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妖》淡小可

7、禁妖31——38

　　三十一

　　再见到见雪时，空沉意外的很平静，就仿佛什么前仇旧恨那都是别人的事儿。他面无表情，坦然自若，他看着空沉怀里偎着小王爷两人亲密无间，他只肖扫了一眼别无其它。两行人不徐不慢地走着，擦肩，客套礼节一个也不少，而过，谁也没回头。

　　“小雪，刚才过去的是本朝最有权势的空宰相。”小王爷有些变调的语气意味着讽刺。

　　“嗯。那很厉害哦！”见雪敷衍着。他知道来京城，就总有一天会遇上。可他没想过，空沉过得如此糟糕。表面上也许风光照人，但见雪明白，空沉已经老了，纵使那年轻的容貌还在。

　　他感觉得出他在加速衰老，好似在拼命极致的燃烧，有些不顾一切的，有些放弃般的绝望。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绝望，他要得已经有了！为什么他如此苍老？他好像在大肆挥霍生命就如泼水。

　　十几年前，雪见一声不响地走了。他背叛了我。虽然我知道这里面有一千种假设，但我就是认定，雪见！你背叛了我！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你都没和我说过！无论你是被逼的被骗的被诱惑的被威胁的，你`都`一`个`字`也`没`和`我`说`过！我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啊，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不相信我吗！！既然不信，当初何必勉强？做一套盗财逃跑的烂戏码糊弄我！你眼里的我，竟是个白痴？！我承认我快气疯了！不，我已经气疯了！我不能忍受你不在我身边！不能忍受除了我你以后会找新的依靠！更不能忍受我现在如此狼狈，只是因为你，我变得软弱！

　　突如其来得袭击让我腹背受敌！不知哪儿来的道士们一拥而上，我需要发泄！需要找回那个嗜血的禁妖，抛弃现在这个为你忐忑不安，摇摆不定的废物！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最后一人死不瞑目。

　　然而，我也是！

　　我没料到会有一天被人类的符困住！要封引我？休想得逞！释放所有妖气抵抗，起码……起码要在雪见死之前醒过来……我要问个清楚…… 雪见……你别想逃开我！你不是要着赖我不走的吗？！你不是说过的吗？！

　　三十二

　　空沉一如平常去了御书房，一如平常沐浴吃饭，一如平常忙到深夜，一切都一如平常。

　　打开一个木质匣子，里面躺着一张金光闪闪的道符。空沉把他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这动作十几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夜色下，他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终是没有狠下心来，空沉自己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

　　空沉叫人伪造了其中一张道符，他知道也许那些道士回不来了，不过，本来也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去杀禁妖反而还有生存的机会，也许……

　　见到白雪见的时候，空沉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报复的计划。禁妖，我不要你死！

　　我要你沉睡百年醒来后，那白雪见已是一堆骨，一尘灰！

　　我要你见不到他爱不了他，痛心疾首爱恨交加！

　　我要你阴阳相随世世寻他的转生不得而终！

　　可今天一见，霎那间飘然释怀。空沉也不明白，再相见，自己竟能如此一带而过。

　　见雪的笑容，真切明朗，纯净天真，他笑得开怀，笑得开心。

　　一模糊，那个整天无忧无虑闲着没事儿就抱着自己飞翔大笑的禁妖；

　　那个偷偷跳出来吓唬自己然后连哄带骗要亲亲占便宜的禁妖；

　　那个坏心眼刺挠自己非要找出痒痒肉儿否则不罢休的禁妖；

　　那个无数次坐在窗外树上看着等着自己忙碌到深夜的禁妖；

　　那个不知什么时候起几天都见不到影子开始疏远的禁妖……

　　一切往事，呼之欲出！

　　原来我要的不过是最初的他和最初的笑容。

　　原来我曾经爱过，笑过，得到过。

　　也曾经哭过，恨过，失去过。

　　原来我爱他至此，奋不顾身。

　　原来我努力挣扎想要得更多，不过是爱上他的快乐！

　　而今一见——终了。

　　是的，他很快乐。

　　三十三

　　“我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雪见，曾经的种种誓言如果没有发生变故，我想我还是会去努力实现的吧。但是，我亲手杀了他，我想，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用情之深吧。

　　我的血是冰冷的，我的心也是冰冷的，我们禁妖就是这样，无所谓什么爱不爱，无所谓什么感情，得不到就放弃，不喜欢就毁掉，很简单！当初我执著的不过是自己的骄傲，我不过是怕寂寞，现在想想也真是可笑。算了，我不是还有你嘛！还有你疼我不是吗？”见雪伸展身体向后仰，大大伸了个懒腰！

