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妖》淡小可

6、23——30

　　二十三

　　“见雪！最近怎么没见到你侄子啊？”小王爷拈了一只水灵的樱桃塞进见雪嘴里。

　　“嗯！那小子不在更好！前几天逼我给他讲故事！害我一晚上都没睡好！”见雪吧唧吧唧吃着小王爷送到口里的樱桃，不知道得还以为他是王爷呢。

　　“你侄子也真是的！那么大了睡觉还要人哄！”小王爷面上不表现出什么，不过，那语气可是醋味十足！

　　“没办法！谁叫他刚死了爹！”

　　“那他爹爹每晚都哄他睡觉吗？这太溺爱孩子了吧！”小王爷自顾自抱怨着，并没有发现见雪的心思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见雪自从觉醒以后就发现，自己原来还是那样讨厌分离的感觉！这让他发慌！杀了雪见后，这种感觉就仿佛是条毒蛇，盘踞在心底，霸占着血脉，稍不留神，就撕咬生扯，痛得自己不得不一遍一遍忘记，忘记，忘记！

　　二十四

　　住惯了王爷府，再看看这皇宫，不过是面积大一点而已！甚至许多地方都远远不及王爷府的奢华。

　　迷香在皇宫里转了几圈，也怪没意思的。心想着：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不过，有一处地方，迷香很中意的！那就是一个罕有人去的寝宫。里面的院子是朝阳的，茂密的草地，还有一颗参天古树！在那里睡午觉真的很舒服。而且一次也没有被发现过！今天迷香决定还去那里。

　　“我不是说过老老实实呆在一边就行了吗？！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谁让你擅自插嘴的？！”一个斥责的声音响起。

　　迷香立刻躲在树后观望。真倒霉！

　　“我……不是的……”被训斥的人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低着头，弓着背。

　　唉……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迷香只觉得那个发抖的身影说不出的单薄。

　　“把手伸出来！”一声严厉地命令。

　　“不……不要……”没等他多说话，那人就一把扯过那瘦弱的手臂，掏出匕首狠狠地刺了进去！

　　“呜……”被刺的人顿时跪倒在地上，隐忍着痛楚不敢出声，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

　　“你知道我讨厌做这种事！下次别违抗我的意思！”说完，一拂袖，便大步走开，那沾满鲜血的匕首被他一扬手，准确无误地扔进了湖里，极似顺手。

　　既然讨厌就别做啊！迷香瞪着那人的背影，低骂了一句：人渣！

　　再看那边跪倒在地上的人，不知怎的，就是不能视而不见。迷香走了过去。

　　“还好吗？让我看看伤口……”

　　“啊！”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那人发出了一声凄唳！

　　“别害怕！我……那个……啊！你还在流血！先让我看看伤口再说！”迷香硬把对方拉近自己。

　　处理好伤口后，迷香松了一口气，还想说这人也真安静，半点挣扎也没有。抬起头一看，对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

　　“嗯？我脸上有什么？”早上喝的小米粥……不会吧？

　　“你果然是仙子！”一声弱弱的回答。

　　“啊？”

　　“你每天都在树底下休息吧……”又是弱弱的问句。

　　迷香吃了一惊！居然被人发现了！“嗯。”

　　“明天还来吗？”手指突然被抓住了，明明不是冬天，但那手指却冰凉冰凉的。

　　“你放心，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没人会知道的！”见迷香不说话，那人马上急切的说：“你还来吗？求你！明天还来好吗？我保证不吵你！求你！”

　　“为什么要我来？”

　　“因为你是仙子啊……能见到仙子的人就会幸福！”虽然是懦弱的一个人，年纪也有三十多了，却说出这种孩子气的话！但是，这么说的时候他却是一脸的笃信！这让迷香一点也笑不出来。

　　二十五

　　“小王爷那边……有什么动静？”空沉埋首于案前，低低地问了一句。

　　在暗处一个黑影动了一下，传出声音来：“回宰相大人，小王爷最近养了个小官，那小官年纪不小，二十五六的年岁，还带着个孩子。”

　　“还有呢？”

　　“这个……”

　　“说！”空沉抬起头来，有点不耐烦。

　　“那个叫见雪的小官……很像当年的禁妖！”黑影慎重小心地说。当年他也曾是江湖上行走的游侠，禁妖猖狂时期，他也死里逃生过。那张邪媚的脸孔至今难忘！当见到王爷府中的见雪时，着实吓了一大跳！以至于差点曝露身份。

　　“啪”！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溅起的墨点弄脏了空沉白段面的鞋子，但他一点也没注意到，脑中“嗡”的一声霎时空白！

