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的终点》汐星

6、NO.6 花开•糟糕成绩

　　萧澈直接无视了宁忻，把头转了回去，拿出书本佯装学习。宁忻见萧澈不理自己，也把身体摆正，投入复习。两人说是在学习，心绪早就不知飞去哪儿了。萧澈拿着笔，脑子里却全是宁忻。想她为什么要帮自己？想自己为什么会有她与其他人不同的想法？如果她为了帮自己而被处分，自己一定会内疚死的，况且自己也不想让她受到伤害。自己这是怎么了？
　　萧澈也想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想用尽自己的全力去保护那个性格多变的女生。无论是上次和别人打架，还是这次阻止她帮自己作弊，这都是为了她不受伤害。
　　而宁忻却是想怎样让萧澈同意自己加入他们。这时，隔壁组传来了纸条，是给萧澈的。萧澈接过纸条，眼光向隔壁组瞟去，与张韵婷的相遇，张韵婷笑了笑，萧澈则是点了点头，便低下头去拆纸条。张韵婷的字很小，一粒一粒的，感觉像蚂蚁趴在纸上，看得萧澈心烦。了解大概意思后，萧澈草草地回了几个字，便趴下睡觉去了。未能睡着，萧澈被宁忻拍了一下。起身，对方传来了一个本子。那个本子，是开学以来萧澈和宁忻传话的所有记录。似乎有点旧了，封面的边角也微微卷起了，好像能闻到那次萧澈不小心打翻奶茶而留下的淡淡的奶香。
　　“你跟张韵婷很熟？”
　　“还好。”
　　“她怎么肯帮你作弊？”
　　“她要我当她男朋友。”
　　说完，萧澈转过头去看宁忻反应，只见宁忻皱了皱眉，写下：“早恋？”
　　“呵，现在只有在幼儿园才会有这个词的出现。不聊了，困！”说着，萧澈盖好笔帽，背对宁忻趴下睡了过去。
　　睡觉的时间似乎过得很快，萧澈醒来时已经下课了，身旁的宁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揉揉眼竟看见了程成。程成上身休闲小衬衫，下面一条牛仔裤，整个人精神而充满活力。
　　而宁忻安静站在对面，双手背在了身后，微风吹起了她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在太阳下透着淡淡的粉红色。
　　“去喝咖啡吗？想和你道个歉。”
　　“道歉？不需要。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的话，那我先回去了。”程成懊恼地挠了挠头。接着伸手拉住宁忻，宁忻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那你有手机吗？”
　　“没有。”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见程成还有话要讲，宁忻连忙朝他摆摆手，走进了教室。进了教室，见萧澈醒了，宁忻加快了脚步，回到了位置上。刚想开口，上课铃响了，萧澈把传话的本子扔过来。
　　“他找你干嘛？”
　　“喝咖啡。”
　　“你答应了？”
　　“没有。”看到这句话，萧澈顿时觉得大松一口气。宁忻的字整整齐齐，每一个笔画都分外精准，就连标点符号都规矩地写好。
　　“你想去吗？”
　　“不想。干嘛一直问这件事？你很想我去?”
　　“当然……”不是。
　　“我可不想，你那么想我去，我有个条件。”
　　“什么?”
　　“让我帮你作弊。”
　　萧澈不明白，宁忻为什么执意要帮自己，虽然这次聊天的目的就是要让宁忻帮自己。至于那个程成的邀请，自己虽然心里不是很舒服，到时自己再阻止一下即可。只是脑子里存在的那个原因，萧澈很想去相信，但却没有底气。
　　是不是因为宁忻心里也有我？
　　期中大考如期而至，每个学生的脸上不是自信的微笑，就是黑着一张脸。高一（3）班的同学都做好了准备，排着队一个个进入了阶梯教室。也许是天意，这次萧澈和宁忻的位置很近，只相隔两个位置。大家坐好后，萧澈朝宁忻挤了挤眼睛，宁忻对萧澈笑笑。
　　第一科考的是语文，发下卷子后，宽阔的教室里便只剩下翻动试卷的沙沙声。教室里开着空调，温度适中，宁忻很快就静下心来看试卷。萧澈所说的作弊，也并非所有科目都要作弊，他只要宁忻在文综上帮帮忙就好。萧澈是典型的严重文理偏科。理综成绩非常好，特别是物理，几乎每次考试都在90分以上，可文科却糟糕得一塌糊涂。