　　“不是的！小雪，你爱他的！你爱他的！不要因为雪见的死和背叛就让你变的冷漠，你的爱只是绝望了。”小王爷站在见雪的面前，说不出的心疼！我知道的，你那样爱他，以至于封闭了你的心，你把自己留在十几年前，你不想回来，也回不来了。

　　“怎么啦？这种表情！我的宝贝王爷不该有这种表情的啊！来来，笑一个！”见雪伸手拍了拍小王爷的脸。

　　“小雪，求你，别让你的爱绝望……你还有我……”噙着泪水的眼满是哀求。

　　“别这样，我受不起。”见雪收起勉强的笑容。他很感激小王爷对他的恩惠，当年的事情他已经知道。虽然早就怀疑过空沉，但没想到他竟能如此决绝！不，自始至终，他都骗自己要相信空沉！但此刻一切皆是真相，那一瞬，和雪见离去的愤恨不相上下，可如今回来再见他，那杀意竟烟消云散了，自己也想不通，害他和雪见阴阳两隔的罪魁祸首他竟不想杀他！也许，真如所说，禁妖天生就是冷血吧……无所谓有所谓不过一念之差罢了。

　　“对了，小王爷，昨天夜里和你说话的那个是你的心腹对吧？我记得……他叫朱鸟……”见雪最见不得身边的人难过了，曾经就是因为空沉老板着脸，才会变着法的逗他笑。然后是雪见……永远不会露出悲伤的表情，只是出逃的前几天，他经常神色慌张，自己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当初空沉哪怕眼睛多眨几下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嗯？空沉？空沉空沉空沉，自从那天在回来的路上见到他，就总是有意无意地记起这些陈年旧事来。而想来想去，雪见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空沉的轮廓却日益清晰，以至于当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如此回想起来，竟都历历在目！

　　见雪回过神来，迫使自己的精神回到小王爷这里来，却见一双欲泣的杏眼儿红红润润，连忙转移话题，“我想知道他到底何方神圣，怎么查到当年的事情的？”空沉做事是不会留活口的。这点自己倒是清楚得很。

　　小王爷犹豫了一下，说道：“根本不用查的！他一直就是空沉身边的人！”

　　“啊?小王爷就是厉害！连空沉身边的人你都能买通！”见雪连忙夸张地鼓起掌来！

　　“怎么会？是他主动找上本王的！他说空沉心思缜密，不好捉摸。跟在他身边不安全！特别是你的那件事，空沉做的又狠又毒，干净利落！要不是朱鸟在他身边多年，恐怕也难逃一劫！然后是近几年空沉经常虐待皇上，他的毒辣变本加厉，对手下人也是说一不二，你以为他现在还能风光多久？手底下的人早就另有打算了！那朱鸟还算识时务！哼，不用多久，本王一定要除了他！夺回皇位！”小王爷说得起劲，还“本王本王”的挥着拳头，样子十分逗趣！“小雪！当年你帮空沉，谁想到他如此害你！你当真不杀他？就算你不杀他，朝中想除掉他的可是排着队呢！你想杀他，可要早作决定！”小雪，我知道当年空沉心软放过你，你一定不舍得杀他吧？更何况两个人还有过一段暧昧的感情……但是，小雪，不论你对他如何，与公与私，我是非杀他不可的！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过去的就过去吧……空沉他……唉……你们人类的事儿我不想再掺和了！我现在只想教训迷香！个死孩子，要不是雪见生前托付，我才懒得管他呢！”

　　“什么嘛！你分明是气不过雪见和他快快乐乐过了十年，而你却被封印了十几年！你心里不平衡！你是嫉妒！”小王爷一针见血。

　　“嗯，是挺气的！在雪见最难过，最无助的时候，在他身边的竟不是我！就凭这一点，我也要好好收拾他！”

　　“所以，你还是爱雪见的对吧！”小王爷马上期待万分，如果见雪还有爱，哪怕还有一点点，自己就能占上一分，也哪怕是一点点……

　　“爱啊……不知道。”见雪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中。爱啊……和雪见一起不过七年，两人之间没有多么荡气回肠，多么浓情蜜意，有的只是平平淡淡和谐温馨。禁妖天生的暴戾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雪见这清如秋水的性子磨得圆润光滑。这就是所谓的爱吗？