　　见雪……怎么可能？那只禁妖应该还被封印着！怎么可能？！

　　二十六

　　本来还一股脑儿的效忠于白太师的众官员，现下听说禁妖竟然当众抢走白公子，这可比断头尸来的震撼！

　　于是大家又赶紧调转方向，舔着脸去巴结曾一度被人遗忘的空沉空大宰相！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整个京城都惊动了！皇上也不能坐视不管了，立刻把白太师贬到了偏远地区。

　　空沉几乎什么也不用做，立刻就得到了至今为止一直想要的！但这一切没有让空沉有半点的喜悦，相反，他已经恨到骨子里，怨到血肉里！因为他知道，失去的东西又以同样的方式获得，这简直是讽刺！也是最大的耻辱！我空沉，没了你禁妖，难道就不行了吗？！

　　空沉仍然像以前一样呼风唤雨，行事狠毒，独断独行，而且更甚！他不允许别人有一点点地违抗，他已经容不下任何人说“不”了！他疯狂地统治着朝野，他疯狂地搜索着禁妖的一点一滴，他疯狂地一掷重金聘了不少的高手，他已经是绷紧了的弦，只等着断！

　　“宰相大人！这几道符是贫道始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无论是什么孽障，都会手到擒来！”身穿素色道袍的道士手捧着几张破烂的纸递到空沉面前。

　　“我不要手到擒来，我要他死！”空沉看也没看，眼睛直视着窗外。前几天终于被他找到了禁妖和白雪见的所在地。竟然和当年空沉找到禁妖的是同一个地方！哼！天意吗？笑话！当得知此消息的时候，空沉还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恨意更甚！

　　“这……”那道士犹豫了一下，又从怀来掏出一个朱砂封着的盒子，“这里面有两道极为厉害的符咒！威力甚大！对付一般的孽障有些小题大做……”

　　“我要对付的是禁妖！你若不行，我还会另请高明！用什么都无所谓！我只要他死！你可做得到？”空沉半抬着眼睛问道。

　　“禁妖……”那道士非但没有被这个名字吓倒，反而若有所思起来。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连高官厚禄都不要了，举家远迁。

　　空沉看着眼前这位不怎么起眼的道士，似乎真有点本事。

　　二十七

　　坐在酒楼里，空沉满腹心事。那道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禁妖本是极难对付的孽障！不过，只要有这两张符在手，贫道敢拿性命担保，准叫那孽障粉身碎骨，永不超生！

　　粉身碎骨，永不超生！

　　空沉反复念想着这几个字，这不就是自己的目的吗？不是要他死吗？可到了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节骨眼上，这东风他是怎么也吹不起来！

　　空沉一行人来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不远处，便有一座山，尽是些鬼狐仙怪，魂影魍魉，没人敢靠近半步。当年禁妖就是住在这山中。

　　不过，除了禁妖，其他的妖怪精物，怨鬼魂魄可不都是情愿来到这里的。只因为那禁妖独自在山中无聊，便抓了些低等的妖物鬼魂什么的来打发时间罢了。久了，那些妖物也就不愿意走了。反而住了下来。

　　它们性格都被禁妖传染了，见人就攻击，不过是那些不知死活进到山里的人。

　　当年，禁妖怕空沉被那些妖物伤着，便给了他“避魂符”。

　　有一次，空沉上山找禁妖时，不小心崴了脚，还被禁妖笑话了半天！最后，禁妖干脆搬到空沉的家里去住，省得他跑来跑去的。

　　要照顾一个人可比想象中复杂多了！那可是禁妖生平第一次沉下心来细细伺候行动不便的空沉。别人眼里可能觉得这暴徒孝顺起主子来，还真是没话说！这就连空沉自己也没有想到，这禁妖就这样半点怨言也没有的照顾了他一个多月！

　　但其实，空沉那脚脖子哪用得着养一个月？禁妖不是第一次干这等细活儿？天天跟在空沉身边添乱，还出去找了些乱七八糟的方子回来给空沉“补身子”。让空沉最难忘的是，禁妖居然抗了只龙角回来！说是续命用！空沉哭笑不得，就崴了个脚脖子，续什么命啊……

　　禁妖却说：“你确定你没事？我以前杀人，一摆手就死一片，你们人类这么弱小，谁知道你会不会明天挂掉？！”

　　空沉忽然一口喝尽那“龙角汤”，他知道，禁妖珍惜他……心头上，重重的被烙上了两个字……

　　“大人！”旁边的侍卫让空沉拉回了胡思乱想，“那人……好像是白雪见！”

