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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一个人的戏?(顾昊风) 我在门外徘 ...

  •   我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始终都无法说服自己进去,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不对,是她。即使现在,站在门外,心中的潮依然向上涌,恨——对!我恨她!她打破了我所幻想的最后一丝亮色,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我的人生注定是灰的抑或是黑的;畏惧——面对她,我有着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头一次,我的骄傲被他践踏在地上,她看透了我,她掌握了我。可是,我依然要进去,毕竟这是一场交易,交易有着它的规则。
      踏入房中的一刹,我还是愣了,盛装的她真的很美,只一眼,周遭的火红立即褪了颜色,玲珑的身躯中那样张扬的灵魂摄人心神,可这样一个女子,谈笑间就能毁灭一切美的东西,连同一颗誓要守护她的心,不带一丝怜惜,我们这样近,可我不懂她,看不清她,我还能做些什么,在她面前,我是这样的无力,全然不似在江湖上那个能翻云覆雨的秋水山庄庄主。
      我不能,也不可能接受她做我的妻子,在我心中烙下的永远是那个小弟弟的身影,酒只是掩盖我的苍白无力,不料却将我的无名火浇得更旺,那晚,我疯了,这么多年的韬光养晦的功夫,在那一刻轰然坍塌。我如一头野兽,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些什么,我冲她怒吼,冲她咆哮,她被惊呆了,清泉般的美目涌出晶莹的泪滴,脸上刻着的全是痛苦,莫名的,我慌乱了,心在抽搐,从未有过的受伤,她说,她什么都不要,只愿意做我的妻子!我愣住了,她的泪那么汹涌,目光却灼地我的心生疼。我从没有看清她,从也没有走进她的心,只是一厢情愿的定了那个承诺,不论那是不是她想要的,只是,那个承诺刻地太深,怕是这一生也无法改变。半晌,我才回过神来,看到娇小的她怯生生的蜷缩在墙角抽泣,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浑身是伤,火红的喜服已经破烂不堪,渲染着血迹,额头红肿,仍然在滴血,没来由的心更疼了,上前横抱起她,她挣扎,却抵不过我的执拗,我把她放到床上,盖好了被子,又去打了水,替她擦洗了伤口,敷了药,心才稍微安了下来。

      她笑着品评茶,随口道来《茶录》中的句子,捧着茶杯淡淡一嗅……那样的神态,让我恍惚,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我们依旧是惺惺相惜的兄弟,可是转眼间她就变了,一样的笑,嫣然而娇美,额头的伤丝毫遮掩不住她的美,却透出彻骨的寒冷,我们又变成交易的对象,昨晚,难道昨晚的话语不过是梦呓,随口道来,牵不上半分心迹,也好,不能做兄弟,我们只剩下交易,毕竟我的心思已经牵在了萼华的身上,不想再听什么,心里莫名的烦躁,门成了我发泄的对象……