　　说到作弊，宁忻有点心虚。从小到大虽不是多乖巧的孩子，可也从未做过违反校规的事情，作弊这件事，是第一次。既然是第一次，宁忻也就谈不上有经验，更别说什么有方法作弊不让老师发现了。宁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执著地去帮萧澈。只是听见萧澈要作弊，害怕他被老师抓到，不想看他受处分，便想揽下作弊一职。自己成绩好，老师就算发现也不会有多重的处罚。如果萧澈被抓，一定会被记过的。慕铭处分一贯严厉，记过，处分从不手软。一旦被记过，想要消除就很难了。
　　想着想着，外面响起了第二次钟声。做题钟响了，大家纷纷拿起笔开始做题。语文考两个半小时，宁忻见萧澈很快做完就趴下睡觉了。
　　考完语文，大家走出教室去吃午饭。宁忻快步走开，萧澈连忙跟上。
　　“你去哪儿？”
　　“找程成喝咖啡去。”
　　“可不可以不去？”
　　“你不是很想我去吗？难道你想反悔？我跟你说，这弊我做定了。”以宁忻的固执性格，想要她改变已经决定的主意，恐怕神仙都很难办到。说完，宁忻扭头就走，长发在空中旋了半圈，像极了洗发水广告。宁忻走得干脆，独留萧澈一人愣在原地。
　　萧澈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的心情。高兴有之，气闷有之，无奈有之，后悔有之，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搅得萧澈心情烦躁。
　　喜欢一个人真麻烦。
　　这个念头在萧澈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喜欢？！似乎真的喜欢上那个执意要帮自己作弊的女生了。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然，让萧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之前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对宁忻有好感，而这些好感都是由于自己对宁忻太过好奇而萌生的。那个神秘得像蒙了一层面纱的女生，处处都吸引着自己一步步地靠近。各种性格，各种模样，混在同一个身体竟无比和谐。似乎还有很多秘密，很多种性格，很多个她等着自己去发现。不知不觉地，就这样喜欢上了，喜欢上那个会给不同惊喜自己的宁忻。
　　得知宁忻并没有去找程成，萧澈松了口气，跑出学校买了两包彩虹糖，便去找宁忻了。
　　慕铭绿化很好，各种各样的树，五彩斑斓的花，到处都是。慕铭只有高中，所以校园不是很大，可建筑错落有致，让学子有种住在花园里的感觉。学校分三个区，教学区，行政区，宿舍区。每个区之间都有一个生物园，分别是植物园，花卉园和动物园。植物园里有“情人林”，是情侣温存的首选场所。而所谓动物园，不外乎一些小昆虫，鱼，鸟等小动物，倒也不会有大型动物。在动物园里，有宁忻的秘密基地。动物园的角落有一处假山，假山下便是鱼池。石块堆叠出来的假山栩栩如生。假山与围墙隔出一个不大的空间，四周环绿，外边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却可以透过石缝把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因为四面有树，外人看来似乎那里封闭进不去，可熟悉的人知道，只要微微把树叶掀开，里面空阔而又舒服。
　　宁忻果然在里面，萧澈弯下腰，钻了进去。阳光很明媚，四周的树挡住了阳光，可阳光硬要从叶间挤进来，在草地上投下一圈圈的光影。宁忻捧着书坐在石头上，认真专注。
　　“就知道你在这里。”萧澈把彩虹糖递过去，宁忻看了萧澈一眼，接过糖，打开包装便吃起来。
　　“你没去找程成吧？”明知故问的萧澈挠了挠头，“你，可不可以不去找他呀？”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怎么了，有人请我喝咖啡，不喝白不喝。”
　　“你想喝我请你呀。”宁忻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复习不理萧澈。萧澈懊恼极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一团打了无数个结的线球，不但解不开，还会把自己绕进去，也跟着纠结起来。自己从小就不愿和别的女生接触，迫于父母、家族，自己的成绩不能过差。之前因为打架受伤，没上两个星期的课，文科本来就差，而如今失了两个星期的课，更是追都追不上。没办法，萧澈只能想到作弊。张韵婷听到萧澈要作弊，自告奋勇地说要帮萧澈作弊。萧澈本是不愿意的，可自己朋友的成绩真的不怎么样，也只好答应了。没想到宁忻也说要帮自己，萧澈心里乐开了花儿，可想到处分，又不想拉她下水了。见宁忻一再坚持，萧澈开始有些动摇了，如果被发现了，一切黑锅自己顶，绝不会拖累宁忻。打定主意让宁忻加入，却一时找不到借口，恰逢程成来找宁忻，萧澈便以此为借口，让宁忻帮自己作弊。不过萧澈现在后悔了，自己不应该送羊入虎口的。可能是同类的关系，萧澈一眼就看出程成的心思。程成平时如此骄傲的人，那天居然低声下气地邀请宁忻去喝咖啡，就连被宁忻拒绝都没有发脾气。