　　“什么？！”空沉立刻顺着方向望去，在一群粗布土面的人群中，白雪见卓卓而立。虽然手上挎这个菜篮子，但仍不失优雅气质。四下张望，却不见那被他日思夜想千刀万剐的禁妖，不自觉地有些失落……

　　自己来这里，真的是要杀了他吗？空沉！你不过是想见他吧！空沉！你还陷在里面吗？你看看人家白雪见，一脸的红润幸福，你再看看你，你还剩下什么？除了恨，你还剩下什么？！

　　“去把他请上来！”空沉威严道。

　　对！我还在犹豫什么呢！禁妖！我要夺走你的一切！至今为止，我不就是这样活过来的吗？

　　二十八

　　“草民雪见……”

　　“行了！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而已。”雪见刚要行礼，却被空沉拦住。

　　空沉和雪见单独要了个厢房，所有人都在门外侯命。

　　雪见一直低着头，他不明白怎么会遇上空宰相，他是来抓自己回去的吗？

　　“你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空沉一眼就看出来了雪见的疑虑。“皇上很忌讳禁妖，不想自找麻烦！”

　　“白雪见，你和那禁妖过得可好？”

　　“嗯。”这话听不出真假，雪见谨慎地回答。

　　“是吗？呵呵……”空沉轻蔑地继续问道：“白雪见，你以为你们还能快活几年？”

　　“……”雪见抬起头来，他看见了满眼敌意的空沉，忽然明白了些什么。“见雪和我说过您的事情。您对他来说，有着很快乐的回忆……”

　　“见雪？”空沉皱了皱眉头。

　　“嗯！我给他取的名字，还有，我以后不姓白了。”雪见温雅的说，但语气里毫不示弱，“我和见雪从此就用一个名字，不分彼此。”

　　“不分彼此？哈哈……”空沉怒极反笑，连名字都用一个了！好啊！真看不出来，才短短七年而已，真是恩爱啊！“你真的这样认为？凭什么？”

　　“我爱他！”雪见抬起头来直视着空沉斩钉截铁地回应。

　　这番告白却并不能伤着空沉分毫，“要是我不准呢！”空沉迅速的回击。越是这样越是让空沉加重摧毁这一切的决心！否则，将没有任何价值。

　　“白雪见，你看我可像而立之年？”空沉站起身来走到雪见的面前要他看个仔细。

　　“怎么会？您最多二十出头……！！！”雪见马上不可置疑地盯着空沉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记得听爹说过，空沉当上宰相那年才23岁。而当时自己还是个娃儿！现在算起来，已经过了12年，可空沉脸上一点岁月的侵蚀都没有！

　　“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不会变老对吧？”空沉低沉的语气中带着得意，“当年禁妖为我特地连杀了百人！用他们的命换我的容貌，只因我一句不想变老！”

　　“杀了百人……”雪见惊颤着。

　　“对！”空沉对雪见的错愕表情很满意。“看样子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啊！呵呵……白雪见，你今年应该25了吧。再过几年，当你这绝色容颜开始黯然衰老的时候，那禁妖必定会为了留住你的容貌而再度大开杀戒！不，也不算再度了，他杀的人还少吗？呵呵……”空沉轻笑。

　　“不会的！见雪他不会的！”雪见连忙否认，可心里怕极了！如果空沉说的都是真的，以见雪的性格……

　　“不会？人生短短数十年怎么能和那百年禁妖相比？你说过你们不分彼此吧？是不是还有什么携手到老，天涯海角，海枯石烂？”空沉肆声嘲弄道：“禁妖曾经和我说过，杀百人可驻颜，杀千人可延寿，杀万人……”

　　“够了！！”雪见掩耳喊着，“够了！见雪他不会的！不会的！”

　　“白雪见！你还是不明白吗？禁妖他不是人，杀个人对他来说，比撵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他现在是爱你没错，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是白雪见！该杀的他是一个也不会留情的！白雪见！你想他为了你成为千古罪人吗？！你想置我国万千无辜百姓于水深火热中吗？？！”空沉喝斥道。

　　“那……那我怎么办？如果我死了就……”雪见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他再也不敢往下想，真的会变成这么可怕的结果吗？因为自己，要死那么多人……只为了自己吗？这么多年来，两人恩恩爱爱，平淡幸福，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事！

　　“你死了？哼！”空沉不屑，“你为什么死？怎么死的？谁害死了你？光是这些，就够几个城镇的灭亡了！说不定，禁妖为了救你，就算杀光全国的人他也会在所不惜！你以为事情会这么简单？！真不愧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啊！”

