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凝烟》米夏青

2、第二章 藏书楼

　　凝烟再次醒来后便怔怔地抬头望着房梁，不久后，只听得“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女子走进房间，见凝烟已醒，便上前扶她坐起，道：“小师妹，你终于醒了。”
　　曲凝烟怔然不语。
　　那个女子显然也是知道曲凝烟的身世，并不以为意。从桌上泡了杯茶来，递到凝烟手中，轻抚她的背脊。
　　曲凝烟慢慢地喝下一口茶。
　　女子道：“小师妹，我叫文敏。你叫曲凝烟，是吗？”
　　曲凝烟轻轻地点了点头。
　　文敏道：“凝烟师妹，师父让我带你去见她。”说着便拉着凝烟的手下了地，带她去见水月大师。
　　小竹峰环境清幽，风声吹动竹叶沙沙作响，让人望之心静。渐渐的凝烟也步伐也稳健起来，开始思索。
　　自己的线索只有“青云门下”与那个老和尚。如今自己身处青云门，任何人都可能是凶手，行事还是要万分小心。至于那个老和尚，凝烟想着要慢慢打听，毕竟自己记得那个老和尚的样貌，想着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世界，自己初来乍到，行事更不能鲁莽，慢慢查探，总能查到凶手是谁。又想着即将要去见的水月大师，凝烟不禁又绷紧了心弦，打起了精神。
　　文敏见凝烟有了精神些，便对她说道：“小竹峰地处清幽，都是女弟子。师父在玉清殿上已收你为徒，如今你便是我的小师妹了。”
　　凝烟看了看文敏脸上柔和的笑意，抿了抿嘴，轻声道：“师姐。”
　　文敏听得她说话十分高兴，道：“凝烟师妹，师父她老人家对弟子十分爱护疼惜，师妹不必过于忧心。”
　　“是。”
　　“听师父说师妹资质甚佳呢。”
　　“嗯？”曲凝烟微有惊讶，因她到底还是没完全接受这些“高来高去”的东西，资质一类更觉得虚无飘渺。现下突然意识到以后自己也会是那些“高来高去”的人了，突然觉得恍若梦中。
　　“师姐，我不懂什么修行。”凝烟实话道，又想到那凶手必定也是修真之人。
　　“不打紧的，师妹学起来一定很快。”文敏温言道。

　　走到屋外时，一个身着白色衣裳的女子立于门口，面有冰霜之色。
　　“陆师妹。”文敏微笑道。
　　陆雪琪轻轻颔首，道：“师姐。”便打开门，将曲、文引进。
　　水月大师容貌秀美，坐在上首，见凝烟进屋，神情上不由得带上一丝怜惜之意，道：“凝烟，如今你已入我青云门小竹峰门下。”
　　曲凝烟低声道：“是。”
　　“昨日之事多烦忧，还是节哀顺变的好。”水月大师似是想到了什么，恍惚了一下后说道，语气缓了下来。
　　“是。”
　　“这位是你陆雪琪，陆师姐。”
　　凝烟向陆雪琪行了一礼，道了声：“陆师姐。”陆雪琪微微颔首。
　　陆雪琪资质是门下数一数二的，雪琪虽年幼，然而修行却十分出众。水月大师想着凝烟也是难得的资质，本想让陆雪琪教导曲凝烟初期修行，然而如今看到陆雪琪冰冷的气质，又想到曲凝烟遭遇大变，觉得还是由性子和顺的文敏来教导为妙，也好让凝烟尽快走出剧变的阴影。于是便道：“文敏，凝烟是新来的小师妹，她的初期修行便交由你了。”
　　“是，师父。”文敏应承道。
　　“凝烟初来乍到，要好好照顾。”水月大师对文敏和陆雪琪说道。
　　“是。”二人拱手。
　　“文敏，你带凝烟下去吧。”水月大师摆了摆手，示意二人。
　　“是。”文敏与凝烟应道，两人退出屋内。

