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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重遇故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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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轩……桑晗……允释!”尹司骐忽的从睡梦中惊醒,睡得不安稳还出了一身冷汗。这么一叫轻易惊动了守在门外的寒誓伊,他立刻推门走了进来,便看见尹司骐满脸的惶恐,“哥,我做梦了。我梦见他们,他们离我越来越远,我甚至都快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哥,自以为你死去之后,我总是特别害怕,我告诉自己一定不可以再让身边的人有事,可我根本没有做到,他们一个接一个出事,我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不断在折磨我,我不想失去我们任何一个人……”
“不会的,一切都会好的。”寒誓伊尽力安抚尹司骐的情绪,才发现语言太过苍白。
“我好想他们,我希望他们回来,我多想离开都城这个是非之地,所有人一起到风景秀丽的小城定居,过最简单的生活。哥你告诉我,我这个愿望是不是太奢侈了?”
寒誓伊不说话,只是轻拍尹司骐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经过了这么多,今后这一战,必须要赢,为了牺牲的父母,为了整个尹家,为了面前这个孩子,为了身边相知的同伴,也为了期盼中的理想生活。
“骐,哥哥这几天要去帮着太子殿下做最后的筹划,也许不能一直待在你这边照顾你,不过你不用担心,倾城公子会来帮忙照顾。”
“哥你放心好了,我明白这几天有多关键,所以你就和楚昀……殿下好好商讨,我会让自己很快好起来。只是哥,到时候我可以去么?”试探性的询问。
“你当然要去,不过若是你伤未痊愈,就难说了。”
尹司骐怎么都觉得寒誓伊这句话是在作弄自己,反正至少知道他是会带自己去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啊对了,那位名震天下的倾城公子回来了么?”
“本公子不是在这么。”随着门外传来的突如其来的声音,欧阳钦澄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好生悠闲,“我回来一会了,只是有个姑娘还在呼呼大睡,我只能在外等候。”欧阳钦澄语气显得十分无奈。
多年未见的好友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尹司骐不住地打量了一番,“小钦澄你说话怎么还是那么讨打,还以为经历几年磨练能稳重一点呢,你这样没有好姑娘会看上你的。”
见尹司骐来了精神,寒誓伊自是颇为欢喜,打趣道,“倾城公子之名即已闻名遐迩,仰慕他的姑娘可多了去了。”
不料尹司骐完全当笑话听,哈哈大笑起来。欧阳钦澄故作嫌弃地瞟了她一眼。
“晚膳会有人送来,你们就叙叙旧罢。我有事先走一步。倾城公子,这几日要劳烦阁下了。寒某感激不尽。”
欧阳钦澄点头一笑,“寒兄客气什么,我们好歹也算是同门师兄弟,于理我该称你一声师兄,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师兄有要事在身就赶紧去罢,在下定会将骐好生照料。”
待誓伊离开之后,欧阳钦澄收起嬉笑的样子,取下腰间的佩剑搁在桌上,面对着尹司骐坐下,“可以了,你哥不在这里,不用装了,笑得很难看。”看着尹司骐收拢脸上的不自然,欧阳钦澄继续说道,“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快接受现实。”
“小钦澄,你知道这些天在我身上发生了多少事,我又突然得知了多少不想面对的事?我觉得我的生活已经不可能更糟了,现在我脑子里一团乱,我根本没有完全消化哥告诉我的这些。”
“因此上天给予你莫大的恩赐,让你有我这个朋友。”欧阳钦澄把这句话说得格外认真,眼里调侃的的笑意却一览无遗。
尹司骐不由得笑出声来,连连点头称是。
“罢了,不同你开玩笑了,对我你就放心畅所欲言,我不像誓伊这几天为了过后的夺回皇权计划忙不过来,但具体计划我也不太了解。我只是过来搭把手的,而且皇权什么的我也不在意,要不是看在誓伊和骐的面子,我才不愿放弃大好美景跑来这里。”
“嗯。”尹司骐投去感激的眼神。友谊的可贵在于,尚未说出口,却也能感觉到对方隐忍的疼痛。
“骐,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你猜是什么?”欧阳钦澄故作神秘地一笑。
“难不成你把我的银针从官府偷回来了?”尹司骐只是随便一说,换来倾城公子的尴尬表情,“我……猜对了?”
