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凝烟》米夏青

3、第三章 三年，林惊

　　小竹峰的众位女弟子对这位新来的小师妹都是带了些好奇与怜惜的，自然对凝烟十分关怀，即便是性格清冷的陆雪琪面上不显，也于某日碰到凝烟时询问其是否有修行上的不顺，这一切都让凝烟十分感动。
　　在见到水月大师前凝烟本对水月大师抱着怀疑与审视的心态的，如今却没有了。那日虽然天色很暗，但那黑衣人的身形与水月大师完全不同。况那日虽然慌乱，如今回想时依然可以记得那只手掐住自己时有些粗粝——这让凝烟认为这黑衣人是个男子，水月大师虽然已几百岁，然而修真之人年岁本就不显，况水月大师保养极佳，一双素手更没有丝毫粗趼，自然不是那个黑衣人。
　　这几日凝烟读着《草药》一书倒是入了迷，盖因她那日按着书中图示在小竹峰后山找到了第一页，名为白李的的宽叶植物，据说其香气又提神功效。凝烟试之，果然，当下对《草药》一书大感兴趣。然而白李对于普通人或是凝烟这种刚刚开始修行不久的人的效用较为明显，若凝烟再修行些时日，白李便不再由此功效——此备注自然也以蝇头小楷写在了白李的下方。
　　然而藏书楼的书却不能轻易带走，凝烟也不敢违反此律令，只想着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向水月大师询问下。
　　虽说沉浸于书中，凝烟于修行却一刻也不敢落下。因她知道入了修真界便以修行论高下，那屠村的凶手的修为不低，况如今敌人在暗自己在明，更要多加小心。
　　十日之后，水月大师果然询问了凝烟的修行情况。凝烟答曰：已可以勉力运行三周天。水月大师闻之欣喜。
　　文敏笑道：“大师妹果然资质不凡，十日便初有小成。”
　　水月大师含笑点头，面露赞赏之色。周围的众多师姐也点头赞赏。
　　凝烟说道：“凝烟初入青云，多谢师父与各位师姐的关心。”
　　又继续道：“凝烟今日初入藏书楼，到对藏书楼的一本书产生了兴趣。只是藏书楼素有规定，不可私自携书出楼，因此凝烟想向师父讨个赏，让凝烟把那本书带出楼看看。”
　　水月大师问道：“何书？”
　　凝烟道：“名为《草药》，不知是何人所著。”
　　水月大师道：“那也倒无不可。只是不可因书而荒废了修行。”
　　凝烟自是称不会。
　　在小竹峰的日子久了，凝烟的性格便逐渐活泼起来。因以前在草庙村同龄女孩太少，凝烟又不愿与那些孩子多玩耍，便显得话少。然而上了青云小竹峰之后，周围全是师姐们。这些女弟子们虽然大多数已许久未下青云山或从未下过青云山，却到底是修真界的女子，眼界自然也宽广些。虽平日里大多要顾着修行，然而一堆女孩子凑在一起，话也总会多些。又因她们心有天道，对修真十分虔诚，心思纯净，到没有勾心斗角之类的事情。
　　凝烟于修行方面不敢懈怠，也未有隐瞒。因她得知玉清境界前三层的功法都需要人亲口传授，若自己藏着掖着，只会耽误自己的修行。况以如今自己的水平，水月大师只需出手一试便知，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