      多久了,好像自打我生下来,从没有和人如此近过,她就近在咫尺的床上,而我则在地上。不禁暗笑,她极爱面子,即使明知道我们只是交易,依然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恩爱的夫妻。她睡着了吗?睡不着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莫名的,越来越想了解她,猛然觉得好笑,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兄长,却似乎从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每晚都睡得很不安稳,夜夜惊梦,看到她大汗淋漓,呼吸紧蹙,眉头紧锁,痛苦扭曲了那张绝美的脸,我的心痉挛了,忍不住起身抱起她,喃喃的安抚她,渐渐的呼吸平稳了,眉头舒展了,恬静的像个孩子,没来由的我的心也平缓了。看着这张安祥的睡脸,忽而想,什么样的梦魇缠绕着她,这样瘦弱的身躯到底承载了多少痛苦……当然她睡得很熟,连半分也不知道是谁替她驱散了梦魇……
      可是我仍然无法面对清醒地她,沉默是我们永远的主旋律。
      如果她不是他,如果她不是以这样绝决的方式,如果那个早晨萼华那似曾相识的眼神没有掠过我的心底,如果……那她一定是个好妻子。
      ——浅浅的阳光暖暖的照着我的脸,映着不远处的清水摇晃着好看的光,一盏淡淡的茶摆在桌上,而她一定坐在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一缕乌发,神不知飞向哪儿了,转而她意识到我醒了,脸上挂着笑,模糊了她的脸。
      ——状台前,他帮我梳理着头发,温柔的,指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着她浅浅的笑,我拒绝过,千万次,可总也抵不过她的执拗,只能如同听话的孩子,任他把玩着我的黑发。
      ——饭桌上,她坐西边,我固执的坐在离她最远的东边,菜式每天都在变化,不变的总是合我的胃口和她如数家珍的道来每一道菜肴的典故,我只能低头扒着自己的饭,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言语。却不能改变她每天的自言自语,偷眼瞧去,她的手上总是留下红红的烫伤痕迹。
      ——书案旁,永远立着为我磨墨的她,指端的清香伴着淡淡的墨香,心神一荡,也只那一瞬,旋即又恢复了冰冷与沉默。她会笑着点评我的字,说她喜欢怀素的草书,张扬中又不乏圆润,喜欢王羲之的楷书,灵秀而不乏刚劲,喜欢……换来的只是我的白眼和更深的沉默。
      我以为天长日久,她会厌倦,厌倦这场一个人的戏。可是我错了,她的执著超乎我的想象,她要什么,她的心底到底在想什么……我无奈了,只能逃离,远远的逃离……

      一个人的她在做什么,远远望去,她斜斜的倚在窗前,空气弥漫着沁人的清幽,即使遥远如我,依然心醉。玉足荡漾在窗外,飘然欲飞,只是飞走的是她的灵,而我却不知那灵的终点……
      淡淡风吹过,片片白纸如雪花般飘零着,荡漾在山庄中,不经意的拾起,竟是她的字,清秀掩不住张扬,凌厉中又透着圆润,嘴角浮过一丝微笑,当真是字如其人……
      不经意的一瞥,看着她驾了一叶扁舟,荡漾在湖中,自斟自饮,时不时会飘荡出悠扬的笛声,无由的竟透着说不出的悲伤。
      醉意浓浓的她,依然要唱她的一个人的戏,我烦了,冲着她大吼,“你到底有完没完,你不烦吗?你想要干什么?这不是交易的一部分!”她醉眼朦胧,妖娆的一笑,靠近我,“我是天生的魔鬼,生来就是为了折磨你!哈哈——”她的笑更妖娆了,美的夜都发颤“记住!交易的内容由我说了算!”……

      她,一袭淡紫如烟的轻纱缕裙,伴着落英的缤纷,独坐于亭中,月光如洗却掩不住她眉间滑落的忧伤,曾几何时,我愿用我的所有去抚平那哀伤,可如今近如我妻,却连那最初的心境都没了。再抬眼,风亦明已经坐在了亭中,太远了,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却能看到风亦明的眼中闪烁的都是她的影子,心一下子像被抽空了。再看她,居然挂着笑,笑,她天天都对我笑,却从没有想现在这般发自于心底,莫名的,酸楚又将心涌的满满的。
      那晚她回来的很晚,我在摇椅上看书,一个字都没有进去。她笑着给我倒茶,无名火直往上涌,夺过杯子就将它摔得稀烂,可她一点也不恼,又递过一杯茶,我的火更盛了,杯子再次被我毫不吝惜的摔在地上,于是,那夜我又疯了,一把把她揽在怀里,莫名地从没有过的踏实,有那么一刹,我就想这么揽着她,永不放开,可是心念却在刹那间百转千回,恨意又袭了上来,怀中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真想把她剖开看看,看看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一把又把她狠狠地甩开……
      早上醒来,好似昨夜什么也没发生,依然是清水淡茶,散发着清幽的手指温柔的梳理着我的头发……我迷惑了夹在这些许的愧疚。

