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凝烟》米夏青

1、第一章 来到这世界

　　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年了，开始的惶恐不安早已淡去，曲凝烟慢慢有了种认了命的感觉。绝食过，想着自己死了便能回去了，却终究没有那般勇气硬生生的将自己饿死，到底是个普通人，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一点点食物的香味都那么的诱人。她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焦急伤心，“父亲”不知所措。当自己咽下那一口粥时，当看到父母松弛下的眉角时，凝烟便明白，回不去了。
　　于是凝烟开始接受生活，自己如今是个小孩，住在一个叫“草庙村”的小村庄。父亲姓曲，名为曲宁，大家都换他曲老爹，是村里唯一的铁匠，母亲家境本来殷实，然而世道太乱，家道中落，辗转飘零来到草庙村附近，认识了父亲，结为夫妻，生活倒也平静安乐。然而曲夫人家道中落后饱受飘零之苦，诞下女儿曲凝烟后身子骨就不大好，曲老爹心疼夫人，到底没忍心再让她再尝生育之苦，于是曲凝烟便成了这夫妻二人唯一的孩子，自然是百般疼爱。
　　曲凝烟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候那般绝食的举动着实让曲家夫妇着急了一番，曲夫人整日抹泪，不明白自己的女儿究竟怎么了，直到曲凝烟终于是松了口肯吃饭了，这夫妻二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曲夫人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虽然如今沦为平常，却也希望凝烟多学些自己幼时曾学过的东西，对曲凝烟的要求自然也与普通人家不同，自小便让凝烟识字。凝烟本就识字，学起来自然快了不少，引得曲夫人夸赞。自打发现凝烟于吹奏上的天赋后，便又教她吹箫，不求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也希望能培养出女儿的气质。古代的生活实在有些单调，凝烟也把吹箫当成是生活的小小乐趣，在这个小小的草庙村里，教女娃习字吹箫的，凝烟怕是独一份的，又因凝烟自小便不爱说话，于是便更显娴静，村里人都十分喜欢凝烟。
　　这些年来的温情自然是逐渐地打动了凝烟，凝烟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家境虽不算富裕，但是爹娘却也从来没有让凝烟饿过肚子。凝烟渐渐地了解这个世界，明白这不是中国的古代了，没有什么皇帝年号的，奇怪的是官府也没有，却也不是什么太平年代，常常会有些怪兽袭击村庄，还会听到一些神仙的传说。自己住的小村落在青云山脚下，传说这青云山上便住着那些神仙。有没有神仙凝烟倒是不知道，住着人倒是真的。因为草庙村人常常会打些柴火卖给青云山上的那些人，以此来谋求生计。
　　草庙村是个普通的小村落，没什么大讲究，同龄孩子不论男女自然是常常玩耍。曲夫人发现凝烟较之同龄孩子过于沉默的性子后，便希望凝烟活泼些，鼓励她出去玩。凝烟的外在壳子小，内里却是大人，实在不愿意和一帮小孩混玩做一堆，然而架不住曲老爹和曲夫人的反复规劝，便也偶尔出去转转，一来二去的也认识了些村里小孩。草庙村的大人们都知道曲家的女娃娃听话懂事，也愿意自家的小孩与她一起。村里人天性纯朴，凝烟也渐渐地习惯了这样安逸的生活。

　　这天的天有些阴沉，曲凝烟觉得气闷，又觉得不安，便对屋里的曲夫人道了声：“娘，我觉得有点闷，出去走走。”只听曲夫人回了声：“早些回来。”凝烟应了声后便到附近去走走。
　　抬头看了看空中的乌云，凝烟有些无意识地迈动着脚步，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村子东头的那件破草庙。这草庙平时没什么人来，倒是凝烟偶尔出来发呆的好场所。只是这次却看到了一群小孩在玩闹。
　　只看到一个男孩扼着另一个男孩的脖子道：“说好了抓住就认输的，你服不服？”
　　另一个男孩理也不理。凝烟再走近了看，正是认识的人，林惊羽掐着张小凡的脖子。
　　“服不服？服不服？”林惊羽还是掐着张小凡的脖子，张小凡面涨得通红，还是不答。
　　凝烟看着好笑，又见张小凡实在憋得难受，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正要上去制止，只见林惊羽突然间仿佛受惊似的松开了手，又听得一声：“阿弥陀佛，快快住手。”
　　凝烟微感惊讶，朝着声源处望去，只见一个年老和尚，身披破旧袈裟，手中的念珠晶莹剔透，望之便觉慈祥。只见那老僧似与张小凡说了什么，小凡呆了呆，便被林惊羽拉走。
　　凝烟快步向前，道了声：“惊羽哥，小凡哥。”然后又转向老和尚微微行了一礼，道：“老人家。”
　　普智和尚微有惊奇，刚刚看着林惊羽便觉是好资质，如今这个小姑娘也是资质不凡，这短短一会竟发现两个资质不错的孩子，实属难得。
　　林惊羽看到曲凝烟走进也觉惊讶：“凝烟，你怎的也在这？”
　　曲凝烟微笑道：“觉得有些闷便四处走走。”
　　林惊羽皱着眉看了一眼那落魄和尚：“我们到别处玩去。”一边拉着张小凡一边对曲凝烟说道。
　　“看着这天似要下雨，惊羽哥还是回家的好，不然林大娘又该找你了。”凝烟笑着对林惊羽说道。
　　林惊羽似是轻哼了一声，又低低地念叨了句什么，拽着张小凡和一大群小孩离开了破庙。
　　曲凝烟见之，便对老和尚再行一礼，也随之离开。
　　普智和尚微笑着看着这一群孩子离开，抬头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青云山，惆怅地叹了口气。