欧阳钦澄从袖子里掏出一包银针,交到尹司骐手上,“你这人怎么这般无趣。不过话说回来,这可不是我偷来的,是我托官府里的兄弟掉包以后拿出来的。”
“那不也是偷出来的。”
“……”
﹟白府内堂。
白圣羽十分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对父亲白景文说道:“爹,我说了很多次我是坚决不会相信骐会去刑部大牢放火还烧死鎏轩和桑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您也从小看着她长大,你觉得这有可能么?”
白景文似乎对白圣羽的话仍持有怀疑态度。“可刑部附近可是找到她的银针,而且她还畏罪潜逃了!如果不是她做的,她为何逃走不露面!”
“这才是我真正担心的。我觉得骐是出事了,那包银针也是别人从她身上搜出来用来陷害她的!”白圣羽看着白景文说道。
听了此言,白景文倒觉得有些说得通了,安慰地轻拍白圣羽的肩膀,“哎。骐这孩子,其实为父也并不是完全不相信她,只是现在的情形使得为父很难花心思去寻找事实。与丞相府的婚期已近,为父实在不愿再生事端。孩子,在为父眼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你若是有了着落,你娘也会安心很多。”
白圣羽沉默地点头,目光投向窗外的远景,很多张面孔萦绕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担忧是一把刃,横亘在柔软的心里,一点一点割据着坚强的内在。恐惧所在,悲伤不止。感觉到自己的意志逐渐被瓦解,整个世界面临崩溃的境地。
你们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要留下我们,擅自离开。
﹟数日后。
终于到了这一天,一切背后的阴谋该浮出水面的一天,一切恩怨对错都该了结的一天,也是不得不面对残忍的真相的一天。
一大早,丞相府和白府从内之外都格外忙碌。喜宴定在晚上,自午时过后,白府大门就对外打开,特别订制的以上好红木做成的花轿一到,白圣羽就将身骑白马,带领迎亲的队伍去丞相府接来叶舞巯。毕竟是大喜日子,即使自己心中有再多忧虑,也必须顺利进行。
正在丞相府梳妆的叶舞巯特意支开其他丫鬟,只留下最贴心的琏音。琏音仔细地用水粉遮掩叶舞巯眼睛的红肿,知道内情的她也忍不住双眼泛红。
当叶舞巯将其最为珍视的那支镖也藏进袖中的时候,琏音也只是看着,没有说话,甚至,之前在送去礼服图纸的路上,为了确保小姐戴在脖颈间的锦囊不会被别人看见,还特此在图纸上添了一笔。
这样的出嫁,未免太过仓促,太过勉强。琏音也为此感到不值。
唯一庆幸的是,新娘不用参加晚宴,蒙住的盖头也会一直到洞房时才由新郎揭下,如此一来,叶舞巯便不必再众人面前佯装笑颜。
直到上了花轿,也没人看到叶舞巯脸上的表情。叶丞相和叶夫人、以及两位叶公子,都坐在随行的马车之内,个个满面春风,时而还探出头去和街上围观的百姓挥手打招呼。
而此刻,另一边却在紧张的气氛下作最后的准备。
寒誓伊对欧阳钦澄叮嘱道:“倾城公子,在明我已是个死人,因此不能过早露面。既然你已经将官府的针包给调了包,那样一来,骐那所谓的罪证也是没有了,大大方方地进去就行了。况且以你倾城公子在江湖上的名声,有你和骐同行,他们断不会为难你们。我担心的反而是唐居云那边。”
欧阳钦澄拍了拍誓伊的肩,“我的主要任务就是看着骐保证她的安全对吧,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
“唐居云也会以叶舞巯师父的名义出席喜宴,他上次抓走骐,料定了骐必死无疑才会将那么多事情都告诉她,你们最好是在宾客都到得差不多了再进去,众目睽睽之下,料他也不敢在丞相之女的喜宴上有什么动作。”
