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怨》淑妮

11、番外篇 楚夫人

　　第十一章番外篇楚夫人
　　楚夫人在这寒如冰窖的黑屋里一夜无法入眠。她想起白天阳滋公主那凄惨的眼神心中不免暗暗叹息：但愿她能早日醒悟，在这偌大的皇宫中唯一不能容纳的便是感情。这里的任何事物东需要用理智去思考，而感情相当于毒药。只能至人于死地！
　　她突然回想起很多年以前阳滋那稚嫩的声音：“母亲，当我生下来时您有没有失望？”当时楚夫人心中一惊，瞧瞧身边这个只有七岁的小孩心中不免有些悲伤。——有些事情，她明白得太早了！但那天，楚夫人骗了阳滋。的确，她生下来是楚夫人有些失望。她回忆着：但后来她又在皇上的眼中看到了希望。因为她发现这个女孩能给她带来任何“王子”都给不了的东西！皇上喜爱这个孩子胜过任何人。没人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是个公主，是一个永远对权力没有任何欲望，对皇位没有任何威胁的孩子。楚夫人明白只要她牢牢地抓住这个孩子，她也就抓住了地位、权力……从此以后，她便把赌注压在了阳滋的身上，与其说阳滋是一个王牌，不如说她是一个挡箭牌！但渐渐地，楚夫人发现她的女儿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孩子。她心思缜密，那深邃地眼睛仿佛可以看穿任何人心中的秘密。有时候，她有些害怕和女儿对视，那害怕他看透她心中的脆弱……
　　她想到这里，微微笑了笑：死到临头了，她却一点不想念她的儿女！个人有个人的宿命吧……
　　冷风从破旧的窗户外吹进来，她打了一个冷战。紧紧地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会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六国还尚有喘息之时，她是楚国的阿若公主。聪明伶俐而又美丽绝伦的她是楚王宫里最珍贵的宝物。从小阿若跟着殷太后一起长大，她接受的事和王子们一样的教育。她要学习琴棋书画，还要随同楚王一起听政议政，是楚国有名的才女。现在想起来，一切都是一场巧妙的计划，一个筹划多年的计划……
　　在她是十三岁的一天，阿若像往常一样在碧湖边抚琴弹唱：“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佳人，在水一方……”歌声悠扬，随着湖中的莲花一漾一漾地传到很远的地方。正唱得尽兴，突然一阵不合时宜地掌声打断了她的闲适。从芙蓉花丛中走出一位身穿黑袍气宇不凡的男子。这男子相貌倒很平凡，但眉宇间充满了霸气。
　　“好声音！”那人说。
　　“你是谁？不知道这是后宫禁地，你竟敢乱闯！”阿若冷傲地说。
　　那人微微一笑，眼中掠过一丝轻蔑。他带着玩味的口气说：“你等我来接你！”说完便转身离去。
　　阿若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一个可以在紧宫来去自如又充满霸气的人，一定不是凡人！何况他又骄傲地说出这种话。他究竟是谁？
　　大约半年过去了，楚王下令命阿若公主与秦国和亲，而且一同嫁过去的还有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淇屏公主。在临行前的晚上，楚王把阿若叫到密室。他给她了一个掌心大的墨玉瓶，上面精雕细琢这一朵海棠。他眉头紧蹙说：“阿若，从小父王就把你当男孩子养，教你琴棋书画，让你听政议政。你应该明白此时天下的局势。秦国鼎立，六国衰亡。楚国也是苟延残喘，恐怕没有翻身之地。咱们迟早是赢政那只饿虎的盘中之食！若不除掉此人，恐怕父王就要成为亡国之君了。若是如此，寡人上对不起黎民百姓，下对不起列祖列宗！”说着，他掩面而涕。
　　阿若渐渐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她跪在地上咬咬牙向楚王发誓：“父王，儿臣定不负父王重托！为了楚国，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好女儿！”楚王连忙扶起跪在地上的阿若说：“楚国的生死存亡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了，这小瓶中装的是剧毒的‘断魂散’，你有机会就……”说着楚王用眼神暗示，眼中透出让人胆战的凶光。
　　“儿臣明白。”
　　“好，你下去吧！”楚王听后满意地点点头。

　　阿若回到寝室，看到在没有灯的房间里殷太后正坐在塌上等她。她们四目相对许久，阿若才慢吞吞地开口：“祖母……”
　　“我知道。”殷太后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用慈爱地眼神看着她说：“若到危急时刻，自保要紧！它日，你的儿子若能登上王位也是一样的。”
　　阿若把头靠在殷太后的肩膀上，心中一阵酸痛，忍不住暗暗留下了来……