　　到了夜晚，狂风大作，黑云翻滚。
　　凝烟心中的不安更胜，直到深夜也未入睡，便起身向屋外走去，打开大门，忽然看到一个黑影掠过，正是从林惊羽家跑出，向着村东跑去。凝烟瞬时睁大了眼睛：只因从未见过如此快的速度，如同鬼魅一般，况这人影从林惊羽家跑出，难道惊羽哥家竟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凝烟站在门口再三犹豫，还是跨出门槛，向林惊羽家走了过去。
　　林惊羽家大门开着，在大风中吱吱呀呀的摇晃着，房内一片黑暗，颇有阴森之感。凝烟的手轻轻放在林家的大门上，又重重地捏了下，迈了进去，心道：我只是看看他家屋里门关好没，若是关好了，我立刻离开。这么一想，凝烟的步伐便稳了些。因林惊羽家与曲凝烟家住的很近，两户人家关系也颇好，林大娘很是喜欢凝烟，于是凝烟也常常会与母亲来林家坐坐，因此凝烟对林惊羽家的方位也颇为熟悉。
　　曲凝烟觉得大半夜的跑人家屋里确实不太好，但是心下实在不安，便硬着头皮往里走。林惊羽的房门的确是开着的，凝烟在门口轻轻地叫了声：“惊羽哥。”声音在口气中抖得厉害，屋内死寂一片。
　　凝烟又叫了声：“惊羽哥，你在吗？”还是没有回应。曲凝烟走了进去，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这下凝烟慌了神。虽然是过来探知林惊羽家中情形的，但是当真的发现林惊羽不在时，却又没了主意。只记得当时看到那个黑影是往着村东方向去的，便也往村东方向跑去。曲凝烟所有的记忆里还没有那么诡异的事情，加之多年的安逸生活似也磨钝了她的思维，竟然未想到要先去看看林惊羽父母的情况再做定夺，只顾着往村东跑去，也不想想自己一个小孩子即使找到了那黑衣人又能做什么。
　　凝烟一路跑着，向着村东的路没有岔路，只有一条，倒也不怕跑错了。不知不觉地就近了村东的那间破庙，只见那破庙四周竟黑影重重鬼气森森，忽然间乌云翻滚不休，天空中电光闪动，只听得一声爆呵：“你竟是青云门下！”
　　凝烟不敢靠近，僵立在一边，只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科幻大片一般，又觉得似乎自己是在做梦，一切都不真实。
　　破庙中的两人已斗到激烈处，凝烟大气也不敢喘。忽而白光大盛，那亮度宛若白昼，凝烟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能直视。白光过后是一片寂静，凝烟还未从白光的影响下回复过来，眼前一片黑。还未等视力恢复正常，只觉突然觉得脖子被人掐住，越来越紧，凝烟双脚离地，感到喘不过起来，大脑一阵阵的发晕，霎时间一篇空白，只有手本能地去掰开脖子上扼住自己的那只手。突然间那手的力道松了下来，曲凝烟骤然落在地上，晕了过去。