“可是,我担心唐居云会对似樱和玖川下手。我们必须把事情告诉他们。”尹司骐面露焦急之色,双手紧紧攀住寒誓伊的手臂。
“无碍,”誓伊传递了一个令人放心的眼神,“这些日子,白府几乎就是封锁状态,他唐居云有什么权力入内?似樱和玖川他们根本未踏出过白府一步,他们十分安全。到了喜宴上就更不需要担心,他没这个胆子,况且在场有桑晗允释的兄弟把守,他们会尽力保证他们的安全。”
尹司骐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既然哥你都已经部署好了,我也放心了许多。”哥哥刚才提到了桑晗和允释,为了不干扰到他的决策,尹司骐唯有控制住内心奔腾不息的情绪,不让那些影响自己。至少在今天,必须非常非常从容。
实际上尹司骐心中所想的,寒誓伊也能看得出一些。但既然她选择了隐忍,自己也没这个必要去刺探她的底线。“骐,我先给你介绍两个人,今日会与你们同行。”誓伊说着,两名高大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
“秦世昂。”
“蒋尧。”
欧阳钦澄似乎有些不满意,质问道:“寒兄是对我的能力有质疑么?”
“是我的意思。”未待寒誓伊开口,就听见皇楚昀的声音,他踱着步子缓缓走过来,“秦世昂和蒋尧是我的贴身侍卫,是我要求将他们两人调来小骐的身边,并非对欧阳公子的能力有所质疑,只是我想以防万一,还请欧阳公子见谅。”
本来欧阳钦澄很想说这简直是多此一举,但顾虑到皇楚昀毕竟是皇子,起码的礼节还是要遵守。
“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当然是要跟着殿下的,殿下的安全更为重要才是,不必为了区区一个尹司骐……”
“不是说叫楚昀哥的么?”尹司骐一句话还未说完,皇楚昀就打断了她的话,“我的贴身侍卫何止他们二人?少了两人而已,不会有任何问题。不听太子下的命令么?”为了让尹司骐接受这番好意,竟然动用了太子的威严。
“草民不敢。”尹司骐的言语和行为都体现了君民有别,反而使得皇楚昀沉了脸色。
皇楚昀也深知现在不是执着于这种问题的时候,再三对秦世昂和蒋尧下令跟随尹司骐保护其安全之后,按原计划该和寒誓伊一起去为手上握有的兵力做最后的统筹。转身以前又扔下一句“一切小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来这个太子倒是很在意你的安危。”欧阳钦澄打趣道。
无言地抬起头,嘴角微扬扯出一番苦笑,“小钦澄,他皇楚昀虽贵为皇子,但永远无法改变他欠我一家人的性命这个事实。而此时此刻,我的亲生兄长还在为他奔波。在意我的安危,不过是他唯一能减少对尹家愧疚的方法了。等他登基称王,就不会再记得了。”
欧阳钦澄默然片刻,正色道,“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就该出发了。做好准备了么,尹司骐?”
“准备好了。”尹司骐严肃地点头。
“那你也想到以什么方式霸气登场了?”
“……”
“你说我们是施展轻功优雅地进去呢,还是一脚踹开丞相府的大门冲进去呢,还是找只大雕带我们飞进去呢?”
“欧阳钦澄,我不想和你说话。”
“骐,”欧阳钦澄完全换了一种语气,欲言又止的模样透露了他的犹豫。尹司骐注视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经过又一番思想上的挣扎,倾城公子还是开了口,“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