　　从此以后，她便与她的姐姐淇屏公主在秦宫中相依为命。而且阿若发现以前在楚国禁宫中看到的那个男子竟然是秦王嬴政！她们姐妹俩一进宫便受到了他的宠幸，分别被封为楚美人、湘美人。阿若与淇屏一个妩媚动人，一个温婉贤淑，成为这秦宫中的双璧。后宫中的一半风光都被她们占去。别的嫔妃明着不好说什么，但暗地里都绞尽脑汁设法整垮她们。
　　阿若入宫以来，暗中观察，明辨是非。但她越看越觉得亲灭六国仿佛是志在必得。强大的军队，严明的历律，满潮的忠臣良将，再加上一个野心勃勃、雄才大略的国王……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要小心行事。阿若把荼毒秦王的计划一直在推后，直到有一天宫中的太医宣布她已怀有龙胎。
　　“他日你的儿子若能登上王位也是一样的……”祖母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一切仿佛都沉浸在平静中。突然有一天的晚上，禁宫的侍卫把整个楚湘宫团团围中，数百个火把把天空照成了一片血色。秦王破门而入，面色狰狞地指着阿若和淇屏两人大骂道：“寡人对你们两个宠爱有嘉，竟想不到我养了两只想咬死我的狼！你们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心竟想谋害朕！”
　　阿若心中一惊：宫中被安排了眼线！八成是姜玉夫人要抓住我们的把柄，想借此除掉我们！解决了后宫一大隐患，又赢得了大王的欢心，真是一箭双雕呀！
　　想到这儿，阿若急中生智，戏剧性的眼睛中满含泪水。她怯生生地走到秦王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地说：“笔下，臣妾的心青天可鉴，绝对没有加害大王之意。陛下对臣妾宠爱有家，臣妾怎是哪不知恩图报的人！不仅臣妾没有此心，臣妾也担保姐姐没有此心！我们一同长大，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哭哭啼啼的她偷偷地瞅了秦王一眼，他仍然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侍卫搜查房间。阿若继续说：“大王，臣妾冤枉呀！如果大王要发落，臣妾也绝无怨言。只是……只是，可怜臣妾腹中的龙子，未出世就要离开人间了！”说完她便伤心欲绝，号啕大哭。秦王首首有些动容，低头看了看阿若隆起的小腹，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不舍。
　　“大王，湘美人的房间中搜出一个装有毒药的玉瓶。”一个侍卫报告说。
　　秦王听后大怒，一脚踢在淇屏公主的身上，大骂：“畜牲！”淇屏公主虚弱地趴在地上，双眼留着眼泪委屈地看着阿若。阿若心中也暗暗惭愧，但她转过脸去说：“姐姐，你怎能做出这种陷妹妹于不义的事情！”说着她又抱住秦王的腿，哭着说：“大王，臣妾愿意以死谢罪！”秦王连忙把阿若扶起来，怜爱地安慰她说：“寡人怎么可能让你和孩子死呢？”
　　淇屏听着阿若的话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但渐渐地她又恢复了平静。她闭了闭眼睛，然后说：“大王恕罪，臣妾甘愿一死！”
　　“说！你为什么要刺杀寡人？是谁指使你的？你若说出来，寡人饶你一命！”秦王怒斥道。
　　“没有人指使，臣妾并非要谋害大王。而是……而是欲图毒害阿若妹妹。”
　　秦王和阿若都一怔。
　　“贱人！你居然心狠手辣地要毒害你的同脉相连的妹妹！”秦王骂的每一句仿佛都刺在阿若的心里。
　　“阿若从小就受万千宠爱于一身，而我只是一个没人理会的平凡的公主。小时候，她可以与父王同桌用餐，而我只能站在最后一排远远地看着！如果不是我与她一同入宫，恐怕她都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姐姐。而且入宫以后仍是如此，她所得到的永远比我多。大王您更宠爱她，她还先怀上龙种。在她身旁，我永远是个陪衬！臣妾嫉妒！所以，臣妾叫要毒死她！那玉瓶上还刻着臣妾最喜欢的海棠……”淇屏淡淡地说，仿佛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墨玉瓶、海棠花、祖母的话……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他们早就想到在危急时刻自保要紧。阿若看着眼泪汪汪的姐姐想：她只不过是这棋盘中的一粒微小的棋子。她说的对，她永远是我的陪衬。在我生命危急的时候，牺牲掉的陪衬！今天她说的这些话全部都是出自肺腑。她知道她恨她，但她不怨她！
　　阿若懊悔地看着淇屏。“姐姐……”她哭着喊道。大不了一起死了！她想：反正她讨厌这个王宫！
　　“妹妹，姐姐对不起你，你保重！”淇屏打断了她的话，绝望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一头撞在大殿的柱子上。一股鲜血从她的额头涌出，顷刻间染红了她洁白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