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曹瑜亮同人）夫复何求》桥月江

11、第 11 章

　　荀彧从周瑜的住处出来就被人叫住，回身看去，只见一个白衣文士立于桥头，微风吹起他的衣袂如同将要飞升的谪仙。

　　“阁下应该是荀令君吧，在下诸葛亮，见过荀令君。”

　　荀彧马上回礼道：“在下正是荀彧，久闻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可否请荀令君喝杯茶，小叙片刻？”诸葛亮将荀彧请入屋中，为其倒了杯茶说：“在下一直仰慕令君的品德和贤智，先主公刘备也一直敬重令君，称令君为治世贤臣，国之支柱，今日能与贤兄相识不胜荣幸。”

　　“刘皇叔亡故实为国之损失，当年刘皇叔曾暂居许昌，与我也曾有过交往，皇叔为人弘毅宽厚，有济世雄才，没想到竟会英年早逝……”

　　诸葛亮神色一暗，叹了口气说：“先主公生前只盼望为汉室平定四海，为天子收复天下……如今却……”

　　“如今魏王也为天子收复了天下……”荀彧接过话题说：“先生应继承刘皇叔遗愿，帮助魏王共同扶助皇上。”

　　诸葛亮望进荀彧的眼睛说：“这是当然，亮愿殚精竭虑，克尽己能。”

　　两人接着又谈了些治国之见，只觉得越谈越投机，颇有些相识恨晚。荀彧离开后诸葛亮心中有了数。刘备曾经提起过，当年衣带诏事发时，荀彧曾私下看似无意的催促他尽快起程去攻打袁绍，这才使他及时逃过衣带诏血案，所以刘备曾下断言，荀彧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在辅佐曹操，其实忠于的是皇帝，荀家世受皇恩，荀彧又是个注重正统礼法的人，只是在当年群狼四起时，无奈之下选择了一个可以立于乱世保全皇帝的势力，如果曹操有了替代汉室的能力和意向，荀彧必会有所行动。如今见了荀彧本人，诸葛亮确认了刘备的判断，这样一来，荀彧去见周瑜的目的就值得玩味了。

　　来到窗边，看到周瑜又到栏台上钓鱼了，诸葛亮隐隐露出笑意，这些天来仔细的观察过他是如何钓鱼的。周瑜每天午休后都会出来钓鱼，却总是将钓上来的鱼放生，据说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偶尔才会带回一两条鱼亲手烤来吃，据说那是他舒城老家一种独特的做鱼方法，他自己做来才有味道，诸葛亮有幸尝过周瑜烤的鱼，确实味道鲜美，独具特色。诸葛亮也注意到每次被带回的鱼中总有一条在腮边缺三片鳞片，而周瑜所调配的鱼饵也正是那种鱼最喜欢吃的，似乎相隔很远都可以将鱼引来。铜雀台上的水是由魏王宫外的活水引入的，宫内各种池塘水景中的鱼也都是顺着宫外的入水口游进来。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由高向低流经一个串连有序的水道，虽然曲折多变，时阔时窄，当中还布有池塘假山，但其实只有一条水道。这样可以保证每一处的水都可以自然流淌替换，却也使得从入水口进入的无论是水还是鱼，都要经过相同的路线，最后再从同一个出水口流出，也就是说每条鱼都会游经落曦苑，而每条被钓起又放生的鱼也都会从同一个出水口游出。而那有着不易察觉的特征的鱼究竟有什么秘密，也只有亲手处理了它们的周瑜知道。

　　钓鱼是周瑜多年来养成的一个爱好，在十几岁时就常同孙策一起去舒城老家附近的河边钓鱼。那个时候其实没什么经验，几乎每次都会坐不住，由孙策带头扔了鱼杆，跳到河里去捉鱼。直到后来孙策去世，周瑜独自一人去钓鱼，再也没了跳到河中捉鱼的冲动，才渐渐开始懂得如何钓鱼，甚至日子久了，连每一种鱼喜欢吃什么鱼饵，有什么习性都琢磨得一清二楚。没想到这种休闲消遣的经验如今竟有了这样重要的作用。