　　文敏将曲凝烟安置在一处厢房，交代了些事宜，问道：“凝烟师妹可是乏了？是先歇息还是再四处走走？”
　　曲凝烟想了想道：“我想在四处走走。”
　　文敏便带她出屋。
　　“小竹峰的后山满是竹子，不过与大竹峰的‘黑节竹’不同，小竹峰的后山都是‘泪竹’。”文敏带着曲凝烟缓步走着，慢慢来到后山。
　　“泪竹，”曲凝烟默默念道，“因为流泪而形成的竹子吗？”
　　“泪竹的竹身上遍布一点点的粉红色斑点，好像女子伤心地泪痕。小竹峰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师姐，”凝烟突然唤道，“惊羽哥和小凡哥现在在哪？他们好吗？”
　　“林师弟去了龙首峰苍松真人门下，张师弟去了大竹峰田师叔门下。”说着，似想到了什么，俏脸微微一红，又道，“你放心，两位师弟在青云门下自是会生活得很好。”
　　“嗯。”曲凝烟应了声，放下了些心。
　　文敏怕再提两位师弟又要勾起凝烟的伤心事，连忙道：“看到那了吗？那便是与通天峰上的‘云海’、‘虹桥’并列为青云六景之一的‘望月’。”
　　“望月？”凝烟朝着望月的方向望去，望月台是个孤悬的悬崖。
　　“在夜晚明月照进望月台的时候才真是美呢。那时候站在望月台上的人，就仿佛从仙境而来。”文敏无限向往地说道，“只是夜晚月黑风高，弟子们都已安寝，几乎无人回来罢了。”
　　凝烟点点头，不再言语。
　　“凝烟师妹，我明日便传授你青云门‘太极玄清道’。”
　　“太极玄清道？”曲凝烟疑惑道。
　　“是。”文敏解释说，“‘太极玄清道’是青云门道法的根本，分为玉清、上清、太清三个境界。大家基本都在玉清境，玉清境分为九层。青云门中只有师父，掌门师伯等寥寥数十人突破了玉清境，达到了上清境，至于太清境只有传说中的青叶祖师达到了。我明日要传授于你的便是玉清境第一层功法。”
　　凝烟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师姐如今是第几层了？”
　　文敏抿嘴一笑道：“我已是第三层。”
　　又道：“太极玄清道修习过程从易到难，凭借师妹的资质想必第一层会修习得很快。功法到了第三层就大致传授完毕，之后便要靠个人的领悟与造化啦。到了第四层时便可以开始同时修习其他奇术妙法，炼制属于自己的法宝武器。”
　　“法宝武器？”
　　“是的。”文敏点点头说道，“青叶祖师的‘诛仙’宝剑如今便是青云门的镇派之宝，师父手中的‘琅琊’宝剑也是上古神器。法宝的材质是决定法宝威力的根本，所以很多到了第四层的弟子们便会下山寻找材质修炼自身法宝了。”
　　“原来如此。”凝烟点了点头。
　　“好了，师妹也该歇息了。”文敏说道，又细细叮嘱了凝烟一番。
　　望着文敏柔和的脸庞，凝烟心下一软，应了几声后就回到了厢房。
　　躺在床上的曲凝烟思绪却还在翻滚，这些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想着现在的林惊羽和张小凡的情形，想着文敏师姐温柔的话语，水月大师的威严和陆师姐的清冷之色，想着父母的样子，想着那天晚上的黑影，想着村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想着想着又乱七八糟地还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该是上辈子的事了，父亲病死时的伤痛，然后鲜血交织着白光黑影爆呵在脑海里翻腾，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曲凝烟醒了过来。晚上虽睡的不大好，清醒后精神却还不错。简单梳洗后，文敏便到了曲凝烟的厢房，正是来传授凝烟太极玄清道第一层功法的。
　　“师妹，你先得发誓，此功法若给本门弟子，绝不传于外人。”文敏肃然道。
　　曲凝烟也面色肃然，按照文敏所说发誓。文敏满意地点点头，便开始传授凝烟功法。
　　曲凝烟听得仔细，只因她对修真这类事其实骨子里是不大相信的，但是眼前的事实却告诉自己修真确然存在，虽听别人说自己资质甚好，却又害怕自己无法领悟，故听时特别仔细。
　　文敏传授完后，看着凝烟认真的神情，微笑道：“师妹不必过于紧张。”
　　凝烟又把文敏说的话脑海中过了一遍，询问道：“小竹峰可有藏书之处？”因她对修真师姐全然不了解，希望看些图书补些常识。
　　文敏一怔，说道：“是有一个藏书楼，只是大家都忙着修行，极少有人会去。”
　　又似想到了什么说道：“藏书很少有功法类的。青云门功法皆是口口相传，不用书籍记录下来的。”
　　曲凝烟对这种行为倒是不置可否，不过也知道功法对于一个门派的重要性，若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当下也没表露出什么。又问道：“那藏书楼里都是什么书？”
　　文敏道：“大致是些游记传说之类的书。”
　　闻言，凝烟眼睛一亮，想到这类书里定然会介绍到许多修真界的事，当下想着一定要去那藏书楼看看。
　　文敏似知道凝烟的想法，说道：“修行的时间长了，那些个事自然是会知道的。况修者岁月漫长，阅历自然也是随着年岁增长的。”
　　凝烟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文敏见状便道：“师妹一人好好修行领悟吧，想必不久后师父便会来检查师妹的修行程度了。”
　　凝烟道了声是后，文敏便离开了。