　　宁忻和萧澈在角落复习了一个小时，午休时间还剩半个小时。宁忻起身走人，却被萧澈拉住，“睡会儿吧，不睡下午会没精神的。”
　　宁忻无语。睡一会儿？睡哪儿？
　　“睡草地上吧，软软的应该挺舒服的。”宁忻皱眉看着草地，“会不会有虫子？”
　　萧澈摇了摇头，然后从腰上解下外套，铺在草地上，“这样就不怕了。”
　　隔着一层布料还是能感觉到柔软的青草。淡淡的青草香气萦绕鼻尖，自然而清新。太阳不温不热地晒着，宁忻竟着的睡着了。
　　萧澈坐在石头上，静静地看着宁忻。宁忻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蹙，因为是侧着身子睡，宁忻的长发散落在脸颊上。萧澈缓缓蹲下，蹲在宁忻身边，遮住了大片阳光。刚刚因为阳光太耀眼而紧闭双目的宁忻，这才放松下来。伸手撩开萧澈的发，宁忻白瓷般的脸在阳光下近似透明。
　　宁忻睡眠很浅，轻微的风吹草动便醒了。醒来发现萧澈不见了，看了看表，考试时间快到了，宁忻连忙起身，拿起萧澈的衣服绑在腰间赶去考试。到了阶梯教室，还没有打铃，宁忻喘着气回到位置上，定眼一看，萧澈还没有来。正想着萧澈去哪儿了，门口冲进一个人影，他一直奔到宁忻桌前，放下一瓶果汁又回到自己位置上。本以为他丢下自己走了，原来是出去给自己买饮料了。抬头看了看萧澈，萧澈背对着自己，一直笔挺的脊梁微微弯着，一伏一伏的。可能是跑着回来的，萧澈大口地喘着气。宁忻今天出门忘了带水壶，考语文的时候就觉口干舌燥，想不到萧澈那么细心。看着萧澈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宁忻掏了包纸巾扔了过去，刚好掉在了萧澈的脚边。萧澈捡起纸巾，对宁忻微微一笑。监考老师不满地咳了两声，说道：“现在开始发试卷，请不要交头接耳，互传物品。”宁忻和萧澈相视一笑无视了监考老师的警告。
　　接下来的几科考试都很顺利，宁忻他们迎来了最后一科——文综。
　　阶梯教室的位置是插空安排的，而且一阶阶地升高，根本没办法偷看答案。和萧澈商量好了，打算用最原始的办法，传纸条。
　　在一番激烈的讨论下，萧澈他们终是定下了计划。文综在晚上考，同学……们洗好澡，吃完饭赶到了试室。晚上考试似乎让人昏昏欲睡，就连监考老师平时犀利的目光也变得温柔起来。文综的考试时间是晚上七点考到九点半，两个半小时。做题铃响了后，宁忻笔下生风，笔杆动得迅速。只用了一个小时，宁忻便把整张试卷做完了。检查了一遍，宁忻开始抄答案。等一切准备就绪，按照计划，准备扔纸条时，发生了一个意外。坐在萧澈前两排的张韵婷突然转过身想把手中的纸条扔给萧澈，动作太大吸引了监考老师的注意，萧澈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张韵婷见老师盯着自己也没坚持，装做捡东西转回身去。
　　老师已经开始注意萧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企图在他脸上找到作弊心虚的迹象，何奈萧澈演技高超，没有露出丝毫蛛丝马迹。宁忻趁监考老师低头的瞬间，把纸条扔了出去。纸条砸中了萧澈的头，萧澈正想低头捡起，不料监考老师的视线停在了萧澈的脸上。萧澈不敢轻举妄动，把捡到的纸条塞进口袋，淡定地趴会桌子上睡觉。
　　没想到这一趴萧澈还真的睡着了，而且一睡就是一个小时。醒来时又被纸条砸中，低头一看，地上竟有很多纸条。随手捡起一个，打开一看，里面是宁忻的字迹。
　　“白痴，睡什么觉，快下课了！！”
　　一看表，居然只剩半小时。萧澈连忙拿出口袋里的纸条，开始奋笔疾书。萧澈刚放下笔，收卷铃便“铛铛”的响起。
　　考完最后一科，众人都大松一口气。萧澈弯腰把地上所有的纸条一个个地捡起，收在口袋里，然后随着人流出了教室。
　　回到宿舍，萧澈把口袋里的纸条全部抖了出来，看了一遍。虽然有些只有几句话，甚至只有几个字，可是萧澈很是感动。
　　似乎宁忻对自己挺上心的，是不是代表，她也喜欢自己？