　　周瑜已经找机会看了荀彧暗中递给他的密信，意外的是那封信并不是荀彧写给他的，信中的字迹非常熟悉，与周瑜自己的字体很像，但笔锋和神韵却并不相同，周瑜一眼就可以认出，那是吕蒙的字。当年吕蒙因崇拜周瑜，继而发愤读书，一切都向周瑜看齐，习字时都是临摹他的字体。吕蒙的信只有短短一句话：“送信之人绝对可靠。”

　　周瑜知道吕蒙如今正藏于崔琰的府中，崔琰在魏廷中任中尉，昔年在十八路诸侯会盟时曾与孙坚结下故交，德高忠义，为真君子。当年在袁绍麾下支持伐董兴汉，后来因为袁绍执意攻打天子所在的许昌而愤怒出走，后投效朝廷，在朝中举足轻重，颇有影响。周瑜入铜雀台后用鱼腹传书指示吕蒙去找崔琰，而崔琰亦表明绝不会坐等曹氏篡取江山，愿结成同盟共抗曹操，遂将吕蒙藏于府中，暗中助周瑜与外界联系，并集结朝中汉室忠臣共谋大事。如今看来，荀彧也是汉室阵营中的一员，这可是个强而有力的加盟。荀彧今日亲自前来，只怕送信是次要的，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亲自来看看周瑜是不是个值得信任和倚重的合作者。

　　周瑜注视着水面的浮标，脑中思量着目前的形势，突然发现今天诸葛亮没有出来看自己钓鱼。自从请他吃过一回烤鱼后，他就常常出来看钓鱼，有时那看着鱼的神情就像一只等着吃鱼的猫。周瑜又想起上次自己想要将密信从鱼嘴中塞入鱼腹，但守卫看守的太严，一直找不到机会，而诸葛亮就突然跑去找那两个守卫要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并仗着身高的优势挡住了守卫的视线，使自己得到行动的机会。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躲在房中弹琴，而且刚刚似乎还有弹错的地方。弹错的地方？周瑜皱起眉，自从认识诸葛亮没少听他弹琴，他是个优秀的琴师，总会很好的演绎每一首曲子，虽然常常会用他的方式对曲子稍作修改，甚至用完全不同的方式来弹奏，但都是使得乐曲更流畅，更动听，弹错这种事不可能会发生。难道是他心绪烦乱？周瑜开始仔细去听琴声。

　　琴声错误的地方其实很规律，似乎是要传达某种信息。曲子是吴地鄱阳一代的民调，但宫、商、角、徵、羽的错误并没什么规律，也没有办法组成一个信息……周瑜想起这曲子是首民谣改编的，是多年前孙策和他带兵行至鄱阳时，当地百姓传唱的几句简单民谣，后来经乐坊润色，又填了词谱成曲广为传唱。其中几句是“鄱阳湖映绿柳长，少年系马笑飞扬，行人驻足争相问，道是孙郎与周郎。”对了，“周”这里的曲调正是错误之处，难道……将每处错误与词相对，豁然开朗，那些被弹错的字组成了一句话重复了三遍，那句话就是“周兄请回复。”

　　周瑜望向诸葛亮的住处，而那人已经来到窗边摇着羽扇看着他，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周瑜不觉莞尔，真是难为诸葛亮想到这样的方法沟通，还特意找了一个有他名字的曲子来引起注意，也真算是费尽心思了。于是收起鱼杆，也回房弹起了琴。

　　诸葛亮欣赏着窗外的古树繁花，洁白的花朵被风吹动，如同展翅欲飞的白鸽，那葱郁的古树似乎就要被满树扇动着的翅膀带到天上去。东厢琴声响起，久闻周瑜精通音律，善长琴箫，可是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弹琴。一曲《临江》弹得空灵透澈，可是却并没用曲误的方式来标明重要的字，而是将重要的字在曲调上略作了修饰，之后自然过度下个音节。诸葛亮低头轻笑，也是，如果一个以精通音律闻名的人弹出的乐曲却满篇是错，岂不是让人一听就觉得有问题？而这样微不可闻的调整，即使被细心的人听出，也会因为过度自然，听起来就像一种新的诠释乐曲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