　　我爱你，这句话，陌生又熟悉。因为，我们禁妖是从来不说爱的。见雪忽然记起雪见常常在枕边耳语：见雪……我爱你。见雪，我爱你！

　　柔柔淡淡……

　　见雪捶着脑袋努力回想和雪见的一切，可除了他临死前紧紧抱着自己，泣不成声地话语外，竟然，什么都模糊！什么都遥远！什么都没有！

　　“见雪，你杀我，是因为你爱我吗？你爱我吗？你怎么从来都不说呢？我好想听呀……”

　　“见雪……求你！照顾迷香……他……还小……不能让他杀人！不能……”

　　“见雪……我们习惯了相爱……我们以为我们相爱，却忽略了彼此真正的感情……你……你不爱我，对吧？……你的喜欢……不是……不是爱……”

　　雪见，到头来，我竟不爱你吗？

　　我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我竟是不爱你的吗？

　　见雪彻底糊涂了……

　　三十四

　　月光明亮的不同寻常，在黑暗中，尽情张扬，一张网，所到之处，都是惨白。

　　小王爷收到了朱鸟的汇报，心中激动不已！

　　父皇仙去的时候，几个皇子全都蠢蠢欲动！小王爷虽然知道论也论不到自己，可怎么也没想到，凭空冒出来的皇室遗孤竟登了宝座！在朝中大起大落的空沉立刻成了开国功勋！独揽大权！势不可挡！人心大乱！

　　幸好小王爷当时年幼，又灵慧空明，在众皇子联合造反时，明哲保身，甚至装疯卖傻才得以保全！否则，现在朝中也不会只剩他一个王爷了。

　　朱鸟飞鸽传书说空沉最近异常平静，对朝中的事情，很少插手，也很少去皇上那边。似乎有辞官的准备。

　　辞官？空沉，你杀我哥哥，夺我皇位！我会让你全身而退？空沉，我这几十年来表面上不务正业，吃喝玩乐，你以为我真的是个只懂得享受的傻子？！现在时机已到，你等着我来要你的命！

　　小王爷回朱鸟：时辰已到，阎王索命！

　　三十五

　　迷香最近几乎住在了皇上的寝宫，吃饱了就睡！睡起来再使唤皇上给准备沐浴外加服务擦背！

　　兴致来了，让皇上给弄几个太监仕女过来凑桌麻将，还不准赢他！

　　兴致不好，就回到王爷府找见雪干架，找小王爷要钱。

　　打输了就跟皇上抱怨一个晚上不让他睡觉，然后第二天自己睡床他睡桌子。

　　迷香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自己是要来报仇的啊！不是来享受的！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要呆在皇上身边！为什么？迷香给自己总结：

　　第一，在他身边不做恶梦！第二，从小就受冻挨饿！这里吃得好睡得暖。第三，和雪见的生活是最大的快乐！但现在已经没有了。住在这里，比在王爷府自在舒服！第四，皇上对我言听计从！第五，皇上温柔！第六，皇上不吵我睡觉！第七，皇上肯听我说话！第八，皇上一个人多无聊！我替老百姓陪他！第九，空沉欺负他！我替老百姓保护他！第十，皇上说我是仙子……恩！这条不算！迷香红着脸摇头。

　　“怎么啦？”皇上看到迷香一会儿扳着手指头数数，一会儿又红着脸摇头，然后又把最后一根小指头给圈回去！

　　“啊？没事！对了，最近空沉很少来啊……”迷香说。

　　“是啊，看来小王爷那边有动静了……”皇上喃喃的自语。

　　“嗯？小王爷怎么啦？告诉我！”迷香耳力极好，立刻跳到皇上面前要他说。“最近我就觉得奇怪，怎么半夜老有人在说悄悄话？你和小王爷在搞什么鬼？！”

　　“迷香，你别问了！相信我！再过不久，我就可以当真正的皇上了！到时候，我们就不用躲在寝宫了！到时候……”皇上一脸的喜悦向往，结结巴巴重复着“到时候……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你别天真了！有空沉在，你以为你能当上真正的皇上？他可是见雪那混蛋的老情人儿！精着呢!你以为你和小王爷那个看上见雪瞎了眼的白痴弱智能对付他？别说笑了！我虽然不懂你们这些官场上的事儿，可我就是跟你说，小王爷他去找死是他的事儿，你敢跟着瞎掺和看我以后还理你！！”说完就纵身跳上树，消失在密密葱葱的绿叶中。

　　可恶可恶可恶！舒服日子过多了，竟忘了大事！

　　以前在宫中转的时候，碰上了空沉，还有时刻在暗中跟随的朱鸟。想必是心腹！我知道见雪的事情空沉一定脱不了干系！单看他对一个无害的皇上就能用尽手段，当年，见雪和雪见私奔，他能不生气？不嫉妒?不怨恨？鬼才信！