　　这样的日子过的飞快。期间凝烟未尝没有到别处去查探一番的想法，却又恐打草惊蛇。已过了这么长时间，凶手未来杀她，龙首峰的林惊羽和大竹峰的张小凡想必也是过的好好的，若是自己偷偷摸摸地去打探反被凶手发现，即使那凶手本来顾及着在小竹峰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动手，然而在别处却未必，死的不明不白才是冤枉。
　　一年后，凝烟已完成了玉清前两层的修炼，从水月大师那获知了第三层的功法。
　　凝烟从水月大师处回到了自己的厢房，心情十分愉悦，因她知道从此之后修行便在个人。
　　推开厢房的门，凝烟走到桌前到了一杯茶水，目光一移，看到床头那本《草药》，不禁凝目。放下杯子，凝烟走到床边，拿起那本一年前自己向水月大师讨赏而的来的书，沉思起来。
　　这本《草药》的作者实在是有大才学。开始凝烟只觉这本书是集众家之言的汇编集之类的书，也并不太在意，然而越看到后来越发现，这并不是汇编集，而是一本笔记。那些名贵草药的效用让人瞠目结舌，越到后面的草药所处之地越是惊险，作者甚至还亲笔所写了几段他采药时遇到的惊险情形，激动之处笔迹更显凌乱。不仅如此，该作者对草药的理解十分精深，许多草药作者亲身尝试，这也让凝烟十分敬佩。其中自然遇到过些许毒草，都因作者高超的手法挽救回来。
　　这本书凝烟囫囵读下，因作者文辞优美，描述栩栩如生，并不觉得枯燥。这些年来倒是借着《草药》的名，将小竹峰逛了个遍，甚至连周围的诸峰也偶有靠近，然而因诸多顾虑到底没敢走的太远。每每想起书中大多数草药青云山上都有，凝烟便有点蠢蠢欲动，也仅止于“欲动”。
　　小竹峰的后山凝烟倒是去过很多次，然而后山面积宽广，然而深处那些密密丛丛的林子据说还无人探得一清二楚的，想来是有些惊险的，凝烟也不敢深入太里面。
　　一月前还有一小插曲，那日凝烟与凌遥师姐在后山对练时不慎被对方割伤，自己没觉得什么，倒是把凌遥吓了一跳，忙说要会去拿房中的止血药来，凝烟不甚在意地用了不远处的一株草敷上，反倒要安慰师姐没什么大不了的。
　　凌遥见了凝烟的举动很是好奇，明白之后便打趣着说，凝烟莫非要成个小医仙？凝烟也不在意。
　　之后其他师姐也知道了凝烟的此番举动，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毕竟凝烟向水月大师讨要那本《草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倒是文敏特地来提醒了凝烟一番，万不可本末倒置，荒废了修行。凝烟点头称是，对这位自入门来就十分照顾自己的师姐十分感激。

　　到了青云门三年后，凝烟凭着过人的资质和不断的努力，终于在四个月前突破了第三层，到了第四层。如今的凝烟已经可以驱物，平日里拿了一柄品质中等的普通仙剑，暂且作为权宜。
　　这日，凝烟正如往常一般修行，突然头顶传来破空之声，只见那落点正是小竹峰。凝烟犹豫片刻后便向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凝烟看到水月大师已正襟危坐，行完礼后，凝烟的目光移向大厅正中，只见有两个白衣飘动的潇洒身影，当凝烟把目光放到其中一人身上时突然停住，失态地喊道：“惊羽哥！”
　　林惊羽看到曲凝烟，显然也十分惊讶，喊道：“凝烟！”
　　以前林惊羽与曲凝烟的关系也说不上特别的好，应该说曲凝烟和所有人的关系都算不上特别热乎。然而草庙村除了已经疯疯癫癫的王二叔外，仅剩下这三人，便是以前不怎么样的关系，经此一事后也变得十分紧密起来。平日里凝烟偶尔也会想起这两人，虽然也会挂念一番，倒也并不觉得十分想念。然而今日猛然间见到，突然觉得心神激荡，倒觉得似有很多话要与他说一般。
　　林惊羽面有激动之色，想来也于凝烟一般。
　　水月大师看着这激动的二人，倒也十分理解，道：“两年后的七脉会武之事我已知晓，凝烟与惊羽多年未见，想必也有些许话要说。”
　　凝烟道：“谢师父。”
　　水月微微点头后便离开了前厅，凝烟垂首至水月大师离开。
　　林惊羽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凝烟妹子，三年未见了！”
　　凝烟此时的心情也平复下来，抬头道：“是啊，已经过去三年了。”
　　“这位是我的师兄，龙首峰的齐昊。”又对齐昊说：“这位曲凝烟，我当亲妹妹一般。”
　　齐昊对于当年往事也是清楚的，二人互相点头示意。
　　林惊羽问道：“这三年，凝烟过的可好？”
　　“自然是好的，师父与众位师姐都十分关照我。”凝烟道，复又凝眉，“那件事……惊羽哥可有了新的进展？”
　　林惊羽也敛去了笑容，叹气道：“听师父说未有进展。”
　　一旁的齐昊见气氛低沉下去，忙说道：“说起来，我和惊羽师弟刚刚还去了大竹峰。”
　　林惊羽闻言又笑道：“是呢，刚刚见到了小凡。”
　　凝烟忙问道：“小凡哥如今如何了？”
　　林惊羽面露愤愤然之色，道：“他过的不甚好，他的师父待他不怎么好，还当众将他打出了血。”
　　凝烟惊呼道：“什么？小凡哥竟然过得不好！”
　　林惊羽又道：“我与小凡比试，觉得小凡修为实在是……总之不该如此的。定是他那个师父不肯好好教他！那个胖子气量极为狭小！师父临走前曾……”
　　齐昊见状，忙道：“田师叔为人固执了些，想来田师叔也不是故意将张师弟打出血来。至于修为一事，”说道这里，齐昊笑道，“倒不如说是惊羽资质惊人，张师弟比不过倒也无甚惊讶。”
　　听闻此事，凝烟不禁对林惊羽的修为感兴趣起来，问道：“惊羽哥如今修为如何？”
　　林惊羽对着凝烟也并不隐瞒，道：“已至玉清界四层。”
　　齐昊说道：“不仅如此，师父对惊羽极为宠爱，将斩龙剑传给了他。”
　　“真的？”凝烟讶然道。
　　闻言，林惊羽倒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问道：“凝烟呢？”
　　曲凝烟笑道：“我也至四层了呢。”
　　齐昊又道：“家师曾言小竹峰的凝烟师妹与惊羽天资不相上下，果然如此。”
　　林惊羽也十分为凝烟高兴。三人聊了一会后，齐昊与林惊羽便离开了小竹峰。

