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怨》淑妮

15、反击

　　第十五章反击
　　时间慢慢地流逝，我的生活一如往常的平淡。自从母亲去世后，我便不再出入皇宫。每天呆在春苑中，偶尔会到京外吟痕山中的外宅小住几日。与我的枯燥生活不同的是姜玉夫人现在真是风光无限，几乎成为秦宫中无名的皇后。她主宰这后宫中的生杀大权，而她的家族也是权倾朝野。我和胡亥则是比较落魄的。我们的权力全部被姜玉夫人他们架空，那些皇亲国戚、文武大臣也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我们。几个仍跟我们有联系的人是看清这宫中的风云变幻，他们认为我们还有些利用价值。我整天闭门谢客，而胡亥则是天天在宫中陪父皇，也不过问政事。
　　冷眼看着这一切，我心中暗笑：一切都在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

　　我期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姜玉夫人因以前冤杀嫔妃的事情被查出而被父皇下令五马分尸。她的那些骄傲的外戚也被罢官的罢官，判刑的判刑，处死的处死……他们如同一群惊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一颤：父亲，您真恨！五马分尸！您难道真得这么狠姜玉夫人吗？还是为了给我一个警告，告诉我不要跟您耍手段？你的两个最宠爱的妃子一个死无葬身之地，一个五马分尸！哈哈……我知道了，在你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如果我也使这个结局的话，那么我领了！
　　一日，是姜玉夫人行刑的日子。我很早就来到了这个我久违的皇宫。姜玉夫人被囚在以前母亲被押的冷宫里。冷宫外的景象一年一个样，而冷宫里却是百年不变的凄凉。
　　我走在杂草丛生的道路上，母亲临死前的情景在次在我的眼前浮现。尤其是殷夫人那张始终微笑着的脸……在母亲死后的第二天，殷夫人便自缢了。我看得出来，他与母亲一样都是身负重任的女人。在那张笑脸背后隐藏着让人不可想象的悲伤。是太多的血腥使她表情麻木。我还清楚地记得她的话，“死，是一种解脱！”
　　姜玉夫人，我们的血债我要你们加倍地赔偿！我咬了咬唇，捏紧拳头。
　　我正想着，两个侍卫把姜玉夫人从身边的一个小屋中拉出来。她头发散乱，衣服破旧，脸色苍白，手脚都被戴上铁链。姜玉夫人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阳滋公主今天居然有兴致入宫了，真是难得呀！”
　　“你死我当然有兴致了！我关心你正如你关心我一样。”我笑眯眯地回答。
　　“哈……”她冷笑的声音刺破长空。“我真没想到我会有今日！但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也是这后宫的胜利者。因为我赢了你的母亲，她比我先死！”
　　我听后放肆地大笑，全然不顾她一脸愤怒的表情。“姜玉夫人，真是枉你在宫中活了半辈子！死到临头仍然不明白这个道理。你并没有赢我的母亲，因为我的母亲是幸福的。她临死前看到了她的祖母、儿子、女儿。而你呢？你看到了什么？你的儿子？”
　　她听后脸色“刷”的一下更白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我知道我刺到了她的痛处，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我心中不免生出一阵快感。
　　“你的今天完全是你自己的愚蠢所造成的！你居然还说自己是胜利者？你真的不明白吗？真正的胜利者只有父皇一个人！二十年前你向父皇告密说母亲她们欲图谋害父皇，这就是你自己走错的第一部棋！你以为这样就会赢得父皇的信任吗？哼！做梦！是你自己告诉了他你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是你自己告诉了他你在宫中安排了你的眼线！之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掘坟墓而已！”
　　我冷笑着看着她。“我母亲死时你高兴吧？我也高兴，因为你离死也不远了！你知道为什么湘美人死时父皇没有处死母亲反而封她为夫人吗？不是因为他当时对母亲的宠爱，而是因为她是宫中唯一一个可以与你抗衡的女人。你们俩人相互胁制，父皇便不会担心祸起萧墙。可怜的是你自己断送了你活命的机会。母亲死了，你一个人独霸后宫。你家族的势力威胁到了父皇的安全感，你觉得你能不死吗？”
　　“真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能把事情看得那么透！”她狠狠地盯着我说：“原来你才是这宫中最心狠手辣的人！”
　　“那还要谢谢你呀！是你们教会了我在这个皇宫里的生存法则。”
　　姜玉夫人突然一阵狂笑。“阳滋呀……你把别人看得那么透，但却没看清自己的命！你以为你的结局会好到哪去吗？哈哈……你这一年来不进宫但今天却来了。你以为皇上会不明白你的用心吗？他早就把你看透了！”
　　“我的命我很清楚。即使以后与你们都是一样的命运我也要拉上一群垫背的！你知道扶苏为什么失败吗？因为他总是在掩藏自己的仇恨！我很坦白，我可以告诉天下人我恨你们！”
　　她听后一愣。“你要对扶苏怎么样？”
　　“你说呢？”我冷笑着走出冷宫。只听到她在后面凄惨的喊：“他不会放过你的！他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我与不放过我有什么区别吗？我冷笑着想。

　　我的手抚摸着高大的朱墙，一丝凉意划过我的脸颊。我用手一摸，是泪。我心中一阵诧异：我一直以为经历过那件事以后我的泪已经干涸了。
　　“为什么会流泪呢？”我自己问自己。姜玉夫人死了，整个事件正一步步靠近我期望的目标。我快成功了，我应该高兴才是呀！可为什么我心中却有股莫名的伤感。我低头看了看双手，墙上的朱红色颜料被蹭在我的手指尖上。我惨淡地一笑：原来是血！我的双手已经沾满鲜血。我多么虚伪呀！我想：我现在成为了我以前鄙夷的那种人。整个事件好像都是因我而起。我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步步走向深渊但却吝啬地拉他们一把……其实姜玉夫人说的对，我是这宫中最心狠手辣的人。从小开始，我便在算计我身边的人，包括我的父皇和母亲……她说得对，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但在这阿房宫里谁又会有好下场呢？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看没有鸟儿的天空，微微摇了摇头：“鸟儿真是聪明，知道这里是片不归之地。”
　　我缓缓地走向宫门，低头思索着：如果扶苏死后父皇会立谁为太子呢？反正胡亥绝对不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胡亥并非没有夺权的打算，只是目前的实力还不够强大。也不排除他利用我作为跳板来谋取权力。胡亥没有这个能力去挑起这个重担，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让他背上一世的骂名。立谁为太子父皇会自有打算的，我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