的心更加冰凉。上郡的天空是银灰色的，给人一种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压抑。满天的黄土，绝迹的人烟，残缺的长城……
　　扶苏的府邸远没有他在京城的王府气派庄严。素色矮小的远门没有侍卫把守，门柱上的棕漆已经脱落。推门时陈旧的木门会发出刺耳的“吱拗”声，仿佛是在嘲笑每一个流落到这里的人。
　　“落魄的将军不如兵！”我看着有些凄凉的庭院心中暗想。
　　走过穿厅，在一个狭小的花圃中仍然种着扶苏最喜欢的牡丹——青龙卧墨池。看着这些努力释放着自己的娇艳的白花之王心中冷笑。“姜玉夫人的‘瑛王名宝珠’，扶苏的‘青龙卧墨池’……”我想起我给韩玉丽讲述牡丹是暗示她的话。在秦宫中很难说什么人是没有野心的。姜玉夫人总是奢望着‘瑛王的宝珠’，而扶苏也总是把自己比喻成卧于墨池的青龙。
　　“在这阿房宫里每一个想戴上那‘花中之王’的女人都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我的耳边回荡着母亲的声音……难道母亲真的不喜欢牡丹吗？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我了解为什么母亲热衷于蔷薇，因为它是唯一一种可以跟牡丹媲美却又有别于牡丹的花卉。蔷薇与牡丹一样有着浓艳的姿色与诱人的芬芳。它像牡丹，却又不是牡丹！母亲喜欢挑战，如同蔷薇挑战牡丹的权威一样！其实，蔷薇所争的也不过是“花后”这个称号而已！

　　在扶苏的正厅中，扶苏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吃惊吗？”我冷冷地问。
　　他微微地笑了笑，又恢复了往日平静。“不，只是有些意外而已。我一直以为我会见到的是御使……也对，我应该想到你就是御使。他是你的亲哥哥嘛，他最应该信任的人是你！这种事，应该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哼！你以为一切事情都在你意料之中吗？你错了！我根本不是他派来的御使。真正的御使应该马上就到了。我今天是来看看你……”
　　“看我？”扶苏自嘲地笑了笑。“我真是荣幸之至呀！居然劳动尊贵的长公主来看我！怎么？你们高兴吧，得意吧！”
　　“你不应该这样跟我说话！”
　　“为什么？”扶苏一怔。“因为你是长公主？当今皇上的胞妹？”
　　我冷笑着说：“扶苏，你到现在还是如此在意权利和地位！难道你仍没有发觉有什么东西对你来说更重要吗？”
　　扶苏一阵沉默。
　　“你不在意你的家人吗？你想让你的妻子一起陪着你丧命吗？到这种时候你应该求我才对！因为只有我才能救他们！”
　　“你会就他们吗？你不是盼望我们都死绝了吗？”扶苏永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没有办法，你这时只有信任我。如果我高兴也许会放他们一条生路，如果不高兴他们大不了一死。两条出路总比一条出路要好！”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变了这么多。你小的时候我还抱着你看过烟花。以前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妹妹一样……”
　　“我不喜欢虚情假意！”我打断了他的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居心！你以前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在父皇的面前表现出你忠厚的一面。你骗的过别人却偏不过我！你再发配之前对我说的话只不过是为了让我再父皇面前给你说句话好话！如果早知道你这么冷血，我当时就不应该让你活着走出京城！”
　　“好！为了我的孩子，我求你救救他们！”他恳求着说，但眼神中人带着倔强。
　　“如果我还能活着我就不会让他们死的！我比你高尚多了！我会带他们离开，让他们永远远离京城，远离权利！”
　　“如果你还能活着？你要干什么？”扶苏有些吃惊地问。
　　“我要把胡亥拉下皇位！我不会拿秦朝的命运来做这场斗争的赌注！我不想当秦国的罪人！我会让一个有才能的皇子而代之。”
　　“胡亥称帝不是对你更有利吗？”
　　“帝位是如何落到他手里每个人都很清楚。他是不会允许任何人用轻视的眼神看他的！他会不惜任何代价来换取他的安宁！当时后不知会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里，即使我也不例外！”
　　“你以为你的命运会很好吗？”他带着嘲笑的看着我。
　　“我知道我的命！政变成功了，我会死。因为没有一个帝王会允许一个可以随时推翻皇帝的人存在！政变失败了我也会死，因为我的背叛！”
　　“你既然早就看清楚了何不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
　　“恐怕我要等下辈子在过悠闲的日子了。”
　　“你是来多兵权的？那你应该去找蒙括。”
　　“我先来找筹码。”
　　扶苏听后又是一愣。

　　屋外一阵杂乱的脚步上打破了他的沉默。“公子，皇上的御使到了。”一个仆人隔着窗户喊道。扶苏理了理衣袍，一脸坦然。我则快速地躲到了旁边的一个屏风后面。
　　“大公子扶苏接旨！”一个半阴半阳的声音说。
　　“大公子扶苏违抗圣旨，恣意顶撞。不忠不孝！先皇遗旨，赐其死罪！钦赐。”
　　扶苏满脸悲壮地接过圣旨。
　　“公子，这圣旨是假的！您不能接呀！”屋外一群奴仆哀号道。
　　“父皇让我死，我怎能不死！”
　　我听后心中冷笑道：“扶苏，死到临头你仍然如此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