　　白雪见毕竟涉世尚浅，从前不论是白太师，还是如今的禁妖，都对他呵护甚佳，那些个肮脏的，丑陋的，罪恶的，血腥的，哪里让他沾的上半分？现在空沉一番话下来，对雪见的打击可见一般！

　　“够了！求求你……别说了！别再说了！这些……这些都不是真的！”雪见六神无主地跪倒在地，手捂着耳朵拼命摇头。

　　“我最近会呆在这里，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回去问清楚了再来找我吧！”空沉绕过他身边，走了出去，“你是个聪明人，我的事情，别让禁妖知道！”

　　二十九

　　“见雪……”雪见推了推在逗一只可怜的小鬼的见雪。“别捉弄他了，把他放了吧！”

　　“不行！你别看他是个小鬼，要是碰到你，可是会生病的！你们人一生病是很难受的吧？”见雪想起空沉曾经得过风寒，那难受的样子让他也跟着好几天睡不好。“所以，他竟然敢闯进我们家来，不好好教训他怎么行？！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雪见看着那个被他戳的千疮百孔的样子，真叫人不忍心。忽的想起空沉的话，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对了！我不在的时候，那些家伙肯定会不安分的上来欺负你！嗯……当初捉他们来是为了解闷，不过，现在嘛……嘿嘿……”见雪露出狰狞地笑容舔了舔嘴唇。

　　“不可以！”雪见猛地抱住他大叫，“不可以杀人！见雪！你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它们又不是人……”见雪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回抱住雪见安抚道：“好嘛好嘛，不杀，不杀，谁也不杀！赶明儿我贴个避魂符在门前就行了！”

　　“见雪！答应我，别为了我杀人！”雪见紧紧抱住他哀求道。

　　“啊……嗯，好！”察觉雪见不对劲，见雪心生疑惑。

　　“你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啊！”见雪心想：前两天出去的时候，和一群山贼玩儿了玩儿，那血衣已经扔了啊！还特地泡了半个时辰的玫瑰……按理说，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啊？对了，是不是昨天吃了个快病死的小孩儿被发现了？不可能啊！我可是喝了一下午的茉莉茶啊……啊！难道是我杀了百人给他驻颜这事儿？本来寻思着等他发觉的时候再随便糊弄过去，谁想今天他就开始发觉了？

　　“别骗我！见雪！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雪见见他眼神闪躲，犹豫不定，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恐惧，但又马上否定掉。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那个……就是，我施了个小法术，让雪见你永远都不会变老！永远都这么年轻漂亮！嘿嘿……”见雪一看瞒不住了，马上撤出谎来，只要能让他安心！

　　“什么……”雪见一听，如雷劈般，整个人顿时崩溃了！

　　三十

　　“白雪见，你可问清楚了？”空沉挥了挥手，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嗯……”雪见面容憔悴，神情涣散。才几天不见，好端端一个妙人儿，竟如此消瘦！

　　“对了，刚刚收到河南那边的情报，一个小村子一夜之间竟然遭到不明野兽的袭击。足足死了一百人呢。”空沉轻描淡写道。“白雪见，你说，这是不是天灾人祸？”

　　“是我……”雪见颤抖着嘴唇，“是我害死了他们……”一行泪终于滑了下来。这两天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见雪，事情因他而起，雪见知道不能去怪任何人！是他当初选择了见雪，这一切都是天罚！

　　“那你想赎罪吗？”

　　“赎罪？要怎么赎？”雪见摇晃着身子摔倒在地，“一百条人命啊！要怎么赎的起？！”雪煎快要崩溃似的破吼而出。

　　“当然赎的起！白雪见，只要你离开禁妖就行！”空沉扶起他，“你装作为了钱财连夜逃走，禁妖发现后一定会大发雷霆！然后，我会派人趁他妖气大乱之时将他封印！只要过了百年，禁妖一定会戾气全无，得道成仙！白雪见，你也不想他一直只是只妖吧！这对你们来说，这是最好不过的了！”这些话当然是空沉编的！不过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者十个有九个半也会信以为真。光看他坚定异常的眼睛，你就连半点怀疑都不敢有，生怕辱了这人的气节。

　　“真的吗？真的能封印他？他真的能成仙？”雪见抬起一双泪眼模糊道。

　　姣容明艳，皓齿流芳，清腴芙蓉。

　　好美的一个人儿！第一次这么近看他，空沉不禁叹道。

　　然而，又不禁恨道：这眼睛！这一双千媚百娇，水帘波韵，流光异彩，顾盼生辉的眸子，就是它勾去了禁妖的魂儿！有朝一日，我定要毁了它！不分彼此？我要让你们永生不得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