　　谁想，这次回去竟在王爷府逮到了偷偷摸摸朱鸟！这可是个好机会！我连吓带骗的逼朱鸟说出了当年的一切！

　　空沉！你个老东西！果然是你使得坏！！！

　　看我怎么收拾你！

　　于是我安排朱鸟把当年的事情都告诉小王爷和见雪了。

　　虽然借刀杀人很无聊！不过，我想你空沉生不如死！

　　对！被最深爱的人杀死，就和雪见一样！但是不够！我会救活你，然后挖出你的眼珠，丢你到贫民区，也让你过几年猪狗不如的日子！

　　朱鸟这两天也没来跟我汇报！个死奴才！等事情完了，给你个全尸！
　　不过，没想到小王爷动作还真是快！仔细想想也是啦，筹备了那么多年，不就差这一个契机和一份决心吗？

　　好，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做大……

　　三十六

　　空沉写好了辞柬，放在书桌上，看着天色已经不早，府里的下人们已经睡下了。

　　空沉用已经凉了的水简单的擦了一下身子，穿了件白色的外衣，坐在镜前梳头。

　　年轻的容颜满是疲态，空沉自己知道，再过几天，自己就是快五十岁的人了。

　　想到这里，忽然对镜一笑，莲花解语，秋水无尘，空沉自嘲道：没想到我还会有这种表情啊！禁妖爱看的，就是这个模样吧。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让他再看看。空沉再笑：禁妖在自己身边时，总是让他哄上半天才抱以微笑，这下突然就主动对着他笑，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表情，一定相当逗趣吧。

　　空沉慢慢梳理着头发，已经不再乌黑顺直了，而是有些发黄变软，有的纠结在一起怎么也理不顺，有的稀稀散散垂在肩头，软弱无力，似乎预示着空沉已经人到中年，时歇运衰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任思绪乱飞，这么多年来，很少这么早睡的。这下，竟然不习惯起来。

　　空沉瞥见面前的梳台上竟有十几个小抽屉，自己用了半辈子居然没有发现！这台子还是当年禁妖闲来无事做的，平时是从来不注意它的。

　　顺手拉开上层的小抽屉，意料之外，这个小抽屉里面有一只珍珠，就那么裸露着躺在里面，当抽屉被拉开的时候，似很久没见光的囚犯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滚了出来，发出沌挫的滚动声。

　　空沉拿起它，表面已经不光润亮泽了，可空沉知道，这颗珍珠价值不菲，因为它够大够沉。什么人放的呢？

　　空沉再仔细看了看那个小抽屉，于是打开了所有的，马上就让他忍俊不禁，里面有的放着已经干瘪的杏果，有的放着精致的玉钗，有的放着木刻的表情大笑的小人，有的放着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种子，有的放着一根上好的狼嚎毛笔……桌上推满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空沉看着看着，不自觉已经泪流满面。

　　“你这人还真奇怪！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不知道接下来你还要干吗？”凭空一个声音，寂静中越发响亮。

　　“什么人！”空沉警觉地直起背，刚想站起来去拔墙上的宝剑，却叫人从背后一只手给重重地按回到凳子上。力道之大，不可言喻。

　　“别紧张！我是路过的，见到宰相大人还没睡，进来偷点值钱的东西。”这话显然前后矛盾！哪有人明知屋里有人还来偷东西的？！

　　空沉听出这声音还带着童音，抬头往镜里看去，竟然是个十七八岁的俊美少年。

　　迷香绕到空沉跟前，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一抬脚，踩在空沉的凳子上，就像个市井小流氓。

　　迷香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咯咯的笑起来：“宰相家里还真是齐全，什么都有。”

　　空沉知道此人不一般，自己身边少说也有二十几个大内高手暗中保护，这少年能在自己面前张狂，想必那些人已经被他干掉了。想到这里，空沉透过镜子，似乎隐约能看见身后不远处的屏风上血迹斑斑。

　　“你看什么？”迷香转头看了看镜子，“哦！你养的那些狗啊，被我送上西天了！”

　　“你想偷什么？”空沉记得他说过是来偷东西的。

　　“你怎么不先问我是谁呢？不对，你起码也要惊讶一下我的杀人技术吧！作个害怕的样子也好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嘛！真没趣！”迷香有些不满地噘起嘴。顺手捡了桌上一个杏果仍进嘴里，但随即就吐了出来，“呸！都坏了！”

　　“嗯，放很久了。”

　　“那你还留着干什么？指望它生根发芽？还是指望它能抱小的啊？”迷香埋怨道。

　　“我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这些都不重要！宰相大人，听说您要辞官？什么时候走啊？”