　　与林惊羽的重聚让凝烟十分高兴。待到第二日，水月大师便将众位小竹峰弟子召集起来，讲述了一下林﹑齐二人到来所为之事，乃是青云门六十年一次的盛世——七脉会武。
　　宣布完这消息后，听着下面细细的讨论声，水月大师不禁莞尔，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参加七脉会武时的情景,又道：“一年后小竹峰进行一次笔试，取前九名参加两年后的七脉会武。”
　　众人不禁跃跃欲试。又一番细碎讨论后，水月大师便遣散了众人，又道：“雪琪，凝烟，你二人留下。”
　　于是凝烟与陆雪琪便立于原地，待众位弟子走后才走上前。
　　水月大师望着同样出众的两人，不禁沉思起来。雪琪一袭白衣，眉宇间淡淡清冷姿态,站在那便有种傲然挺立的感觉，犹如九天仙女般高不可攀，虽然性子冷淡但是修道之心十分坚定。而凝烟一身鹅黄衣裳，面上是舒然之态，倒有些宠辱不惊的味道，眉宇虽还未完全长开却已然可见日后的光华姿态，性子较雪琪来说更为开朗些，更难得的是这般悟性，入青云仅三年便不输于雪琪多少，假以时日也定有番大造化。
　　看着俏然而立，隐有含苞待放姿态的曲凝烟，水月大师忽然似想到什么，问道：“那《草药》一书如今看的如何了？”
　　凝烟微微一怔，道：“弟子已全部读完，只是还未完全记住。”
　　水月大师道：“这也不必过于苛求，天下草药何其多也，哪能全部都记下来。”
　　凝烟道：“师父说的是，凝烟也并不强求记下。有时在后山见到些熟悉的药草，待到回房后打开书再去印证，倒也别有趣味。”
　　水月大师点点头，又嘱咐道：“不可荒废修行。”
　　凝烟道：“是。于修行一事，凝烟便觉如读书一般，勤学不辍固然重要，但有时也不必过于强求，钻入了牛角尖只会让修为停滞。修行讲求顺其自然，凝烟偶有顿悟也觉如此。”
　　水月大师赞赏道：“的确如此。”陆雪琪闻之也点头，默默思索。
　　“我留下你二人是另有一事。”水月大师肃然道。
　　曲﹑陆二人见状也随之肃然。
　　“你们可知枯心上人？”水月大师问道。
　　凝烟看了陆雪琪一眼，见她未有接口之意，于是说道：“可是天琊神兵的制造者枯心上人？”
　　水月大师点头道：“不错。”又道，“当年枯心上人在北极冰原偶得九天异铁，将它炼制成天琊神兵。而真正让天琊大放异彩的则是它与魔教黑心妖人的噬血珠大斗三日三夜，最终重创黑心老人。从此，天琊成为正道中人人欲得的无上神兵，也是魔教中人欲毁之的法宝。”
　　说道此处，只听得“叮”的一声，一柄蓝色的宝剑从水月大师身后升起，蓝光流转，剑气冲天，正气凛然。曲﹑陆二人瞬时都被这柄神兵夺去了全部心神。
　　“后来天琊落入小竹峰一脉，为我的师父真雩祖师所有。羽化之际，师父将天琊传于了我。”水月大师凝视着二人，缓声道，“我已持有天琊上百年。如今——”
　　“我决定将它传于你二人中的一人！”
　　此话一出，饶是如陆雪琪这般冷性的人都不住呼吸一滞，面有动容之色。
　　“一年后，在小竹峰的比试之中，我希望你二人比试一场，胜者将获得天琊神剑。”水月大师缓缓道来，望着沉默的二人，水月大师又微微一笑，道，“不论胜者是谁，一年后，我都将授予你二人青云绝学——神剑御雷真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