      天长地久,没有改变她的执著,于我却成了习惯。习惯了清水淡茶,习惯了散发着清香的手指抚弄着我的头发,习惯了她的自言自语,习惯了闲暇间寻找她的身影,习惯了夜夜揽着被梦魇困扰的她,习惯了看着她孩子般睡在我的怀里……
      窗外夜色袭人,风淡淡掠过每个角落,美妙的音符萦绕着整个秋水山庄,却婉转低回,如泣如诉,透过轻纱,我看到着一袭白如化羽络纱的她抚弄着琴弦,风拂过淡纱,烟雾缭绕,宛如仙子。不禁痴了,走上前去,轻轻地从后揽住她的纤腰,她如受了惊的兔子,转身,却不想被我轻轻的点住了她的双唇,她推开我,倒退了几步,脸羞得通红,更添几分娇媚。一脸怒气,问我:“昊,你这是干什么?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心下也是万分懊悔,可见她如此问我,不知为何竟平添怒气,邪邪的笑道:“这样,我们的交易才更有趣啊!”她气的脸更红了,莫名的心里却很喜欢看她生气地样子,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低的说:“子青,不对,水儿,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啊!”这一次她没有反抗,自打她告诉我她的真名字叫若水后,她就喜欢我叫她水儿。她抬起头,清泉般的双瞳,望着我,说:“昊!你忘得了殷姑娘吗?”一愣,我的手渐渐松了下来。
      我的脑子一定是昏了,屋中的那个女子是我的青弟,而我的心应该挂在萼华身上,即便不是,也应该系在秋水山庄上,系在我的霸业上,我怎么可以对一个欺骗我十几年感情,狼子野心,永远也看不透的女子,有过那么一刹的心动。我不停的抽打自己,直到脸已经麻木,可是心却依然混沌。
      我逃了,逃得很远,甚至离开了秋水山庄。毕竟铲除江南武林大小也算件事儿,尽管江南最大的武林世家慕容世家已经覆灭。我坚信,一定是和若水在一起久了,那是习惯的力量。远离她,一定能让我清醒。
      很久了,很久没有和萼华离得这么近,我可以嗅到她身上的香气,却不是我喜欢的。不自觉地想起每天早上拂过发梢那淡淡的的香气和那和着阳光的笑。猛然间发现,我和萼华向来是无语的,走在一起只有沉默,天生的沉默,思绪不自觉的又飘回了她的自言自语,原来那早就不是她一个人的戏……再看萼华的眼睛,那样似曾相识的眼神曾经深深的掠过我的心底,却猛然发现掠过心底的不是这双眼睛……
      从没有试过执行任务时,如此的心不在焉,只要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她,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深夜,掩卷遐思,再多的事情也填不满我对她的思念。那一刻,我知道,我是真的沉沦了,再多的理由也压抑不住我对她的渴望,我陷入了深深的沼泽,却心甘情愿的沉沦……
      于是,疯了一般的杀戮,只盼的是早一刻见到她,将她揽入怀里,没有我的夜里,她是否能够安眠……
      空气中弥漫的依然是熟悉的清幽,她依然斜斜的倚在窗前,纤足荡漾在窗外,一袭白衣,飘然欲飞,我猛地把她横抱了下来。她惊讶的望着我,我在她白的透明的肌肤上浅浅的一印,笑着说:“怕你就这么飞了!”
      她仍然惊讶的望着我,望的我有些生气,把一路上想对她说的话全都憋了回去,把她放下,转身去换衣服,她边帮我换衣服,边和我谈着公事,我的火更盛,冷冷的笑道:“看来你这当家主母做的不错!”说完也不理她,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
      她一愣,抿嘴一笑,嗔怪道:“怎么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只这一声,所有的怒气都消了,一把把她揽了过来,低低的说:“水儿,我想你!”她身子如触了电般,抬头看着我,眯着眼睛,笑着说:“你想的是个魔鬼!”我也笑着说:“你嫁的是个魔鬼!”两人相对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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