　　“过两天。”

　　“噢……过两天啊！”迷香做了一个老谋深算的样子，还煞有其事的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你能不能不走啊？”

　　“嗯？为什么？这朝中人人盼着我死，你倒希望我留下，这可真是怪事！”空沉轻笑出来。

　　“那你辞官就能活？”没错！我就是那个最不希望你死的人！你死了，我折磨谁去？

　　“我自是留了后路。”

　　“后路啊……在哪里？刚才我杀的人中，有一批可是别人家的狗！”

　　“那多谢了！”空沉淡定自若，稳如泰山。

　　“你似乎等着呢！”这个不好办……没了生的希望的人，玩起来不爽！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清楚，现在的我没什么好让你偷的。”空沉看着迷香，知道他就是禁妖带来的孩子！那身手，就像他！让自己以为，是他来了！

　　“空宰相！我可以满足你的一个要求，不过……你要把当年能封住见雪的道符给我！”

　　“我没什么要求。那道符……也不能给你。”空沉吃了一惊，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他到底知道多少？如果他连道符的事情都知道的话，那禁妖呢？他一定也都知道了吧……那他……怪自己吗？一定记恨着吧。他啊，可是个小心眼儿呢。

　　“为什么？你明明有的！”迷香指着他叫道。好像个耍性子的顽童。空沉转瞬即逝的悲切眼神我可尽收眼底，你在乎！我就知道，时过境迁，你在乎的始终是那个浑蛋！很好，有了弱点就可以让我充分利用啊！

　　“你也是禁妖，你碰不了那符！”空沉如是道。

　　“啊！我怎么会忘了！”迷香醍醐灌顶，很受打击。“那我改天叫别人来拿总行了吧！”

　　“那也不行！”空沉看着迷香，忽然产生了幻觉，禁妖……

　　“为什么？你要了也没用！而我很需要！再说！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怎么算你都不吃亏啊！”我要装，装的可爱一点，再可爱一点！见雪不讲理撒娇时，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空沉只是笑，不说话，就连这讨价还价也和那禁妖如出一辙呢。等发觉时，自己的手已经在少年的脸上细细抚摸，一寸一寸都那样仔细留恋，而少年也异常安静，认他摸个够本，嘴角得逞的笑意也似当年禁妖的意气风发。

　　三十七

　　“你再给我说一遍！”小王爷抓一个果盘就摔了过去！怎么可能？他派去的杀手一个都没回来！空沉身边到底还有多少高手？！难道是朱鸟……不，不可能！小雪……不会，那天他睡在自己身边。那……可恶！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要是那些杀手全死光还好说，万一空沉留着活口……

　　空沉说要辞官，但一直没有动静，难道自己暗中的一切被他知晓？他是故意将计就计？引自己就范？

　　不对，不是这样！小王爷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挨了一个果盘，两把茶壶，三把椅子以后，那报信的人歪歪斜斜退了出去。小王爷一个人还在冥思苦想。

　　“小宝贝，一大早怎么这么大火气啊！来来，喝茶！”见雪迷迷糊糊地走出来，边揉眼睛边伸手去倒茶，发现茶壶摔得粉粹，又说：“来来，吃个苹果！”一摸桌上没有，再看地上，稀里哗啦一片，再说：“乖！坐下来歇歇！”

　　气呼呼的小王爷被见雪抱到椅子上，还没坐稳，“啪咔”一声，椅子腿儿断了。

　　见雪从地上蹦起来嚷道：“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啦？！”

　　三十八

　　小王爷已经蓄势待发了，这个时候容不得他停下，他也不想停下，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你叫他怎么轻易放过？

　　“小雪，等我得了皇位，我就给你最至高无上的权力！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小王爷手舞足蹈慷慨激昂说了一番，然后又不放心道，“小雪，你说过我的事儿你不插手，你要说话算数啊！”

　　“当然，你的宏图霸业指日可待，我怎么可能托你后腿？你放心！不过，你也说过，不杀空沉的！”见雪疑心道。“我什么都给你！”这话，曾经有人也这样信誓旦旦的说过。

　　“本王答应的事怎么会反悔？”到时候，就做成朱鸟为抱私仇杀了空沉，而自己再杀了朱鸟，也算有个交待！小雪不但会怪自己，还会感激我为空沉“报了仇”呢！小王爷的如意算盘打的铮铮响！

　　小王爷早就和没用的皇上串通一气 ，到时候杀了空沉，随便载个罪名，也是正大光明理所当然！

　　然后，逼皇上退位，自己继位，多年的梦想得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