　　待文敏离开后，凝烟便按着文敏所说练气，放开诸多烦恼让空大脑，引天地灵气进入体内运行大周天，以此来与天地一息，感悟造化，从而稳固经脉，以求得修炼更高境界。
　　凝烟修行一会后，渐渐觉得得到法门，打坐良久后，见天色渐渐暗下，便走出厢房，到文敏所说的藏书楼去看看。
　　藏书楼虽鲜少有人来却不见尘埃满地，只因小竹峰日日都有门下弟子前来打扫。
　　凝烟走入藏书楼，藏书楼并不大，书籍未有多少。因家家都把自身的修炼法门当做至宝，自是不可能找到什么无上妙法。书籍的确如文敏所说大多是游记类，偶尔会看到一本务农书籍。
　　事实上凝烟已是极为幸运，因为曲夫人幼时教导凝烟读书识字，因此这类书籍在凝烟眼中自然是不成障碍。然而并非所有女孩都有凝烟这般幸运，大多数的女孩在凝烟这般年纪还不识多少字，待到可以读书识字的时候，修真界的普通事情便也知道了个大概，也不用来这藏书楼了解了。
　　凝烟读书极快，找了本《川河图鉴》看了起来，不多时便看完了，总算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些了解。看天色已是黑了下来，便走出藏书楼，回到了自己的厢房中。因不大睡得着，又按照白天的修炼法门运行周天，打坐一会后又径自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凝烟每天都是白天修炼，天色渐暗时到藏书楼看书。凝烟倒觉得看书是个极大的乐趣，看着那些地理的介绍，到生出了些以后定要去看看的想法。
　　一日，凝烟又发现了本有意思的书，名为《草药》，书内是各种草药的图鉴，生长地，采摘手法，功效等等，十分详尽，从开始的常见草药到后面的罕见的珍贵草药。凝烟不知不觉中看的入了迷，摩挲着第一页那颗宽叶植物，想着似乎在小竹峰后山看到过，不禁有些兴致勃勃，想着明天白天摘来对比看看。
　　而对修真界的了解中，凝烟又有了些发现：青云门，天音寺，焚香谷是正道的三大门派。凝烟看着“天音寺”三字久久沉吟，想到了那日看到的老和尚，他手上晶莹剔透的念珠，还有夜晚的打斗，他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和尚，那他会不会是天音寺的人呢？草庙村在青云山脚下，是个小村庄，平日里难得见到个陌生人，难道那个老和尚那日是来青云门的吗？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却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了，只得先放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