　　“凝烟，凝烟，快醒醒。”曲凝烟只觉得有人在不断地叫自己，她艰难地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惊羽哥，小凡哥。”曲凝烟已开口便感到了声音的嘶哑，嗓子火辣辣地痛。
　　“凝烟，你怎么在这？”张小凡问道。
　　“你也是一觉醒来就在这里的吗？”林惊羽问道。
　　曲凝烟看着林惊羽摇了摇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们先回去吧。”张小凡说道。曲凝烟点了点头，便在林惊羽和张小凡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曲凝烟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痛，强忍着满身的痛和二人往村子里走。
　　还未到村子三人便觉不对，互相望了望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太安静了，连个人影也不见，空气中隐隐散发着血腥味。曲凝烟想着此刻的母亲应该已经发现了自己不在家中，按理说应该到处找了，于是加快了脚步。
　　到了村口，向里望去，草庙村四十余户人家，二百多人，男男女女大大小小，都躺在空地上，身下的土地都被染成了红色。曲凝烟的身体抖了起来，另外两人也是如此。
　　“娘！”曲凝烟嘶哑着喉咙喊道，“爹！”迅速向家跑去。
　　“娘——爹——”跑近家门，两具僵硬的尸体闯入眼帘。他们的脸上犹带着惶恐和茫然，身上穿着平常的粗布衣裳，倒在了家门口，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娘，爹！”曲凝烟尖叫着扑到尸体上，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曲凝烟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厢房中。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林惊羽也已醒来，小凡还在一边沉睡。
　　“惊羽哥。”凝烟开口时发现嗓子已再那么疼痛，还微有嘶哑。林惊羽到桌边跑了一杯水，递到曲凝烟面前，示意她喝水。
　　曲凝烟接过水，眼泪止不住落下，道：“惊羽哥，是真的吗？爹娘他们真的……”林惊羽也难掩悲痛，不忍对视，转过身去，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凝烟走出房门，屋外的阳光温暖宜人，凝烟的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只见林惊羽坐在台阶一角，双手托腮，怔怔出神。
　　凝烟坐在他的旁边，默默流泪。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接受了父母，为什么还要有这样的伤痛。一辈子安逸地生活下去也很好，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父母的尸体躺在家门口的画面再次在脑海里出现，凝烟颤抖起来，忽觉肩上一只手捏了捏他，正是林惊羽，似是安慰。
　　待到张小凡也醒了，三人便被带至玉清殿。
　　忽然冲出一个头发散乱，形状疯癫的人，大叫着：“鬼啊！鬼啊！”曲凝烟定睛一看，正是村里的王二叔。
　　张小凡一下冲了过去，大声问道：“王二叔，究竟是怎么了？”王二叔一直大叫着“鬼啊”，却无法回答。
　　张小凡连声问道：“村里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做的？王二叔你看到了吗？”
　　王二叔只一直叫着“鬼啊鬼啊”，恍若未听到张小凡的问话。道玄真人等人见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王二叔疯了。”曲凝烟噙着泪水，低声道。
　　林惊羽拉起张小凡和曲凝烟，对着道玄真人跪了下去，磕头不止，凝烟也随之叩首。
　　道玄真人叹了口气，道：“可怜的孩子，你们起来吧。”
　　林惊羽并不起身，悲声道：“真人，我三人年幼无知，突然遭此大变，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您老人家神通广大，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曲凝烟觉得遭此大变后林惊羽一下子变成熟了许多，当下也求真人为三人做主。
　　道玄真人便问三人是如何逃过一劫的。林张二人皆称不知为何，一醒来便在野外，然后看到了曲凝烟，叫醒了她三人便一起走向村里。
　　到了曲凝烟时，凝烟平复了一下情绪，整理了下思路，想着那天晚上自己清楚的听到一句“你竟是青云门下”，而这里就是青云门，也不知究竟是青云门中的谁，便决定把这段隐去不说，道：“那日晚上我的心中很是不安，便起身走到门口，突然看到一个黑影从惊羽哥家门口跑出来，向着村东方向去。我很担忧惊羽哥家情形，于是走到惊羽哥家门口，发现他家大门敞开，便走了进去。发现惊羽哥不在家中，就向着黑影走的方向去。到了村东的破庙，看到那里似有激斗，我不敢贸然前往，便在站一旁，一阵白光后，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之后我便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是惊羽哥和小凡哥叫醒了我。”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道：“你可曾看到是哪二人在激斗？”
　　曲凝烟想了想，一人的声音她已然听出，正是白日里那个穿着破旧袈裟的老僧，另一人正是老僧口中的“青云门下”，然而凝烟如今疑虑重重，更害怕说出口来打草惊蛇，甚至遭人灭口，并不打算说，在袖中的手用力的捏了捏，摇了摇头道：“一人应该是从惊羽哥家中跑出的黑影，还有一人不知是谁。”
　　道玄真人又叹了口气，叫出了宋大仁，把他当日看到之事再说了遍，确认了除了他三人与王二叔外，草庙村再无一人生还。三人又是心神激荡，道玄真人又用定神珠让三人暂时安定了下来，三人在大殿上睡了过去。
　　道玄真人真人望着这三人道：“青云山下草庙村遭此大变，这三个孩子着实可怜。青云门必不会不管，先将这三个孩子安置下来吧。”
　　众人点头。
　　道玄又道：“这三个孩子却是分开的好，以免平日里见到对方便想到此番大变，长此以往滋生愤怨。”
　　众人点头称是，望向沉睡的三个孩子。曲凝烟资质甚佳，又见刚才答辩如流，是块难得的璞玉。
　　水月大师道：“曲凝烟便交予我小竹峰吧。”确然，小竹峰都是女子，况凝烟资质如此好，水月大师如此说来并不令人吃惊，众人颔首后便把灼灼目光投向了林惊羽。
　　林惊羽也是资质甚佳，曲凝烟是个女孩自是小竹峰照顾最为合适，林惊羽却不同。经过一番争执商讨后，林惊羽便交由龙首峰的苍松，而张小凡则交由大竹峰的田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